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長毛巨花白色的絲狀物波動著卷向了周教授,我急忙提醒周教授。
但那白毛巨花非常詭異,無聲無息的,周教授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長毛卷住腦袋整個身子被拖著浮起,眼看就要被吞進去了。
這一切,就發生在呼吸間,白紙扇衝了過去,鐵骨折扇拍在了白毛之上。
我兩個躍身,一把抓住了白毛,頓覺掌心黏糊糊的,這些白毛竟然好像是蠕動的漿液一般,一拉就斷,散發著濃濃的乳香氣。
周教授雙腳亂蹬著,我反手撩起鳴鴻刀,刀鋒撲哧一聲,白色漿液飛濺,白毛巨花主體觸手被斬斷,嗖的一下縮回了分叉洞穴裏去了。
我急忙撕開白毛,將周教授從裏麵拽了出來,隻見他渾身雪白,就像一頭鑽入了奶油中一般,渾身滿是奶香味。
周教授抹了一把臉上的白色膏狀物,大口喘著粗氣,阿凡提拿過水壺,周教授大口灌了幾下,好久才緩過氣來。
“太凶險了,差點兒被悶死在裏麵。”周教授捂著胸口咳嗽不已。
阿凡提道:“那白毛怪花,太可怕了嘛,花蕊還有一顆黑黝黝的大眼球,恐怖昂。”
我問周教授感覺好些了嗎?
周教授點點頭:“還好,多虧你們了,這東西不是怪花,好像是什麽觸手怪物,白色的東西都是分泌出來的汁液,帶著乳香氣,附著在其觸手之上……”
胖子道:“這玩意兒,看著就邪乎,和幽靈似的,專到洞子裏鑽,而且還吞人,咱們還是趕緊離開吧,免得它又來了。”
愛絲醫生用匕首分開了長毛怪花,發現其內部的黑色眼球,竟然枯萎變成了一層皮,不知道怎麽回事。
“有大量的菌類和寄生物,看起來似乎好像是某種植物的根毛,又像是枝條……”愛絲喃喃道。
周教授道:“不管它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色膏狀物,心情沉重。
看來,這種東西還會出現,下一次,說不定就沒這麽幸運了,說不定會有人被吞掉。
黑洞中出現了亮光,綠鈴鐺道:“有光亮,可能是出口。”
我心中苦笑,這地下上百米若是出口怎麽可能那麽亮,除非我們來到了某處懸崖邊的洞窟口。
“不是自然光亮,是發光之物。”白紙扇說著,對周教授道:“怎麽辦,會不會是剛才那種長毛怪花?”
周教授拿出了望遠鏡,仔細看了看,道:“別擔心,是一塊巨大的發光晶石。”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不是怪物就好。
我們到了發光晶石前,隻見其整個堵在洞裏,散發著淡淡的白色輝光,上麵有無數精美的圖案,卻非蛇圖騰和眼球圖騰,也沒有古蛇文。
不過,上麵的紋飾我們都非常熟悉,是神玉族的文字,還有放射狀的太陽圖騰,晶石除了精美的花紋,還有鑿穿的耳洞,上麵用棉麻繩串著玉環、玉璧、玉魚、魚雕花等大量玉飾品。
“奶奶個熊,這晶石下麵還有輪子。”胖子說道。
我俯身看去,隻見巨大的晶石放在一個青銅鑄造的板車上,下方有八對巨大的青銅輪,整體放在坑裏,不仔細還看不到。
周教授道:“這巨大的發光晶石,是古蛇族人從什麽地方運來的,從晶石的雕刻工藝和紋飾來看,是神玉族人的聖物。晶石太陽圖騰下方的文字,是神玉族的祭祀巫文,意思是‘地靈之母’。”
我們繞到了發光晶石後麵,發現有一個青銅鹿眼樁,上麵的眼球指向了洞的另一頭,青銅樁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蛇文。
周教授用小本子記了青銅樁上的古蛇文,告訴我們從青銅樁上的記載來看,這塊發光晶石是古蛇族人和神玉族人大戰中,神玉族人戰敗。神玉女王為了求和,貢獻給了黑瞳邪王八百美女,三千牛羊,數千快美玉,還有這塊晶石地靈之母……
這裏是黑蛇部落的主要祭神地,而黑瞳邪王就是黑蛇部落的首領,在整個部落戰爭中,黑瞳邪王依靠強大的力量,曾孤身征服過神玉部落。
周教授認為,大虛玉經中記載的關於神秘能量體的秘密,極有可能和黑蛇部落的通過眼球獲得強大力量有一定聯係。
“好了,大家快去找龍樹,唐畫嫣現在處境危險,而且龍樹上的雪菩提非常稀有,還要靠它救九把鐮呢。”周教授收了小本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視眼鏡。
我的心顫了一下,感到一陣難過,唐畫嫣已經死了,腦袋就在我的行囊裏呢!
