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封寨是渭河邊的一個村落,整個小村子被渭河環繞,後麵是北涼山,隻有一條木橋可以進入村子。

在多年前發生過一次洪災,渭河的水抬高了三四米,結果小村子被河水淹沒。

一夜之間,水封寨的房屋全變成了廢墟,一個活人也沒有留下,村子後來被人們稱為死村。

聽阿凡提說阿凡達是在水封寨出事的,這讓我心中有些疑惑,莫非是傳屍門的人借著水封寨的恐怖氣息,躲在水封寨裏害人?

已是臘月天,大雪下個不停,我讓胖子和白紙扇留在醫院幫助阿凡提,自己同唐畫嫣去了水封寨。

“好冷啊,馬上要過年了。”唐畫嫣搓著小手說。

“是啊,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回老家嗎?”我問道。

唐畫嫣點點頭:“是的,要回去。”

二人說著話,不多久便來到了西郊。

大地一片銀色,蒼山覆雪,萬木帶白,渭河的水結著冰,冰底下流水聲清晰入耳。

我和唐畫嫣沿著一條小路走去,兩邊都是被白雪壓倒的蒿草,翻腳麵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雪地裏一隻野兔跳躍著,見到我們,快速鑽入了蒿草叢中。

白楊樹的樹幹光禿禿的,樹枝上沒有一片葉子,隻有銀白的雪,一隻黑鳥蹲在樹杈上咕嚕著,似乎已經凍傻了。

一炷香的工夫後,我和唐畫嫣來到了一座木橋邊,木橋橋板上積著雪,看起來顫巍巍的,幾乎快到坍塌了。

唐畫嫣道:“這木橋怕是不安全,咱們直接從冰上走過去吧!”

我看了一眼渭河上的冰麵,已經凍的很厚了,完全可以承受人的重量。

我不放心,扔了一個大石頭,咣的一聲悶響,冰麵上連裂紋都沒有。

“走吧!”我和唐畫嫣踩著光滑的冰麵,到了河對麵,往水封寨走去。

水封寨裏樹木掩映,到處是坍塌的房屋和斷牆,橫生是樹枝覆蓋著房頂,破敗的院落中蒿草上落著雪。

放眼看去,一片蕭索和淒涼,看來,這裏真的不會有人住了。

“你看,那好像是村子裏唯一一座完好的房子。”唐畫嫣指著廢墟之間的一座瓦房說。

我點點頭,道:“過去看看。”

說話間,二人來到了瓦房之前,隻見瓦房的房頂上長著雜草,瓦片滑落的地方開著一個洞。

我往院落裏看了一眼,雪地上有不少腳印,對唐畫嫣說:“小心一點兒。”

“有人嗎?”我問了一句,然後推開耷拉著的一扇門,邁過門檻走進了院子裏。

瓦房內一陣咳嗽聲,我的心提了起來。

吱呀——

瓦房裂著縫隙的木門打開了。

一個蓬頭垢麵的老阿婆走了出來,雙目呆滯,看著我們道:“你們是誰呀,有做的麽?”

“阿婆,我們是來村子裏找親戚的。”唐畫嫣瞎編了一句謊言。

老阿婆眼睛動了動:“沒人咯,整個村子隻有我一個活人了。”

我詢問了一番,才得知她當年去回娘家,避開了那場水災,後來就一個人在寨子裏生活……

“阿婆,最近有陌生人來村子裏嗎?”我問道。

老人搖搖頭:“沒見到哦,我眼睛不好,不怎麽走動了。”

唐畫嫣看了我一眼,道:“那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剛要離開,卻見井邊扔著一個木盆,裏麵扔著幾件小孩兒的衣服。

我心中狐疑,看了一眼老人,一種不祥的感覺向我襲來。

突然,我眼睛的餘光看到老人一探手,往我肩上抓來。

“不好!”我驚呼了一聲,急忙側身閃躲。

唐畫嫣拽出了打神鞭,甩手抽向了老人。

此刻,老人渾濁的雙眼亮了起來,如餓狼一般,透著寒光。

隻見老人探手一抓,竟然劈手抓住了唐畫嫣打神鞭的鞭梢,一抖鞭梢,唐畫嫣一頭栽了過去。

我震驚不已,沒想到這老不死的手上功夫如此了得。

我一揚手拔出了鳴鴻刀,刀鋒破空掠去,想要逼退老太婆。

但讓我措手不及的是,老太婆一抖手,隻見一團黏糊糊的東西飛出,打在刀鋒上一聲悶響。

當——

刀鋒瞬間變了方向。

我看到刀鋒上有血紅的泥狀物滑落。

但見老太婆一個飛身,一腳踢在了我胸口。

我胸口一麻,就像被一頭野牛撞上了一般,內髒都快碎裂了,整個人倒在了雪地裏。

老太婆抓著打神鞭,在唐畫嫣右肩一點,唐畫嫣瞬間大笑不已,這是被點了笑穴。

唐畫嫣癲狂大笑,眼淚都流出來了,痛苦的怪笑讓她美麗的小臉有些扭曲。

我心中清楚,這種讓人癲狂的笑,比刀割還難受。

“老東西,你放了她。”我爬起來怒喝一聲。

老太婆兩個躍身落在了我身邊,一掌拍在了我肩膀上,我渾身無力,隻覺得雙腿發軟。

“玖兒,將他們關到地窖裏去。”老太婆朝著瓦房裏喊了一聲。

一個穿著紫色短襖的女子走了出來,頭發盤在頭上,臉上戴著一個白骨麵具,聲音中透著邪性:“哎喲,這兩個非常不錯嘛,是祭養魚勞屍的上好材料。”

我打了一個寒顫,糟了,祭養魚勞屍,她們倆是傳屍門的人?

