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樹的四周白色霧氣彌漫,一條白鱗怪藤飄搖**動,帶走了大片白霧,我這才看清那青色的影子竟然是一個披著青色鬥篷的女人,臉上蒙著綠色的麵紗,身子曼妙,看起來非常美貌。

“小綠,你站著幹嘛,還不快過來幫我。”青衣女人聲音中帶著威嚴。

身後的綠鈴鐺說道:“她就是蛇骨婆。”

“哼,小賤人,竟然敢背叛我。”蛇骨婆看了一眼綠鈴鐺,雙腳在白鱗樹枝上一點,身子往樹梢而去。

獨眼枯麵老人道:“蛇骨婆,收手吧!”

蛇骨婆冷笑:“休想,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擋住我了。”

獨眼枯麵老人沒說話,也一個躍身往樹梢而去。

那散發白霧的白色巨花離地近十米高,雪菩提就在巨花旁的一根白鱗嫩枝上,此刻聽到有人的聲音,那白鱗嫩枝似乎有感應,擺動了兩下竟然掛著雪菩提躲進了巨花的花蕊之中。

周教授道:“胖子,愛絲,你們幾個照料九把鐮,我和瓶子、扇子去摘雪菩提。”

我見周教授快步而來,同白紙扇對視一眼,往龍樹母體白鱗巨藤而去。

龍樹母體白鱗巨藤上有無數橫生的白鱗枝條,粗細不一,想要攀上去看似容易,但白色鱗片狀樹皮非常滑溜,腳都放不住。

周教授使出了看家本領,燕子李三的絕技輕功——燕子三抄水。

嗖!

周教授雙腳一個點地,躍上了我們的頭頂,腳下一滑,急忙抓住了一根白鱗樹藤。

白紙扇倒是從容,手中的鐵骨折扇在樹幹上一拍就是一個凹坑,輕鬆往樹上而去。

我抓著滑溜溜的白鱗樹藤,腳下一陣打滑,雖然吃力,但也沒落下。

不過,這雪山龍樹非要有靈性,有些像含羞草,竟然能用白鱗樹藤進行自我保護。

唰——

一根大腿粗的白鱗樹藤向我背上抽來。

我心裏暗暗叫苦,身子往上竄了一下,險險避開了。

周教授已經攀上了五米多高,一根水桶粗的白鱗怪藤向他劈頭蓋臉而去,周教授一腳踢在了怪藤上,使出了借力打力,借著怪藤的力量,躍上了頭頂一根橫生的白鱗樹枝。

一條白鱗怪藤一卷,末梢的白毛怪花嘩的一下張開,就要吞掉白紙扇。

白紙扇手中的鐵骨折扇飛出,極速旋轉著,嘭,一下打爆了花蕊處的黑色眼球物,白花迅速枯萎了。

更加神奇的是,鐵骨折扇像風火輪似的,又轉了回來,他一探手穩穩接在了手裏。

這時,一陣腥風撲麵,我抬頭看去,隻見蛇骨婆雙手十指彈動,一條條青色的小蛇從袖子裏飛出,朝著獨眼枯麵老人而去。

獨眼枯麵老人好似早有防備,他從背上一拽,竟然拿出了一把黑傘,啪,傘蓋撐開,傘柄急轉,黑傘如車輪旋轉著,帶起的霧氣隱隱形成了一個白色漩渦。

咻咻咻——

一條條青色小蛇被傘蓋擋住,然後朝著四下飛去。

蛇骨婆一連幾個躍身,已經到了靠近白色巨花的樹杈處,她伸手抓住了生著雪菩提的嫩枝樹藤,將樹藤從白色巨花中拉了出來。

但是奇怪的是,雪菩提卻不見了。

蛇骨婆一愣,看向了白色巨花的花蕊,一個躍身雙腳攀住了花萼,然後雙手抓著巨大的白色花瓣,就要鑽入白色巨花之中找雪菩提。

但是獨眼枯麵老人哪能讓她得手。

“呔!”獨眼枯麵老人口中低喝一聲,一旋手中的傘柄,黑傘飛了起來,一下子打中了蛇骨婆的後背。

讓我沒想到的是,這黑傘的威力不可小覷。

噗——

蛇骨婆一張嘴噴出一口鮮血,一片白色花瓣上血珠子滾動不已,她回頭惡毒的盯了一眼獨眼枯麵老人,下巴上掛著血珠,繼續往白色巨花上爬去。

獨眼枯麵老人一抖手,一條繩子從袖子裏飛出,一下子纏住了蛇骨婆的腳踝,道:“死不悔改。”

