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大事。

佛說,前世今生;

道言,飛升永恒;

但一個凡塵的俗人,經曆的無非愛、恨、情、愁、生、老、病、死。

人對死亡的恐懼,是生性的本能,而疾病和饑餓恰恰是其中可以要命的兩種。

現在的我們,就是處在饑餓的邊緣。

在海上漂了好幾天,無依無靠,饑寒交迫,外加上疲勞和困乏,還要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真是心力交瘁。

雖然不知道這些巨蚌的肉如何,但現在對食物和淡水的需求,可以說是第一欲望了。

捕鯨鐵人一個弓步立在龜背上,握著黑鐵倒刺魚槍的手臂肌肉虯結,但見他暴喝一聲,手中的魚槍一下子飛了出去。

作為一個捕鯨人,他的臂力是我們這些人的最大的,而且他投出的魚槍有眼睛,隻要他願意,他可以紮中五十米外的一隻蝦米。

這種絕技,考驗的不光是一個人的力量大小,還有眼力,已經常年堅持不懈的聯係和經驗積累。

黑鐵倒刺魚槍帶著繩索在夜空下劃過一道弧線,哢,隻見魚槍的倒刺牆頭不偏不倚,竟然直接紮入了一個巨蚌合著的兩片蚌殼之間。

巨蚌有車輪大小,黑鐵倒刺魚槍魚槍沒入蚌殼間一尺,看來已經刺穿了蚌肉,倒刺一旦鉤住,絕無逃脫的可能。

捕鯨鐵人雙手拉著繩索,巨蚌在水中打著水漂,蚌殼表麵的彩色光暈逐漸暗淡了下去,看來死掉了。

沒多久,巨蚌已經被拉上了龜背,胖子急不可耐,用一把魚刀想要撬開巨蚌。

不過,這巨蚌的軟肉母體被魚槍刺中,本能地收著蚌殼,胖子咬牙切齒也沒能打開。

胖子一咧嘴:“奶奶個熊,非得惹我,讓你嚐嚐我鐵鏈球的滋味。”

捕鯨鐵人道:“不必嘎,胖爺歇著,讓我來。”他一隻腳踩著巨蚌的蚌殼,雙手握住刺入蚌殼縫隙中的黑鐵倒刺魚槍,用力一撬,嘎嘣一聲,巨蚌的兩塊蚌殼瞬間打開了。

胖子豎了一個大拇指:“老鐵,不賴啊!”

捕鯨鐵人咧嘴一笑:“過獎嘎!”

蚌殼打開之後,隻見有一團新嫩雪白的軟肉,還有其它的一些器官,果然被魚槍紮中了軟肉母體。

軟肉母體中,包裹著一顆雞蛋大的黑珍珠。

胖子一看樂的笑出了聲:“奶奶個熊,果然有珍珠,這大個的黑珍珠,恐怕一顆就價值連城啊!”

龍戶三兄弟也非常高興,露出了勝利的喜悅,看著遠處一團團的彩色光暈,眼神中的貪婪之色更加濃了。

愛絲醫生看著白嫩的蚌肉咽了一口唾沫,她近前看了一下,聞了聞,用刀尖挑了一些蚌肉,道:“可以吃。”

這蚌肉白的如雪,沒有一絲泥沙和海藻,就像是剛剝開的煮雞蛋一樣光潔。

聽愛絲醫生說可以吃,眾人都圍了上來,阿凡提手中的魚刀上下翻飛,一條條雪白的蚌肉直接送入了口中。

一分鍾的時間,眾人已經吃掉了巨蚌白嫩蚌肉,十三個人,這點兒蚌肉怎麽可能吃飽?

不但沒吃飽,還勾起了我們的食欲,眾人紛紛看向了散發著彩色光暈的巨蚌。

周教授吞著口水道:“這些巨蚌似乎也沒有什麽威脅,老鐵,你再紮幾個過來,不然巨龜離開這片海域,可就再也碰不上這種好事了。”

捕鯨鐵人再次發力,或許是次數多了,力不從心,黑鐵倒刺魚槍的力度和準心都大不如前。

不過,也紮過來了三個巨蚌。

看著放在龜殼的三個巨蚌,眾人都吞著口水。

捕鯨鐵人如法炮製,打開了三個巨蚌,細嫩的白肉還是那麽誘人……

青皮龍戶取走了珍珠,分給了胖子一顆,幾人皆大歡喜。

眾人都圍在蚌殼四周,手中的魚刀上下翻飛,不多時,三個巨蚌已經隻剩空殼了。

愛絲醫生咽下了口中的蚌肉,擦了魚刀收了起來。

這一番痛吃,總算壓住了胸中的饑餓。

我一屁股坐在了巨龜背上,拍了拍肚子,吃了太多的生肉,雖然軟肉非常細嫩,但還是撐得厲害,腹脹的讓人想吐水。

從腹內回到喉嚨中的水液全部被我壓住吞了下去,但還是非常勉強。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感到渾身發冷,不知道是夜深了還是吃了蚌肉的緣故。

那種發冷不是寒冷,而是手腳莫名的感到一陣陣的冰涼,讓人心中非常害怕。

我看向了胖子唐畫嫣等人,也都是一個個臉色蒼白,阿凡提顫抖不已,口中自言自語:“不對嘛,咋這麽冷昂。”

胖子哆嗦著:“娘的,難道要下雪了不成。”

除了雪爺,眾人都在顫抖。

愛絲一臉冰冷:“看……看來那蚌肉有些問題。”

