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胖子從鬼市打聽來的地址,往柳湖小街去尋找拓皇齋。
九把鐮生前交給了我一封信,讓我務必交給拓皇齋的主人,受人之托,不敢大意。
在巨瞳蛇國禁地的黑瞳邪王地宮之中,我本以為會死在裏麵,卻不料被人救了。
我迷迷糊糊之間,看到一個紅衣的青銅鬼臉人朝我走來,身後跟著五個鬼臉人,但後來發生了什麽,我完全沒有記憶。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買買提的玉礦場裏,胖子等人和我一樣,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但唯獨不見雪爺的去向。
當時,我問買買提是什麽人送我們來的,他告訴我是兩匹馬,我們都暈了躺在馬車上。
胖子問買買提雪爺去什麽地方了,買買提說他沒見雪爺,隻有我們幾個人。
這更讓我迷惑了,到底是什麽救了我們,又將我們送到玉礦場的?
周教授說大概是雪爺救了我們,將我們送到玉礦場然後有事離開了。
我快昏倒時,發現雪爺已經暈了過去,難道他是假裝的?
這種可能性不太大,我隱隱覺得救我們的另有其人,極有可能就是我看到的鬼臉人……
眾人從天山回來後,就各自去忙了,已經過了好幾天,可是還是沒見到雪爺的影子,這讓我有些擔心。
我歎了一口氣,沿著柳湖小街走著,時刻留意著拓皇齋。
這時,一個古木匾額落入了我眼中,匾額黑漆斑駁,看起來非常老舊,看門麵的樣子,大抵是一家古玩店,匾額上寫著:拓皇齋。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到門口探了一眼,隻見一個戴著狗皮帽的瘦子正抱著火爐烤火。
“喂,少年,快進來烤火。”瘦子倒是眼尖,八成是看出我有事。
我走了進去,客套幾句,四下看了幾眼,架子上擺著瓶瓶罐罐的,有瓷器、玉器之物,還有古玩字畫,看來的確是一家古玩店。
“老河,吃下槽還是上嶺子啊?”瘦子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
我心念急轉,看他的眼神,八成以為我是來倒騰黑貨的,這是和我對唇點呢。
“不好意思,我是來找你們掌櫃的。”我沉聲問道。
瘦子說:“你放心,拓皇齋現在我就是大朝奉,不管是燙手的山芋,還是下水的夜叉,我都能做主。”
我笑道:“我不是倒騰古玩兒的,是專程來找你們掌櫃的,有東西要親手交給他。”
“那好吧,你稍等一下。”瘦子說完往裏間去了。
不多久,一個穿著鵝黃色短襖的美麗女子走了出來,瓜子臉,秀娥眉,桃花眼,水蛇腰,嬌媚中透著幾分優雅之氣。
“我是拓皇齋主人蘇恩雨,聽猴子說你找我?”美麗女子說道。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拓皇齋的掌櫃居然是一個女子,便拿出信件交給了她:“這是一個朋友托我給你的。”
蘇恩雨接過信打開信封看了一眼,對瘦子道:“猴子,上茶。”
猴子看了我一眼,然後去倒茶了。
“你怎麽稱呼?”蘇恩雨上下打量著我。
“李瓶仙!”我朗聲說道。
蘇恩雨收了信件:“可否到裏間一敘。”
我見她臉色難看,便點點頭,二人穿過雕花隔門到了裏麵的一個靜室之中。
靜室之中掛著一幅觀音像,條案上擺著供果,香爐中紫煙嫋嫋。
“我師兄,他現在在何處?”蘇恩雨問我。
我說了整個事件的經過,讓她節哀。
蘇恩雨沉默了片刻,道:“他的九把黑鐵鐮呢?”
“一起葬在了黑瞳邪王的地宮裏。”我如是說道。
蘇恩雨閉上了眼睛,許久,她長長出了一口氣:“可能這就是天意吧!”