蛇骨婆見自己的腳踝被拴住,大驚,拿出匕首想要割斷繩子,但獨眼枯麵老人根本不給她機會,用力一拉,蛇骨婆往龍樹下掉來。

不過,蛇骨婆也不是吃素的,竟然臨空一個翻騰,一刀割斷了繩子,抓住了一根白鱗樹藤懸在了空中。

“小薛!”獨眼枯麵老人冷聲道。

我往龍樹下一看,隻見薛平舉著槍,對著蛇骨婆。

嘭!

槍聲響過,就見蛇骨婆身子一抖,往樹下掉去。

我看的仔細,她下落要比槍聲快那麽半拍,身子一抖飛出了數條青色小蛇,朝著樹下的薛平而去。

霧氣濃重,就聽薛平怪叫一聲,我心道不好,八成是中招了。

果然,霧氣中薛平滿臉是血,那青色小蛇竟然直接沒入了他麵部的皮肉中,兩條洞穿了薛平的眼睛,一條洞穿了眉心。

嗖——

一條白鱗怪藤一卷而過,末梢的白毛怪花一下吞掉了薛平,一陣刺耳的咯咯聲,白毛怪花中流出了大量的鮮血,白鱗怪藤扭動著沒入了白霧之中。

我渾身發冷,未曾想蛇骨婆手中的毒蛇,竟然比暗器還毒辣。

獨眼枯麵老人見薛平死了,麵色清冷,雙手一抖,又放出了兩根繩子,纏向了蛇骨婆。

這次蛇骨婆有了提防,一甩手飛出了數條小青蛇。

獨眼枯麵老人放開了繩子,一抖手,一根繩子衝天飛起,纏住了白色巨花的花萼,雙手做著古怪的姿勢,繩子一彈,他飛向了白色巨花。

卻見蛇骨婆一甩手,一道銀光閃過,是一把匕首,一下割斷了花萼處的繩子。

獨眼枯麵老人一驚,雙手同時一抖,袖子裏又飛出兩條繩子,一條纏住了白色巨花的花莖,一條纏住了斜上方的樹藤,如結網的蜘蛛似的,雙手一**,穩穩落在了白色巨花的花蕊之上。

這一切,看似很長,也就在幾個呼吸間,周教授趁著獨眼枯麵老人和蛇骨婆鬥法,已經爬到了花莖下方,見獨眼枯麵老人躍上了白花,他用力搖晃著花莖。

白色巨花顫動了一下,獨眼枯麵老人不留神,腳下一滑,朝著下方掉去。

這時,蛇骨婆見機會來了,嬌叱一聲,雙手翻飛,青色小蛇如狂風暴雨飛出,形成了一張青色的蛇網,想要將獨眼枯麵老人吞掉。

獨眼枯麵老人也真是不簡單,見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棉鬥篷,一翻,一抖,一拋……

棉鬥篷裏麵竟然是一張繩網,卻並非是結成的,而是縱橫交錯的繩子。

看來,這獨眼枯麵老人實力非凡,竟然精通民間失傳已久的繩術。

繩術,又稱飛天索。

鞭術、軟鏈、繩術號稱軟兵器中的三絕。

唐畫嫣的打神鞭,在鞭術之中,算是頂級的了,胖子的鐵鏈球屬於軟鏈,不過火候稍差一些,他主要靠蠻力退敵。

而繩術飛天索是西北第一盜草上漂的絕技。

常言道,東有燕子李,西有草上漂。

草上漂是西北第一大盜,也是一個怪盜,他偷雞摸狗,夜盜女人肚兜,軍閥的褲腰帶,富商的三姨太。

關於草上漂的傳說,更是有一大籮筐,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草上漂不以輕功聞名,而是以繩術舉世,有人說他的飛天索能立起來爬上去摘星星。

這些傳聞,都是我耳熟能詳的,因為我家老太爺年輕時行走江湖,和草上漂投脾氣,得其傾囊相授,得到了繩術飛天索的絕技。

此後,草上漂不知所蹤,人們都傳他羽化登仙了,自此繩術在民間失傳……

此刻,見獨眼枯麵老人使得一手繩術,我心中震驚不已,莫非他是草上漂的後代不成?