“愛絲醫生,我們不該是中毒了吧?”胖子咧嘴問道。

愛絲醫生點點頭:“蚌肉中可能含有神經抑製性的藥物,影響了我們大腦對溫度的感知……”

“不打緊,藥性應該不久便能散開,隻是抑製性的,不會對人產生大傷害。”周教授咬著牙說道。

就在這裏,巨龜四周亮起了一盞盞小燈。

我往海麵上看去,隻見一條條無數紅色的怪魚頭上長著一個雞蛋大的腫瘤,散發著淡黃色的暖光。

這種怪魚沒有魚鱗,是半透明的,體內的內髒清晰可見,有碗口粗,一尺來長的樣子。

胖子看了一眼水中:“你奶奶個熊,這就是傳說中的燈籠魚嗎?”

愛絲醫生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道:“不對勁,這些是放電光頭魚,大家小心了。”

她的聲音未落,就見一條放電光頭魚一張嘴,腦袋上的腫瘤發出了刺目的白光,一條紫色的電弧朝著胖子而去。

“奶奶個腿!”胖子被電弧擊中,頭發瞬間帶電張開變成了刺蝟頭。

海水中更多的放電光頭魚開始攻擊猴麵霸王龜,看來它們的目標並非是我們。

一片海域,也是有領主了,一旦有大型生物入侵,不同水族之間就會發生廝殺。

猴麵霸王龜倒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任憑放電光頭魚的電弧刺激,完全不當回事。

可苦了站在龜背上的我們,腳下電弧亂竄,隻覺得渾身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

唐畫嫣、愛絲、妙花的頭發也紛紛帶電豎了起來,在夜色中透著幾分詭異。

猴麵霸王龜發出了低沉的鳴叫聲,遊動的速度快了起來。

還別說,烏龜在陸地上爬是慢得多,但在水中發起威來,速度不比一般的魚慢。

不過,烏龜本事的體型,決定了它不能直線遊走,那樣水的阻力極大。

這些巨龜早就養成了習性,在水中呈S形遊走,但那些光頭放電魚也不是吃素的。

不過,光頭放電魚追了幾百米,也就放棄了追蹤,或許是懶得追了,或許是體力不濟,也有可能是超出了海域的活動範圍……

我們剛鬆懈下來,卻聽一陣狗叫聲。

汪——汪——汪……

那聲音,清晰入耳,絕對不可能是幻覺。

“娘嘞,太好了,有狗叫聲,我們靠岸了。”阿凡提激動地站了起來。

這時,果然看到前方有地麵一般的東西,似乎長滿了雜草。

難道前麵有一座小島,島上住著人?

上弦月的月光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計了,海麵上暗的可怕,等巨龜靠近了看似地麵的東西,眾人看了之後頓時沉默了。

隻見海麵上漂浮著大量的紅色藻類,還有一些水草和藤蔓。

真是空歡喜一場,本來還以為有個小島,還琢磨著可以歇腳補充食物和淡水呢!

可是,之前那幾聲狗叫是怎麽回事?

胖子摸著下巴道:“奶奶個熊,真是怪了,剛才明明有狗叫,怎麽可能就這麽一大片水藻呢?

猴麵霸王龜已經遊入了水藻覆蓋的海域,海水散發著濃烈的腥味,還有腐爛的氣息。

汪——

又是一聲狗叫,而且就在巨龜附近。

我吃了一驚,往四周看去,隻見幽暗的水藻覆蓋著海麵,根本看不到有狗的影子。

常言道,豬遊江,狗遊海,貓在河裏擺兩擺。

這個俗語,就是說狗的水性極好,可以橫渡大海。

當然這是誇張的說法,狗會遊泳是不假,但又不是機械狗,難道不吃不喝不休息?

此刻,聽到海麵上有狗叫聲,我心中非常震驚,難道真有如此厲害的狗不成?

“奶奶個熊,快看,在哪裏。”胖子指向了水藻之中。

雪爺打亮了火折子,隻見一顆巨大的狗頭浮在水麵上,不過那眼睛卻是圓溜溜的魚眼,而且狗頭上還有魚鱗。

汪——

怪狗朝著我們叫了一聲,吐著舌頭,似乎在逗我們。

眾人都被吸引了,紛紛盯著怪狗。

青皮龍戶看了幾眼,突然道:“不好,大家快看好水囊和物資包。”

我一回頭,隻見一條黑色的影子從龜背上滑落,一個裝著最後的幹糧的物資包已經不見了。

那黑影是什麽?

隻聽青皮龍戶叮囑大家:“狗頭壁虎魚,生著狗頭魚身壁虎腳,《歸墟藝海誌》中記載,狗頭壁虎魚是一種海底怪魚,有著非常強的防禦性,通靈性,善偷盜。”

胖子氣的罵了一聲娘:“這孫子,剛才還對我們吐舌頭賣萌,挑逗我們,感情是調虎離山,讓別的狗頭壁虎魚偷東西啊,奶奶個熊,真是成精了。”

丟了最後的餘糧,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捕鯨鐵人拿著魚槍,眼睛在海水中掃視著,他眼睛一亮,一下子飛出了魚槍。

撲哧——

胖子驚喜道:“紮中了。”

捕鯨鐵人用力拉著繩索,讓我們吃驚的是,黑鐵倒刺魚槍紮中的不是狗頭壁虎魚,而是一具泡的腫脹發白的浮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