原來,發光晶石不遠處就是黑洞的出口,由於晶石輝光的影響,因此看起來並不是很明顯。
“好冷昂。”阿凡提說著裹緊了棉鬥篷,壓低了鬥篷的罩帽。
走出黑洞隧道後,出現了一個大峽穀的樣子,到處都是堅冰,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而且,還可以看到灰白色的天空。
“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綠鈴鐺看了一眼天空道。
周教授拿出懷表看了一眼,道:“夜裏九點半,晚上了。”
“怎麽天空沒有一顆星星,而且也感受不到一絲風聲。”綠鈴鐺臉色古怪的問道。
白紙扇在地上撿了一個冰塊,用力扔向了天空,不知過了多久,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白紙扇的臂力極大,冰塊能達到的高度,應該有上百米,發出了撞擊聲,說明並非是天空,而是冰層之下。
“奶奶個熊,哪是什麽天空,頭頂懸著大冰川。”胖子說道。
這麽說,這看似冰川峽穀的世界,也不過是一個更大的地下冰窟而已。
地上有一層冰粒子,上麵有好幾雙腳印。
我在一塊冰岩體上看到了鬼獒留下的抓痕,心中暗暗佩服,這鬼獒竟然可以追蹤到這裏,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地上的腳印,應該就是蛇骨婆和薛平等人留下的了。
白紙扇仔細辨認了地上的腳印,道:“不對,有七雙腳印。”
“怎麽會嘛,蛇骨婆、薛平和獨眼枯麵老人,外加兩個士兵,是五雙啊,你是不是把鬼獒的也算進去咯?”阿凡提揉著鼻子說。
還別說,加上鬼獒的四個蹄子留下腳印,恰好七雙,難怪阿凡提這麽說。
“這不可能,我還沒呆到那步田地,是七雙人的腳印。”白紙扇說道。
周教授打著火把又數了一遍,道:“沒錯,是七雙,看來除了蛇骨婆和薛平等人,還有人到了此地。”
我看向了冰窟深處,還有兩雙腳印是什麽人留下的呢?
轟隆隆——
一聲巨響震徹地下冰窟,頭頂的大冰川顫了一下,有冰粒子撒落。
我的心揪了起來,薛平他們不會動用炸藥了吧,要是震塌了的冰川,可就要全活埋在這裏,變成萬年冰雕了。
胖子背著九把鐮往前走去。
寒冷侵襲而來,我的衣服表層凝結了一層冰,凍的硬邦邦的。
我急忙揉碎凍冰抖落,真是一陣透心涼,神經都麻木了。
沿著冰窟走了大概有半刻鍾,隻見一道冰山阻隔,地上散落著無數冰塊,有一個破開的巨洞,通向了冰山深處。
“剛才的爆炸聲,是從這裏發出的。”白紙扇看了一眼巨洞,道:“他們進去了。”
巨洞之中,是橫生的冰樹、冰草、冰花、冰劍,再往裏走,仿佛一座被瞬間冰封的原始森林,到處是幾人抱不住的巨大冰樹,樹幹皴裂,紋路清晰,地上的落葉也被冰封了,葉子上脈絡生動無比。
“娘嘞,好大的一頭冰象。”阿凡提吃驚的嘴裏能塞下一個西瓜,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隻見一顆參天冰樹下麵,一隻大象被冰封在堅冰中,一條腿抬著,長鼻卷起,樣子栩栩如生。
隨後,我們在冰封森林中見到了大量冰封的動物,有野牛、斑馬、鱷魚、斑斕虎、雪山豹等等,還有一些昆蟲,如螞蟻、蟑螂、蜜蜂、之類,以及鳥類,若金雕、蒼鷹、龍雀、斑鳩、錦雞……
這裏完全是冰雕世界,動物、植物、昆蟲、菌類等都被冰封了,看起來美不勝收,卻帶著一種死亡的氣息。
“奶奶個熊,怎麽還有野人?”胖子說著瞪大了眼睛。
隻見冰封的闊葉長草叢中,立著一個三米高的人形之物,渾身滿是白毛,馬臉凸麵,作奔跑狀,麵帶驚恐,直接被冰封住了。
“不是野人,這是天山熊猿。”周教授說著走了過去。
阿凡提吸著鼻涕,道:“尾巴翹的挺高嘛。”他說著碰了一下,隻聽哢嚓一聲,尾巴斷裂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就在熊猿的不遠處,還有一個凍結的冰人,渾身滿是白色絨毛,不過卻不像之前的那些是透明的冰封,而是白乎乎的,就像堆的雪人一般。
阿凡提翹著八字胡問:“教授昂,那個是不是熊猿的兒子,小熊猿?”
