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海盆地的那些建築物之間,還有大量的蛇形狀圖騰。

周教授告訴我們,那些並非是用來裝飾的圖騰,而是古蛇族下等人和奴隸住所。

地上青銅眼球圖騰和蛇圖騰的建築,大多是巫師、貴族、部落上等民的住所,外圍的一些蛇形環繞的建築,應該是圈養牲畜之物的,以及儲存糧食,柴木,幹草等物的房舍。

我看向了雪海盆地,這道山梁上沒有下山的路,要想進入巨瞳蛇國,還得繞道才行。

“不用繞道,你看那邊有一個光滑的渠溝,而且是波浪形的,裏麵還結著冰,我們可以像坐滑梯似的溜下去。”胖子大手一揮道。

周教授仔細看了幾眼,道:“古蛇族人真是智慧過人,竟然使用冰道運輸東西,我們正好可以滑下去。”

這裏距離巨瞳蛇國的外城還有一段距離,沿著冰道滑下去,應該不會有暴露的危險。

來到冰道口,胖子一馬當先,直接躺在冰道裏向下滑去,速度很快,但到第一個波浪起伏處,一減速,衝過波浪繼續加速,然後又遇到一個凸起的波浪……

阿凡提一看胖子滑的起勁,八字胡一翹,馬趴在冰道口,用行囊捂著臉往下滑去,怪叫了好幾聲。

雪爺拉了拉鬥篷的罩帽,看了一眼波浪起伏的冰道,站在冰道口,雙膝一彎弓著身子往下滑去,藏藍色的披風迎風飛揚,說不出的瀟灑飄逸。

白紙扇笑了笑,嘩啦一下收了鐵骨折扇,學著雪爺的樣子,雙膝一彎站著向下滑去,但身子搖晃,看起來隨時有摔倒的危險。

“好灑脫呀,瓶子,你也來一個!”唐畫嫣拍著手直叫好。

我連連擺手:“不了,還是低調一些。”心說我可不想一個狗啃泥栽下去了。

九把鐮的臉色依然非常蒼白,幹枯的半邊身子沒有絲毫的好轉。

那雪菩提根本就沒什麽奇效,看來還是我們太過迷信,怎麽能將生死寄希望於一顆果子?

周教授將一根繩子綁在了自己腰裏,另一端打了兜攬結,將九把鐮綁好,二人進入了冰道。

唐畫嫣等人也紛紛蹲在冰道中往下滑。

我將行囊墊在屁股底下,一溜煙滑了下去,冷風撲麵,鬥篷被吹的翻飛,到達山腳時凍得手腳發涼。

眾人拿了各自的行囊,快速往巨瞳蛇國中而去……

半個時辰後,我們順利進入了外城的木牆圈兒,見到了不少挎著青銅刀的古蛇族人。

不過,這些古蛇族人似乎非常懶散疲乏,大多數麵黃肌瘦,甚至有的皮膚發黑。

雪爺看了一眼頭頂的灰色雲氣,道:“此地到處彌漫著焚屍的氣味,看來巨瞳蛇國出了什麽大事。”

周教授道:“大家用布蒙住口鼻吧,味道太濃了,對身體非常有害。”

說話間,我們避開了一隊古蛇族人,從一座青銅的蛇形怪屋後摸了過去,見到了一座圓形眼球圖騰建築,上麵雕刻著猛禽、巨蛇、太陽,以及一圈圈的眼球圖騰紋,還有大量的古蛇族的巫文。

青銅眼球圖騰建築四周,有一根根豎立的青銅柱,仿若人的眼睫毛,上麵掛著一塊塊的青銅蛇形牌,青銅柱頂上有蛇形燈,看起來很是詭異。

青銅建築外上除了大量的圖騰雕刻外,還有一些玉石的鑲嵌點綴其間。

周教授指著青銅眼球圖騰建築頂上的蛇形圖騰,道:“這是一座蟒司的房屋。”

這時,幾個古蛇族人拖著一個死屍快步往王城跑去,神色匆忙。

我看的莫名其妙。

周教授道:“快,跟上去。”

很快,我們沿著一條蛇形巷子,來到了王城附近,隻見一座青銅巨碑上下濃煙滾滾,堆積著大量的屍體。

一個大胡子的古蛇族人不斷咳嗽著,抓起一邊扔的死屍,拋進了燃燒的大火中,一具具屍體燒的發黑,皮膚和心髒爆鳴不已,嘶嘶冒油,黑煙滾滾。

我想起之前吃的烤肉,胃裏一陣翻騰,好懸沒吐出來。

“奶奶個熊,古蛇族人瘋了嗎?”胖子齜牙咧嘴道。

周教授看向了遠處,道:“看來,古蛇族人遭受了什麽特大的災難。”

“不對嘛,也沒地震,難道都是被凍死的?”阿凡提問道。

周教授道:“不對,我們遇到的那些古蛇族人,大多麵色發黑,看來極有可能是瘟疫一類的疾病。”

