樓船畫舫的甲板上走來走去的秦兵,一個個穿著盔甲,戴著頭盔,佩刀的,拿長戈的,還有巡邏瞭望的……

“這也太不可思議,難道這是一艘鬼船?”我感到頭皮發麻,見到這些死去千年的人,不由得身子涼了半截。

“奶奶個熊,徐福怎麽長那樣,和青鱗海童似的?”胖子盯著樓船畫舫罵了一句。

我看的清楚,船頭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著一身長袍,不過他麵皮鐵青,臉上竟然還有一片片的魚鱗……

蘇恩雨走了過來,一臉奇異看著我,問道:“什麽秦兵?”

我指著樓船畫舫道:“你難道沒看到那燈火通明的船嗎?”

“前麵什麽都沒有,隻有幽暗的海麵和浮動的霧氣。”蘇恩雨說道。

我啞然看了一眼胖子,用力揉了揉眼睛,看向了海麵,沒錯啊,樓船畫舫上依然人來人往。

阿凡提翹著八字胡驚呼道:“娘嘞,這群孫子竟然在甲板上烤全羊,真是太沒天理了嘛。”

此刻,我發現蘇恩雨、虎三爺、閩南老叟三人眼神怪異,看著我和胖子等人,一臉的吃驚和不解。

我心中一沉,看來事情有些古怪。

這時,雪爺走了過來,拿出翠玉短笛橫吹了起來,清幽的笛聲在海麵上飄揚開來。

我看向了海麵,之前樓船畫舫上的場景逐漸模糊,出現了一團團的黑霧……

不一會兒,眼前的畫麵一陣扭曲,海麵上的樓船畫舫完全消失不見了,隻有湧動的黑霧和波**的海水。

我心中吃驚,看來剛才看到的樓船畫舫是幻象。

周教授滿頭大汗:“真是好險,剛才差點兒就著了道,這大海上果然什麽稀奇古怪的事兒都有。”

胖子瞪大眼睛盯著海麵,摸著下巴道:“不至於吧,這也太邪門兒了,我們幾個竟然同時中招了。”

“可不是嘛,我看那黑色的霧氣有古怪,空氣中好像有淡淡的蘋果味昂。”阿凡提撚著八字胡說道。

我往四周看了看,我們正處在濃重的黑霧裏,空氣中果然有淡淡的異香,不過並非是蘋果味。

看來,這黑霧和異香是我們產生幻覺的罪魁禍首。

胖子咧著嘴道:“奶奶個熊,這黑霧也太濃重了些,怎麽好些散不開似的,籠罩著我們的龜殼船。”

胖子說的沒錯,海麵遠處的確沒有霧氣,就我們附近的這片海水中黑霧遮天,而且與龜殼船如影隨形,透著幽靈般的森寒之氣。

船尾的唐畫嫣道:“水中好些有一條黑影在跟著龜殼船。”

我快速到了船尾往海水中看去,隻見幽暗的海水中,一道黑影在水中快速移動著,而龜殼船的底下有大量的黑霧升起。

捕鯨鐵人拿著一根黑鐵倒刺魚槍,道:“讓我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作祟嘎。”他看準了黑影,將魚槍投了下去,魚槍一下刺入了黑影之中。

捕鯨鐵人大喜,雙手快速拉著魚槍,可是魚槍的繩索非常鬆弛,沒幾下就拉出水麵了,上麵什麽都沒有。

奇怪的是,那巨大的黑影依然在水底快速移動,跟著我們的龜殼船,魚槍絲毫沒有影響其行進。

青皮龍戶看了魚槍,又看看水中巨大的黑影,道:“不用管了,這東西用魚槍是沒辦法對付的。”

原來,在《歸墟藝海誌》中記載著一種針尖大的黑色怪物,名為‘蜃魚’。

蜃魚經常以一大群幾萬條的數量出現,而且喜歡跟隨海麵上的大型漂浮物,會釋放出黑色的霧氣將漂浮物籠罩,這種黑色霧氣帶著蜃香氣,能讓生物和人產生幻覺。

如果中了幻覺的人和生物落水自殺,就會變成蜃魚的食物……

龜殼船繼續前進著,黑色的霧氣湧動著,但我們已經破開了幻象,倒也不必擔心蜃魚的詭計。

不多時,隻聽船底哢哢幾聲怪響。

我心中一沉,道:“怎麽回事,難道有什麽東西攻擊龜殼船?”

周教授探頭在龜殼船外察看著,大叫一聲:“是礁石,龜殼船撞到了礁石上。”

胖子臉色大變:“快,改變方向,不然要觸礁沉船了。”

“不是,是在淺灘了,龜殼船擱淺撞在了礁石上。”周教授欣喜道。

我聽了急忙往龜殼船外看去,隻見龜殼船前方滿是礁石,的確是擱淺了,而且眼前是大片的陸地。

“不對嘛,這裏到底是一個島,還是我們回到陸地上了昂?”阿凡提沉聲問道。

不過,一想到剛才的蜃魚,我感到一陣寒意,道:“不該是幻覺吧?”

