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圓光的無頭屍脖頸鮮血如小噴泉,我一個閃身單手接住了屍體,一把向著白紙扇拋了過去。

還不等我再次回頭,隻覺得脖子上唰的一涼,祭靈獸黏糊糊的長舌頭纏住了我的脖頸。

我運了一口氣,反手撩起匕首,沒想到這祭靈獸的舌頭如牛筋一般韌性十足,竟然被刀鋒拉長成了弓形,卻沒能一刀割斷。

這一刀稍微緩了一下,雖然沒能割斷祭靈獸的舌頭,但鋒利的匕首也將其長舌頭拉了一道血口子,腥臭的黑色**從口子中噴出,惡臭撲鼻。

祭靈獸在我頭頂兩米高的地方,此刻被完全激怒,就要用長舌頭將我卷上去吃掉。

我哪能讓它得逞?

時不待我,我一個縱身躍起兩米高,正好和祭靈獸四目相對。

看清祭靈獸的模樣,我肚臍眼兒一涼。

這廝滿臉的綠毛,就像發黴了的饅頭,臉的形狀和大馬猴一般,體型圓乎乎的,渾身黑毛,宛如一隻臉盆大的黑毛猴臉刺蝟。

我一手扣住石壁的岩縫,揮起匕首刺向了祭靈獸的眼睛。

祭靈獸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發難,它可能以為我和李圓光一樣,隻能任它擺布。

不過,這祭靈獸反應奇快,猛然張開血盆大口,哢的一聲咬住了鋒利的匕首。

我整個人懸在岩壁上,扣住石縫的那隻手酸疼,這一下被祭靈獸咬住匕首,想要拔出來也使不上勁。

就在我正焦急的時候,白紙扇也躍身到了祭靈獸身下,一刀刺入了祭靈獸的體內。

祭靈獸吱哇一聲,黑色的**順著白紙扇的匕首噴射而出,瞬間如放了氣的羊皮袋癟了下去。

我扯開祭靈獸的長舌頭跳到了地上,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剛才真是好險。

白紙扇翻看著祭靈獸,道:“死了。”

這廝有臉盆大小,體表的黑毛如豬鬃剛,又長又硬。而且沒有手腳,看來它行動時是像球一樣滾動或者彈跳。

“這隻恐怕不能提取血清了,必須抓到活體才行。”白紙扇有些惋惜,將死掉的祭靈獸扔進了祭祀井的黑屍泥中,沒幾息的工夫就沉了下去。

看著沉入黑屍泥中的祭靈獸,我急忙問白紙扇:“雪爺不會是掉黑屍泥中去了吧?”

白紙扇道:“不可能,以他的身手,除非是跳自己下去。”

“小心!”我小聲道,隻見白紙扇頭頂懸著一團黑影。

白紙扇屏息凝視,翻著眼睛往上看了看,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頭頂上空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白眼珠猶如點點鬼火,不時有清亮的粘液滴落。

我沒敢細看,但保守估計,起碼有幾十雙眼睛,都是祭靈獸,而且體型比剛才的那隻要大的多,最下方的一隻差不多有磨盤大小。

白紙扇打了一個噤聲,用眼神示意我往外走。

我看了一眼插在牆縫裏的火把,心撲通撲通亂跳,這麽多的祭靈獸,要是被它們抓住,指不定撕成碎片呢!

白紙扇緩緩起身,貓著腰剛要往外挪,隻見上空的一團黑影彈射而來。

“蹲下!”我大喊一聲,同時手中的匕首向著白紙扇的頭頂撩起。

白紙扇嚇得急忙矮身,一隻車輪大的祭靈獸直接撞到了匕首上,紮了一個透心涼,腥臭的黑水濺了我一身。

祭靈獸的下落之力非常大,我向上撩起剛好一刀貫穿它的身體,但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我手臂發麻,左手虎口震裂鮮血直冒。

見頭頂上方的祭靈獸紛紛向下撲來,我大喊一聲:“跑!”

我和白紙扇剛衝到暗門的隧道口,阿凡提卻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周教授和章誌修,二人抬著李圓光的無頭屍。

“你們跑進來找死啊?”我大怒,心說搞什麽鬼?