不管是哪個年代,瘟疫絕對是巨大的災難,尤其容易傳染的疾病,能在幾天之內死成千上萬人。

瘟疫之所以可怕,不光是病毒的傳染,更多的是恐慌,甚至有人抑鬱而死。

當然,感染疫病的人,都會麵臨死亡的考驗……

怪不得巨瞳蛇國防守這般鬆懈,原來正在遭受疫病的侵襲,他們已經自顧不暇了。

我們從青銅巨碑後麵饒了過去,隻見又一隊人拉著浮木板車而來,車上堆著小山般的死屍。

眾人躲在一邊絲毫不敢靠近,染了病毒可不是開玩笑的。

“奶奶個熊,這麽多死人,真是開眼了。”胖子說著眼睛四處亂掃著,道:“青銅雕像那邊沒人,從那裏繞過去。”

胖子所指的地方,有一個五十多米高的青銅雕像,半人半蛇,背上生著雙翅,是古蛇族的神祇——羽蛇神。

我們從羽蛇神雕像旁潛入了一條磚石古道,街道空****的,基本看不到人。

“唉,看來古蛇族人死的差不多了。”胖子歎息一聲。

當——當——當——

這時,一陣悠揚的銅鑼聲響徹了整個天空,震得我雙耳嗡鳴。

胖子眉頭緊皺:“奶奶的,這聲音也忒爆了,該有多大的銅鑼,才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

我們從青銅蛇形建築物後麵的巷子裏穿過,雪爺一揮手,眾人急忙藏在了一座眼球圖騰古屋後麵。

眾人紛紛探出頭,朝著前方看去。

隻見一個巨大圓形廣場上,聚集了大量的古蛇族人,穿著黑、白、紅、黃、綠五色的棉麻衣服,臉上畫著詭異的顏料,一個個麵目猙獰如惡鬼。

圓形廣場中心有一根五六人合抱、高四五十米的青銅柱,青銅柱頂上有一尊羽蛇神青銅雕像,雕像人首蛇身,頭上頂著一顆巨大的青銅眼球,在暮光之下散發著幽冷之氣。

青銅柱基底是九條巨蟒盤繞而上,每條巨蟒頭上有一根腫瘤狀鹿角物,毒牙畢露,上下顎裂開著,口中含著一顆青銅眼珠。

周教授告訴我們,這是古蛇族的一處祭壇,那些各色衣服的人,分別是黑蛇部落、白蛇部落、紅蛇部落、黃蛇部落和綠蛇部落,看樣子要舉行重大的祭祀儀式。

圓形廣場四周站著一圈兒身穿蛇皮衣的巫師,不過都是最低等的蛇師,手裏各自舉著一根手臂粗的青銅棒,青銅棒頂上有一顆碗口大的青銅眼球。

在青銅柱和密集的古蛇族人之間,還有一圈兒巫師,是胸前掛著蛇形銅牌的蟒司,手裏也拿著青銅棒。

在古蛇族人圍成的內圈兒,是一群身穿蛇皮衣,掛著蛇形銅牌和、眼球項圈、戴著青銅縱目麵具的大巫師蛇從革,手中青銅棒上的眼球要稍小一些。

古蛇族五個部落的酋長舉高著雙手,用古蛇族語高呼一聲:“咪呀!”

所有的古蛇族人跟著高呼‘咪呀’!

這時,圍在圓形廣場上的蛇師、蟒司、蛇從革等手中的青銅眼球棒砸向了地麵。

當——

一聲銅鑼巨響,震得人心肝兒顫了一下。

我這才注意道,這圓形的廣場,竟然是一麵巨大的銅鑼,看來下方是空的。

一個頭戴三眼麵具的女人走到了青銅柱下,隻見她手中拿著一根青銅權杖,頭發辮成了一個個的小辮兒,穿著青銅蛇甲衣,墜滿了各種精美的青銅飾品,有青銅眼球、青銅小蛇、青銅羽毛、青銅太陽盤,走起路來叮叮當當亂響。

周教授小聲道:“這是古蛇族的巫王——蛇母。”

蛇母的青銅麵具上有一根鹿角物,麵具寬嘴大眼,直眉方耳,眉心的那隻眼睛是縱目,兩邊的眼球瞽目,身形巨胖,一走路,渾身的肥肉顫一下,**好似**秋千一般,腹部宛如豬八戒的大肚子。

“孕婦?”胖子瞪大了眼睛。

周教授壓低聲音:“不是,蛇母一般由生過孩子的豐滿婦女擔當,而卻胸越大,肚子越大,越肥胖,越受人尊敬。”

胖子看了一眼唐畫嫣:“表妹,你以後不用減肥了,你看蛇母,享受萬人膜拜啊!”