唰唰唰——

繩子結網聲不斷,一下兜住了所有的青色小蛇,但見他一拉繩網結口繩子,巨網倒翻了過來,將青色小蛇反彈了出去。

“飛天索!”蛇骨婆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就看出了端倪,見青色小蛇倒飛而來,急忙抓著一條白鱗樹藤,雙腳一**,身子隨著樹藤往後高高拋起,避開了青色小蛇。

獨眼枯麵老人麵色清冷,他一抖手,繩網變成了一根繩子縮回了鬥篷中,他一揚手,將鬥篷披在了身上。

蛇骨婆嘴裏念著詭異的咒語,一團綠色的影子從白霧中竄了出來。

獨眼枯麵老人驚呼一聲:“蛇人蠱!”

我一看,是一個女孩兒,大約七八歲的樣子,赤著身子,渾身皮膚綠油油的,臉色鐵青,布滿了一條條扭曲的蛇紋,在蛇骨婆的詭異咒語中,上躥下跳,飛速撲向了獨眼枯麵老人。

見到蛇人蠱,我渾身發冷,之前閆三官說因為我們鬼彩門的秘密,才牽扯到他身上,蛇骨婆將他女兒煉成了蛇蠱。

看來,閆三官並沒有說謊,眼前這個渾身發綠的小女孩兒,就是閆三官的女兒。

我抬頭一看,周教授不斷躲避著襲來的白鱗樹藤,往花蕊而去。

蛇骨婆見周教授要進入白色巨花,雙手一抖,兩條小青蛇飛向了周教授。

周教授身子急忙一側,避開了兩條小青蛇,卻被一條怪藤擊中了後背,身子一下倒在了白色巨花上,沿著花瓣滾落朝著下方落來。

白紙扇在我頭頂上方,見周教授跌落,急忙幾個躍身,過去抓住了周教授的衣服。

一個大活人的下落之力是非常大的,白紙扇雖然拉住了周教授,但自己也被下落的慣性扯著向下落去,二人在空中顛倒,一番掙紮,總算是抓住了怪藤。

我看的心驚肉跳,看來想要拿到雪菩提,真是勢比登天。

嘭——

一聲巨響,隻見獨眼枯麵老人袖子中飛出的繩頭擊中了蛇人蠱。

蛇骨婆的身子顫了一下,看來這蛇人蠱和她是心意相通的。

獨眼枯麵老人似乎吃準了這一點兒,手中掐了一個法訣,一翻手,繩頭如鐵鎖橫江,暴射而出,一下洞穿了蛇人蠱的眉心,一蓬綠色的**四濺炸開,蛇人蠱綠色的雙眼暗淡了下去,身子往雪山龍樹下砸落。

蛇骨婆臉色發白,噴出一口鮮血,身子晃了一下,她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黑盒子。

黑盒子才一打開,就冒出一團黑氣。

蛇骨婆將黑盒子裏的什麽東西放到了嘴裏,大口咀嚼了起來,隻見她麵目扭曲,臉上冒出了黑氣,脖頸浮現了一條條青色的蛇紋,麵皮發綠,竟然和蛇人蠱有幾分相似。

“蠶蛇毒!”獨眼枯麵老人聲音冰冷。

蛇骨婆扔掉了黑盒子,隻見她渾身冒著黑氣,朝著獨眼枯麵老人撲了過去。

我發現蛇骨婆的指甲一片青黑,看來她想用毒來擊敗獨眼枯麵老人。

不過,獨眼枯麵老人真是個老狐狸,老奸巨猾,根本不給蛇骨婆機會,隻見他一抖手,飛出的繩頭擊中了周圍的白鱗怪藤。

怪藤狂舞不已,朝著蛇骨婆飛去。

蛇骨婆猝不及防,被幾條白鱗怪藤擊中,發出了慘叫聲。

撲——

一朵奇大無比的長毛白花張開,一下子將蛇骨婆吞了進去。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白毛巨花中鮮血不斷滴落,隨後就是黑色的**,看來是蛇毒。

黑色**刺激了白毛巨花,長白毛紛紛張開,蛇骨婆從裏麵滾出,隻見她青色的衣服被鮮血染紅,渾身滿是血洞,血肉模糊,朝著龍樹下落去……

奇怪,之前卷住周教授的白花,分泌的都是乳白色的**,並沒有這種吞噬之力。

看來,這些白鱗樹藤末梢的長毛怪花形態各異。

不知何時,愛絲醫生來到了我身邊,她冷聲道:“這白毛巨花分雌雄,雄花裏麵有觸手,可以吞噬。雌花並不會吞噬,隻能分泌大量的乳白色汁液……”