阿凡提驚叫道:“外麵也有祭靈獸!”

我頓時驚出了一身白毛汗,這他娘是被祭靈獸包餃子了呀!

白紙扇聽聞後接過周教授的火把,橫著匕首到了那端,道:“這下子危險了,外麵少說也有二三十隻。”

我接過阿凡提手中的火把,擋在暗門口準備拚命。

突然,一隻磨盤大的祭靈獸撲了過來。

我一揮火把,隻見它齜牙咧嘴,在地上反彈一下附在了石壁上,吱哇吱哇怪叫不已。

看來這廝怕火!

我剛要告訴幾人快脫下衣服點燃,但還沒等我開口,頭頂唰的伸出一條黑黝黝的手臂,如黑蛇一般纏住我手中的火把,猛地被奪了過去。

我震驚不已,祭靈獸不是沒四肢嗎?

難道剛才死的那隻是幼崽,四肢還沒長出來?

就在這時,白紙扇那邊的火把撲的一下也熄滅了,頓時暗道裏一片漆黑,隻有插在祭祀井井壁的火把忽明忽滅,伴隨著祭靈獸的黑影,井底一片詭異。

幾人大氣也不敢出一個,隻聽白紙扇那邊的祭靈獸發出了慘叫聲。

我不明所以,橫著刀自顧不暇,突然一條長舌頭纏住了我的左手,將我臨空拉起。

阿凡提驚呼一聲抱住了我的右腿,兩股巨力好懸沒將我齊腰拉斷。

“快放手!”我一腳踢開阿凡提,同時左手揮舞數下將黏黏的長舌頭纏在了手臂上,防止被那廝勒住脖子。

我揮刀而上,向著祭靈獸的眼球刺去。

突然,一條黑黝黝的手臂從背後勒住了我的脖子,同時,雙手雙腳都被另外四隻祭靈獸的舌頭纏住了。

那手臂軟乎乎的沾滿了粘液,和鼻涕蟲似的,勒的我直吐舌頭。

五隻祭靈獸將我拉著貼在石壁上形成了一個‘大’字,發出吱哇吱哇的怪叫聲,其它的祭靈獸也非常興奮,紛紛呼叫了起來。

暗門的阿凡提等人也和另一邊的祭靈獸展開了大亂鬥,阿凡提被一隻祭靈獸用舌頭纏住了腳,往暗道裏拖去……

我被勒的頭昏腦漲,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我透過插在牆壁上的火把,發現祭祀井的黑屍泥竟然蠕動了起來,發出咕咚咕咚的冒泡聲。

這時,黑屍泥中浮出了一個圓溜溜的東西,翻滾了一下,我這才看清是一顆烏黑發亮的人頭……

很快,密密麻麻的人頭如黑丸子似的漂滿了整個井底,不斷被底下的黑屍泥擠得上升著,一具具漆黑的屍體浮出水麵……

難道這些就是被神玉女王絞殺用樹漆封禁的僧侶屍體?

眨眼間冒出如此多的屍體,縱使我膽大包天,也是被嚇得魂不附體。

撲哧!!!

祭祀井的黑屍泥發出一聲怪響,無數具樹漆黑屍衝天飛起,黑屍泥漫天飛舞,惡臭讓人窒息。

嘩啦!!!

祭祀井裏的黑屍泥四下飛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井底爬了出來,臉有井蓋大小,渾身沾滿黑屍泥的長毛嘀嗒著粘液,生著肉鱗的手腳如鱷魚一般,這是一隻超大的祭靈獸。