唐畫嫣微微一笑:“我根本不用減肥,倒是你,很有當蛇母的潛力。”

“哎呀,我是男人,不行的,蛇母要生完孩子的女人。”胖子嘿嘿一笑。

“死一邊去吧,蛇母……蛇你個皮子癢。”唐畫嫣輕笑道。

這時,隻見兩個蛇師端著一個巨大的青銅盤子走到了蛇母麵前。

看清青銅盤中的東西,我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那青銅盤裏,紅葡萄似的眼珠子堆成了小山,鮮血淋漓。

周教授幹嘔不已,告訴我們這些眼珠子都是從死屍上挖下來的,看古蛇族人的陣仗,要用眼球祭來驅散瘟疫。

周教授吐了一陣子,臉色發黃,用清水漱了口,道:“古蛇族人認為瘟疫是邪神通過人的眼睛釋放的,他們覺得挖下死屍的眼睛,血祭後焚燒了這些眼球,就能驅散瘟疫之神,掃除一切疫病和不祥……”

當——當——當——

圓形廣場銅鑼敲擊聲此起彼伏,古蛇族人在各部落酋長的帶領下,唱起了驅邪靈歌。

內圈的大巫師蛇從革高舉著手中的青銅眼球棒,跳起了蛇舞……

古蛇族人認為,蛇是他們的祖先,因此信奉蛇為始祖神。

甚至有“蛇為龍象,龍乃蛇種”說法,他們穿蛇皮衣,育蛇種,拜蛇母,跳蛇舞,掛蛇牌,點蛇燈,祭蛇神……

“太臊人了。”唐畫嫣見到青銅盤中的眼球,吐了個七葷八素,見青銅柱四周的大巫師蛇從革扭著屁股跳蛇舞,紅著臉罵了一句。

其他人也被惡心了一番,膽汁差點兒沒吐出來,一個個臉色蒼白。

周教授不斷幹嘔著,拿著小本子記錄中古蛇族的眼球祭儀式。

我扯著脖子往小本子上看了一眼,隻見他寫道:古蛇族遭遇了瘟疫,在城外大量焚屍,在城內舉行眼球祭,敲銅鑼,唱蛇歌,跳蛇舞,點蛇燈,喝蛇湯,滴血祭眼球,銅釜驅邪病。小注:我們嘔吐嚴重,體力不支,險些喪命。

看到他寫的小注,我差點兒笑了出來。

這時,圓形廣場銅鑼敲擊聲停了,所有的古蛇族人朝我們這邊看來。

我心裏一緊,問:“教授,這是什麽儀式?”

周教授收了小本子,一臉淡定:“嗯,從古蛇族人的眼睛來看,應該是‘注目禮’,這說明他們發現我們了。”

“奶奶個熊,這是誰豎的小旗子?”胖子罵了一聲。

我回頭看去,隻見身後不遠處豎著一根木棍,掛著一麵小白旗,嘩啦啦被風吹的卷舞不已。

“娘嘞,雪爺呢?”阿凡提驚呼一聲。

我左右一看,雪爺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快跑!”周教授大叫一聲,事先朝著右方躥了出來。

我暗罵一聲,也不知道是那個缺德鬼豎的小旗子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吹咪呀!”蛇母高呼一聲。

那些拿著青銅刀盾、長毛、弓箭的古蛇族人紛紛衝了過來,就要將我們逮住火祭了。

咻咻咻……

一時間箭如雨下,也許是遭受了瘟疫,外加麵黃肌瘦營養不良,古蛇族人渾身無力,箭都落在了我們身後,而且真是沒個準頭,簡直就是亂放箭。

“娘嘞,中喜了。”阿凡提怪叫一聲,也不知道哪來的一根箭,恰好射到了他屁股上。

阿凡提帶著箭一下子躥了出去,如飛毛腿一般,留下了一道殘影,一下超過了周教授一馬當先。

古蛇族人嘴裏喊著‘火咪呀,火咪呀’叫個不停,窮追不舍,將我們堵在了一處青銅牆下。

阿凡提這廝可能是急過頭了,見青銅牆下有一根水桶粗的青銅柱,抱著嗖嗖往上爬去,屁股上的箭如尾巴似的亂晃不已,他一邊爬一邊淚流滿麵,顯然是疼得夠嗆。

我看了一眼,站在青銅柱頂上恰好可以爬到城牆上。

此刻,阿凡提已經到了青銅柱頂上,如猴子似的跳上了青銅城牆,蹲在牆頭喊著:“快爬呀!”

胖子將一個飛虎爪掄上了青銅牆頭,很快爬了上去,放下繩子和阿凡提合力將九把鐮拉了上去。

周教授、愛絲、唐畫嫣、白紙扇等人紛紛抱著青銅柱,如冰糖葫蘆似的,快速往上爬動去。

我哪能落後,見不遠處古蛇族人追來,抱住青銅柱就往上爬。

這時,卻見青銅城牆的牆頭冒出大量穿著青銅盔甲的人,掄著青銅刀沿著牆頭朝青銅柱所在的位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