這時,猴子端著茶走了進來,道:“小姐,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事了,你下去照看鋪子吧!”蘇恩雨說道。
猴子退了出去,蘇恩雨看起來有些失落。
“蘇小姐,你和九把鐮是怎麽認識的?”我問道。
蘇恩雨道:“十年前,我還是一個小姑娘時,同九把鐮拜在一個戲偶師手裏學習布袋戲,二人是很好的玩伴兒,相處了有半年的時間,後來他師父川西刀王將他帶走了……”
“那你們的師父戲偶師是什麽人?”我好奇道。
蘇恩雨勉強笑了笑:“閩南老叟,你應該不知道。”
布袋戲和皮影戲都非常好看的,我尤其喜歡布袋戲的人偶,套在手上可好玩兒了。
“雖然不知道,但我非常喜歡看布袋戲。”我笑道。
蘇恩雨道:“那太好了,前幾天我師父來信,說這兩天會到隴西來,到時候一定要來捧場啊。”
“好,我一定來。”我端著茶盞,喝了一口,茶香怡人。
猴子走了進來,道:“小姐,老爺差人請你過去呢,說是你師父閩南老叟到了。”
蘇恩雨道:“可巧了,我這邊剛說他呢,那邊人就到了。”
我起身行了一禮:“那我先告辭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我師父搭台表演的時候,我讓猴子去請你。”蘇恩雨說道。
我給猴子寫了古彩齋的地址,便離開了拓皇齋。
天越來越冷了,路邊的白楊樹光禿禿的,到處透著冬天的荒涼和冷寂。
我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隻見前方圍著一群人,有男女的爭吵聲。
“你賠我錢。”人群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位小姐,胭脂樓的小桃花還在等我呢,請你不要胡攪蠻纏。”這聲音似乎是白紙扇。
我分開人群擠了進去,隻見一個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的時髦女郎,懷裏抱著一隻長毛哈巴狗,怒視著白紙扇。
白紙扇見了我,一副求救的樣子:“我剛才沒有碰到你的狗,不信,你問他。”他一指我。
時髦女郎看向了我,紅唇如火,臉上的粉非常厚,透著庸俗的脂粉氣。
“沒錯,他的確沒碰到你的狗,是你的狗想要吃屎,自己摔倒的。”我一看就知道這女人要訛人。
時髦女郎一臉怒氣:“你算什麽東西,今天不賠錢,我會讓你們後悔的。”
“滾吧!”我越看越來氣,不想和這種惡心的女人多廢話。
圍觀的人見我這麽說,紛紛開始低語,看來這女人的身份不一般。
“好,你等著。”時髦女郎一臉怨毒:“有種留下你的名字。”
我苦笑:“古彩齋畫棺師李瓶仙,歡迎來畫棺材,也可以介紹給你的親戚朋友。”
時髦女郎麵紅耳赤,氣的七竅生煙:“你回去快給自己畫一口棺材備用,洗幹淨脖子,等著吧!”她說完擠出人群離去。
白紙扇走了上來,笑道:“瓶子,你可闖大禍了。”
“去你外公的,老子還不是為了給你解圍,這女人什麽來頭?”我尋思著他肯定心裏有底。
“嗯,是縣長陳功生的千金陳天姿,你說怎麽辦?”白紙扇一臉玩味的笑。
怪不得穿的那麽時髦,原來是縣長的女兒,我就說怎麽這麽傲氣呢!
“放心吧,今天這事兒鬧開了反而好,我敢保證,今天晚上,陳功生肯定帶著陳天姿來古彩齋賠禮道歉。”我笑道。
白紙扇眼睛一亮:“哦?你就這麽有把握?”
我笑道:“剛才看她的穿著打扮,我就吃準她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的小姐,這才敢出言不遜。”
這麽說吧,越是大戶人家,越看重門規家風,若是有人敗壞門風,輕則一頓毒打掃地出門,重則沉井浸豬籠,麵子比什麽都重要。
傍晚的時候,我和唐畫嫣、胖子、白紙扇幾人正在古彩齋吃夜飯,兩個身影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是陳天姿,另一個是我沒見過的國字臉的中年人。
國字臉中年人穿著一身中山裝,麵容嚴肅,不苟言笑。
胖子放下碗筷問:“你們找誰?”
“哪位是李瓶仙?”國字臉中年人沉聲說道。
我起身道:“我就是李瓶仙,怎麽,你找我有事?”看著中年人的氣勢,八成就是陳天姿的父親陳功生了。
“我是本縣縣長陳功生,因為小女的無理取鬧,特意帶她過來賠禮。”國字臉中年人說道。
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啊,原來是陳縣長,你可是我們的父母官,真是愛民如子,這就是令千金吧,真是美豔動人,傾國傾城。”
陳天姿哼了一聲:“馬屁精!”
“不得無禮。”陳功生恨了一眼陳天姿,對我道:“都怪我平時忙著處理事務,無暇管教她,還望李師傅不要見外才是。”
我急忙說不敢。
“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陳功生姿態倒是放的很低,這讓我開始不安,他好像有事求我似的。
“但說無妨。”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