聽到愛絲的解釋,我豁然開朗,怪不得。

忽然,頭頂的白色巨花一陣怪響,冒出了大量的白色花粉,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

頓時,四周的白鱗樹藤劇烈扭動搖擺不已,不少白鱗怪藤如靈蛇一般,向著我們襲來。

“龍樹受驚了。”獨眼枯麵老人寒聲說道。

果然,下一刻,巨大的龍樹母體巨藤一陣顫動,臉盆大的鱗片嘎嘎怪響不已,詭異到了極點兒。

龍樹母體巨藤表麵的鱗片中分泌出了大量乳白色的汁液,四周的白鱗樹藤仿佛銀蛇狂舞,周教授被一條水桶粗的怪藤追著在樹上連連閃躲。

嘭——

一朵車輪大的白毛巨花撞向了白紙扇,噴出了白色的汁液,辛虧是雌花,不然說不定白紙扇會被吞噬掉。

愛絲醫生臉色蒼白,道:“這些白鱗怪藤似乎能感知聲音和溫度,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她的聲音未落,我頓覺腦後陰風襲來。

我一回頭,隻見一朵長毛白花張開著,裏麵有許多手臂粗的觸手蠕動不已,嘀嗒著乳白色的漿液。

這是一朵雄花!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一把拽出了背上的鳴鴻刀,劈向了長毛巨花。

撲哧……

乳白色的汁液飛濺,長毛怪花應激性往後縮去。

同時,我的頭頂、腳下、身後、兩邊,四麵八方大量的白鱗怪藤狂湧而來。

“快跳下去。”愛絲聲音冰冷。

我一看,腳下有五六米高,摔不死,摔斷胳膊腿兒也是殘廢啊!

就在這時,兩條繩子嗖的飛來,纏住了我和愛絲,繩子非常靈動,繩子上傳來一股巨力,托著我和愛絲在怪藤中穿梭,避開了怪藤、怪花,二人穩穩落在了地上。

我和愛絲都震驚不已,二人對視一眼,看向了龍樹上的獨眼枯麵老人。

“他為什麽要救我們?”愛絲冷聲問道。

我哪知道,心裏一陣狐疑,卻見獨眼枯麵老人朝著我一笑。

我心頭一顫,一陣莫名的感覺讓我心慌,但又無法言喻。

獨眼枯麵老人到底是誰?

我心中一個聲音告訴我,他絕不是梁三伯!

嗖嗖——

兩道身影落在了地上,正是狼狽不堪的周教授和白紙扇。

獨眼枯麵老人看了一眼樹梢的白花,雙手翻飛,身形奇快,朝著白色巨花而去。

吼吼吼……

虛空彌散的霧氣震**翻騰不已,天際傳來打雷般的怪聲。

獨眼枯麵老人身子一顫,似乎想到了什麽。

這時,龍樹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白鱗怪藤垂了下去。

獨眼枯麵老人看了一眼樹梢的白色巨花,袖子一抖,一條繩子纏住了樹杈,本以為他要去拿雪菩提,卻見他身子在空中一**,消失在了白霧之中,繩子散開沒入了霧氣之中。

“奇怪,獨眼枯麵老人怎麽走了?”周教授擦著臉上的白色漿液道。

我看向了頭頂的籠罩的白霧,怪才那怪吼聲著實詭異,便道:“拿到雪菩提再說。”

周教授和白紙扇受了一些輕傷,現在龍樹安靜下來了,似乎沒有什麽危險了。

我和愛絲二人快速攀著橫生的白鱗樹藤,沿著龍樹母體巨藤往上爬去,非常順利,一口氣就到達了白色巨花的花萼之下。

乳香氣撲麵,濃鬱的香味能把人熏暈。

“走吧!”我抓著花萼翻身上了白色巨花的花瓣。

愛絲一個躍身爬了上來。

白色巨花的花瓣掛著細碎的乳白色露珠,我這時才意識到,周圍彌散的霧氣散發著淡淡的白色輝光。

突然,白色巨花中發出一聲輕響,花瓣紛紛張開,冒出了一股濃鬱的白色花粉。

我和愛絲急忙抓住了花瓣。

愛絲口中輕‘咦’了一聲。

我向花蕊看去,卻見打開的巨花之中,躺著一個紅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