老太婆怪笑兩聲:“真是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我雖然猜出了七八分,但還是想確認一下。

老太婆怪笑道:“我就是傳屍門的屍陰婆,落在我手裏,你們就認命吧,乖乖的給我當魚勞屍。”

我感到渾身發涼,道:“你想做什麽?”

紫衣女子玖兒說道:“當然是將你們祭養成魚勞屍,替我們幹活了。”她一拍手,屋內走出一個身影。

看到那個枯瘦的身影,我打了一個冷顫:“三哥?”

數月前,在郊外的城隍廟一別,就再也沒見過他,沒想到他竟然在這裏出現了。

不過,三哥雙目呆滯,臉上滿是血痕,看起來毫無生氣。

屍陰婆一愣:“哦,原來你認識呀,也好,他現在已經變成了魚勞屍,你就陪他做個伴兒吧!”

“你這個老東西,將我三哥怎麽了?”我聲音發顫道。

玖兒陰邪的媚笑道:“他和你們一樣,也是自己送上門來的,不過他當時已經沒有意識了,和一頭野獸一樣,充滿了獸性,見人就咬,還多虧婆婆鎮住他呢!”

屍陰婆道:“阿獸,將他們兩個帶到地窖去。”

隻見三哥的眼睛亮起了血光,朝著我走了過來,一把將我拎了起來。

他的動作僵硬,就像被操縱的偶人一般。

這時,唐畫嫣已經笑得癱在了地上,屍陰婆解了穴道,也被三哥拎了起來。

我和唐畫嫣被扔到了地窖裏,隻聽耳邊一陣桀桀聲。

我一回頭,隻見黑暗中幾雙血紅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如鬼火一般。

唐畫嫣怪叫一聲,嚇得暈了過去。

地窖的蓋子被蓋上,頓時一片黑暗,就聽那桀桀聲向著我和唐畫嫣靠來。

我急忙打亮了火折子,隻見是三個半大的孩子,十二三歲的模樣,雙目血紅,渾身滿是血色的鬼紋,看來這就是屍陰婆祭養的魚勞屍了。

之前,我在井邊木盆裏看到的衣服,應該就是這三個小孩的。

見到火光,三個鬼小孩兒往後退去,露出了驚恐之色。

我搖醒了唐畫嫣,招呼她將三個鬼小孩兒綁了,防止一會兒咬我們。

桀桀桀——

綁住的鬼小孩兒蹲在地上發出了怪聲,讓人頭皮發麻。

“這屍陰婆也太殘忍了,竟然將這麽小的孩子抓來祭養魚勞屍。”唐畫嫣臉色蒼白,看著三個渾身滿是鬼紋的小孩兒,露出了同情之色。

我感到一陣恐懼,要是逃不出去,怕是再過不久,我們也會變成這樣。

這時,隻聽外麵傳來屍陰婆的聲音:“玖兒,你去弄一些九醜紫童的鮮血來,晚上就把他們倆祭養成魚勞屍,免得夜長夢多。”

玖兒道:“婆婆,不是得先用屍氣熏蒸,然後用屍油浸泡,才能祭養魚勞屍嗎?”

屍陰婆道:“不用了,屍氣太難搜集了,而且為了祭養那三個小崽子,我們的屍油都用光了。”

唐畫嫣驚訝的捂住了小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道:“怎麽辦,現在逃出去,也會被屍陰婆抓住的。”

我打亮火折子往地窖裏看了幾眼,這裏好像是一個菜窖,看來也不可能有逃生密道了。

“先等等看吧,扇子和胖子見我們不回去,一定會找過來的。”我安慰了幾句唐畫嫣。

唐畫嫣有些擔憂:“那好吧!”

陰冷潮濕的地窖中溫度極低,沒多久,我手腳凍得發麻。

唐畫嫣不斷哈著氣搓著手,她實在冷的受不了了,抱住了我。

我緊緊抱著唐畫嫣,二人互相取暖,但在這嚴寒之中,體溫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剛才我看到那邊有一個破箱子,我試試能不能點燃了取暖。”我說著放開了唐畫嫣。

唐畫嫣顫抖著:“那你快點兒。”

我打亮火折子走向了木箱,打開木箱的蓋子時,一股腐臭味撲麵而來,見到箱子裏的東西,我差點兒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