其它附在石壁上的祭靈獸紛紛發出吱哇聲,就像獻媚似的,正在朝著祭祀井爬出的那隻祭靈獸呼叫。

看來井底爬出的是這裏的唯一的雌性祭靈獸,掌控著**的權利,體型也要大的多,相當於女王級別。

而發出吱哇聲呼叫的這些體型較小的祭靈獸,八成就是雄性祭靈獸了。

祭靈獸女王抬頭看了一眼我,一臉慵懶,舔了舔長舌頭,似乎在說:雖然小些,不過看起來味道還不錯。

這時,暗門裏一聲巨響,阿凡提被一隻體型奇大祭靈獸撞飛,直接落在了祭靈獸女王背上。

祭靈獸女王一瞪眼,怪叫一聲將阿凡提甩到了一邊,看了一眼阿凡提的八字胡,撇了撇嘴,那意思是這家夥看起來不好吃。

那隻體型奇大的祭靈獸雖然也是滿臉綠毛,但兩隻眼珠子卻是紅色的,看起來與眾不同,說不定是雄獸王。

雄獸王吱哇一聲,祭靈獸女王發出了嘎嘎聲,引起了其它祭靈獸的不滿。

頓時,除了抓著我的祭靈獸,其它的全部從石壁上一衝而下,向著雄獸王而去。

電光火石之間,瘋狂的祭靈獸和雄獸王撕咬在了一處。

雄獸王雖然厲害,但寡不敵眾,很快便落了下風,被一隻祭靈獸刺瞎了右眼,血紅的**從眼眶噴射而出。

雄獸王一口咬斷了那隻祭靈獸的脖子,卻被其它的祭靈獸刺瞎了另一隻眼睛,咆哮不已。瘋狂的祭靈獸發起了猛攻,血盆大開合著,撕扯著雄獸王的肚皮,滋滋聲亂響,嘎嘣聲不斷,很快將雄獸王撕成碎片連同骨頭嚼碎吞了下去……

這震撼的場麵看得我熱血翻騰,整個人都呆掉了。

祭靈獸女王吱哇一聲,所有的祭靈獸跟著吱哇吱哇狂叫,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呼哧!”祭靈獸女王伸了一下長舌頭,幾隻祭靈獸將我直接扔了下去。

我脖子上一鬆,急忙猛吸一口氣調整姿態,緊握著匕首準備殺出一條血路來。

唰!

祭靈獸女王血紅的長舌頭彈出三米長,還不等我換好姿勢,一下子將我齊腰纏住往血盆大口裏卷去。

我暗叫要命,一手扯住黏黏的紅舌頭,一手揮著匕首。

祭靈獸女王吱哇一聲,探出布滿肉鱗的爪子,一下往我腦袋上拍來。

糟糕!要是被它拍一下,那不還像拍西瓜一般四分五裂、腦漿飛濺……

這時,一股森冷的寒氣從天而降,隻見寒光一閃,一把黑鐵厚背闊劍發出錚的一聲,將祭靈獸女王釘在了地上。

祭靈獸女王吱哇一聲,瞬間炸裂開來,腥臭的**濺了我一臉一身。

其它的祭靈獸見雌性女王被殺死,紛紛暴走,向著下方撲來。

雪爺嗖的一個蹲身落在了地上,一甩手,一包白色的粉末飛出,整個洞窟被白煙籠罩,祭靈獸發出狂叫聲。

雪爺拔出刺透祭靈獸女王的黑鐵厚背闊劍,一手拎著我,腳尖將阿凡提挑起夾在了咯吱窩下,往暗門疾步而行。

吱哇……

一隻祭靈獸迎麵衝來,雪爺劍鋒一動,磨盤大的祭靈獸被斬成了兩半。

他一側身避開了飛濺的黑色粘液,卻落了我一臉一衣服。

我暗罵一聲,心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衝進覆鬥形暗室之中,隻見章誌修打著快要熄滅的火把,幾人被五隻祭靈獸逼到了角落裏。

白紙扇渾身是血,周教授的臉上幾道血紅的抓痕,李圓光的無頭屍不見了。

雪爺將我和阿凡提直接扔在了地上,一個縱身手中的黑鐵闊劍劍鋒一動。

噗噗噗噗噗!

五聲輕響,但見五隻祭靈獸被攔腰斬斷,黑色的**灑落一地。

“快走!”雪爺橫著黑鐵闊劍,飛身堵在了暗門口,斬殺了幾隻衝出來的祭靈獸。

白紙扇扶著周教授,幾人手腳並用往殉葬渠裏爬去,這種時候耽擱片刻就有可能送命。

阿凡提也清醒了過來,驚呼一聲,緊隨章誌修往殉葬渠爬去。

這時,我發現左手中指的戒指綠環,竟然發出幽的暗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