我心說白癡,沒看到那東西沒尾巴嘛,而且,樣子太像人了。
周教授當場愣住了,盯著看了大半天,道:“不,那不是熊猿,從骨骼結構來看,像是一個人。”
眾人說著朝白毛人走了過去,這才發現其身上白色的不是冰雪,而是某種膏狀物,散發著淡淡的乳香氣。
阿凡提倒是無知者無畏,人傻膽大,用手碰了一下。
瞬間,白毛人晃了一下,身上附著的白色膏狀長毛紛紛滴落,露出了衣服的樣子。
“熊猿的兒子還穿衣服昂?”阿凡提這廝,周教授都說不是熊猿了,他還以為是熊猿,看來沒救了。
胖子忍不住了:“飯桶,沒看到他肩上挎著步槍嘛,這是一個士兵。”
“娘嘞,我剛才可真沒看到嘛,真是跟著薛平的一個人昂。”阿凡提嚇得後退了三步,聲音中帶著恐懼。
也不知道薛平等人遇到了什麽,這個士兵怎麽變成了這種鬼東西。
我們繼續往前走去,又見到了三個冰封的人形物,卻不是薛平等人,而是一種大眼闊嘴的怪人,頭上插著羽毛,身穿條紋狀的蛇皮衣,耳朵上墜著青銅蛇形耳墜,脖子上戴著青銅項圈,神色之中透著妖氣。
“這是古蛇族人?”綠鈴鐺盯著冰封怪人道。
周教授仔細看過後,說道:“沒錯,二男一女,從他們的衣著和首飾來看,是古蛇族中最低等的巫師——蛇師。”
周教授簡單記錄了一下,然後眉頭一皺,看向了古冰森林深處,倒吸一口涼氣:“嘶……你們看,那邊還有好多。”
眾人看了過去,隻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都是冰封的古蛇族人。
我快步上前,發現這些古蛇族人的服飾非常簡單,大多數是粗麻棉衣服,瘦骨嶙峋的,腰裏係著蛇皮帶,腳踝上有碗口粗的青銅鎖鏈,所有人都同鎖鏈連在了一起。
這些冰封的古蛇族人一個個神色驚懼,眼珠子凸出,嘴巴大張,麵部表情極度扭曲,顯然生前受到過非常恐怖的刺激。
周教授看後歎息一聲:“這些人都是古蛇族最下等的奴隸,應該是用來祭祀神靈的,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被封住在了此地。”
“他米的胸前哩青銅牌是哈?”賴特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眾人都目瞪口呆,胖子道:“奶奶個熊,你他娘的會說漢話,那你之前用哪門子鳥語?”
賴特陰陽怪氣道:“不是米,窩非的漢發不多滴。”
“這青銅牌,是奴隸身份的象征,最前麵的男子,曾經偷了一個少女的鞋子,有傷風化,從原始民被降級為奴隸。還有旁邊的女人是個俘虜,因為忍不住寂寞,偷偷和一條狗雜交,害死了那條公狗,由女戰俘降級為奴隸……”周教授說道。
除了奴隸,還有一些死囚犯,額頭用刀刻著一個蛇形文,在古蛇語中是‘罪’的意思。
“那邊怎麽白煙滾滾嘛,難道有人在生火做飯昂?”阿凡提翹著八字胡,眼睛亮了起來。
胖子的肚子咕嚕嚕亂叫,瞪了一眼阿凡提:“奶奶個熊,別說那些每邊沒影的事兒。”
我看向冰樹森林的遠處,隻見一股股白煙升騰扭動,看起來非常詭異。
“走,過去看看什麽情況。”周教授說著率先走了過去,我替換了胖子背著九把鐮,眾人朝著白色煙柱升騰的地方走去。
冰樹森林中彌漫著白色的霧氣,鼻息間湧動著乳香氣,仿佛眼前放著一杯熱牛奶似的。
不多久,一條乳白色的河流出現在了我們麵前,流動的河水升騰著白氣。
“這是一條香乳河嘛,味道太好聞了。”阿凡提說著小碎步往河邊走去。
我聞著乳香氣,狂吞著口水,心中升起了一個想要爬在河邊喝個飽的念頭,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就像惡魔的**一樣,讓人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