幻覺,大都是心中幻象之物和經曆過之物形成的幻念,和夢境似的,自己完全不能區分真假。

捕鯨鐵人用魚槍往水中刺了幾下,一陣亂石聲,看來這不是幻覺。

不過,我感到前方的陸地上的景物似乎在緩緩移動,並非是龜殼船漂浮產生的視覺差。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幽靈島了。”雪爺淡淡說道。

剛才我們看的清楚,前方可是一片幽暗的海水,什麽時候出現這一大片陸地的?

幽靈島傳說我們都知道,是一個五年浮沉一次的怪島,難道真的這麽巧,讓我們遇到了不成!

剛才看到陸地的移動,莫非是幽靈島剛浮出來不穩定,所以地麵有些晃動?

我心中亂想著,擔心如果上了島,幽靈島突然沉沒怎麽辦?

眾人下了龜殼船,將龜殼船拖到了岸上,胖子拎著風燈瞎晃悠著:“奶奶個熊,那裏有一條船。”

我點燃了一支火把,同周教授跟著胖子走去,隻見距離我們靠岸的地方淺灘上有一條黑鐵大船,船上掛著一麵狼臉黑色火焰旗。

“不對嘛,這不是我們出海時遇到的那條黑鐵麽!”阿凡提兩隻老鼠眼亮了起來。

這條大鐵船我們跟了一段時間,不過當時被甩掉了,沒想到還會在這裏見到,不知道是福是禍。

周教授道:“上船去看看。”

雪爺點點頭,幾人紛紛上了大鐵船,在船艙等處搜索了一番,發現了一些罐頭盒和物資袋,船上空****的。

這時,我聽到甲板上一陣輕微的響動聲,出去時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天空的雲影一動,越來從雲層中露出了臉。

今天是十五,因此月亮分外圓,甲板上一片雪亮,隻見旗杆上的旗子的影子在甲板上浮動,旗子處還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抬頭望旗杆上看去,隻見一個瘦小的東西抓著旗杆躲在旗子後麵……

是人還是猴子?

我看到黑影有些害怕,悄然回到了船艙,告訴了雪爺。

他點點頭,快速出了船艙。

我招呼了一聲胖子和唐畫嫣,三人不動聲色跟了出去,隻見雪爺快速爬上了旗杆,將那黑影抓著滑了下來。

“奶奶個熊,原來是個小崽子。”胖子瞪著眼看著雪爺手中拎的小孩兒。

雪爺輕輕將小孩兒放到了甲板上,淡淡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兒皮膚黝黑,非常瘦弱,但兩隻大眼睛分外明亮,一看就是海邊常年跟著大人出海的漁家孩子。

不過,此刻小孩兒微微顫抖,眼睛中透著恐懼。

唐畫嫣笑了笑:“別怕,告訴姐姐,你叫什麽?”

小孩兒往後縮了縮身子,還是不肯開口。

我笑了笑:“你告訴我們名字,我們就帶你回家找爸爸媽媽。”

小孩兒聽到爸爸媽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剛才看到小孩兒的眼神,便有一種猜測,他可能根本不是自願出來的。

隨後,唐畫嫣輕聲詢問了一會兒,才知道小孩兒名叫鐵魚,常年生活在海邊。

前幾天,鐵魚和一群小孩夥伴到海邊玩耍,見到一艘大鐵船,小孩子心性,便玩起了捉迷藏。

鐵魚擅長攀爬,他爬到了大鐵船船艙的頂上,便躺下等著小夥伴兒來尋找。

可是,鐵魚卻躺在船艙頂上睡了過去,等他醒來時,滿天星鬥,大鐵船行駛在茫茫大海上。

船艙裏有無數穿著黑衣的怪人在說話,嘰裏呱啦的,鐵魚一句也聽不懂。

可是,鐵魚從船艙頂上的風窗之中,看到了一個黑影鬥篷人臉上戴著狼臉麵具,登時嚇得差點兒暈了過去。

他躲在船艙頂上不敢動,隻有當夜深人靜時,才敢偷偷爬下去,找一些食物充饑……

我們從鐵魚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心中頗為感慨,沒想到一個如此小的孩子,竟然落到如此危險的境地。

不過,我們得到了一條非常關鍵的信息,那就是這條鐵船的主人是——狼臉鬥篷人!

“鐵魚,你別怕,我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我摸了摸鐵魚的小腦袋。

鐵魚擦了臉上的淚珠,不斷抽泣著,看來這幾天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可想而知,一個大人爬在船艙頂上都頂不住,風吹日曬的。

而且,夜裏溫度又低,辛虧是海邊長大的漁村孩子,毅力頑強,不然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鐵魚用袖子擦了嘴角的口水,對我說道:“大哥哥,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