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人正對著祭祀井看,突然傳來一陣莫名的怪聲,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雪……雪爺,救我。”祭祀井裏傳來胖子低沉的喊聲。

幾人對視一眼,我急忙道:“胖子,底下什麽情況?”

“奶……奶個熊,四周都是黑泥,老子被吸到裏麵了。”胖子吼叫道:“別問了,快,我快撐不住了。”

胖子陷入了黑屍泥中,看來也甭指望讓他自己拴繩子了,還得我下去一趟。

雪爺點著火把再次用細線懸了下去。

“停停停,燒到我的頭發。”胖子急的大喊,雪爺固定住了細線。

我讓唐畫嫣、雪爺和周教授拽著繩子,雙腳撐著井壁,慢慢往下方落去。

祭祀井的深度頂破天也就七米,幾息的工夫就到了井底。

我雙腳蹬住井壁,雙手抓著繩子低頭一看,胖子的臉黑乎乎的,滿臉的黑屍泥,頭發、衣服都糊滿了惡臭的黑泥漿,此刻正齜牙咧嘴大口喘著粗氣。

我用另一根繩子將胖子綁好,讓雪爺等人將胖子拉了上去。

這時,懸在下方的火把已經快要熄滅,井底陰風浮動,火光忽明忽暗。

撲的一聲,火把瞬間熄滅,就在火光消失的那一刻,我猛然發現黑屍泥中有一張毛茸茸的大臉,兩隻白多黑少的死魚眼帶著怨氣。

井底一片漆黑,腳下的黑屍泥發出了咕咚咕咚的冒泡聲,還有一個低沉的喘息聲。

我不敢大喊大叫,生怕驚動了黑屍泥中的那東西。

剛才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也沒看清那東西到底是個什麽怪物,但那雙惡毒的眼睛,讓我背脊直發涼。

我猛抖了幾下繩子,示意雪爺等人快拉我上去。

“表哥,你沒事吧?”唐畫嫣的聲音道。

雪爺道:“九宮,不要緊吧?”

“快讓他平躺著休息一下吧!”周教授道:“快把瓶子拉上來。”

我暗罵一句,隻聽腳下的黑屍泥發出了啪嗒聲,隨即一個黏糊糊的東西唰的舔了一下我的腳踝一下。

“不好,是那東西。”我大吃一驚,也顧不得什麽了,大喊一聲:“井底有怪物,快拉。”

井口一陣騷亂,繩子旋即繃直,雪爺等人使出全力將我往上拉去。

我好懸沒被勒斷氣,就在上升的瞬間,一條黏糊糊的軟肉纏住了我的腳踝,無論我怎麽蹬踹,就是甩不脫,鞋子都掉了。

這時,頭頂的繩子發出了哧哧聲。

我一抬頭,隻見繩子上掛著一團黑影,兩隻眼睛泛著綠光。

那東西的嘴巴一張一合,正在咬繩子。

我大呼要到命,那東西嘴巴尖尖的,模樣和狐狸一般。

繩子上升了兩三米,隻聽嘎嘣一聲,繩子還是斷裂了,我慘叫一聲,整個人往井底落去。

“瓶子……”唐畫嫣大喊了一聲。

黑暗中,我雙手撐開,同時雙腳往井壁上蹬去。

下落的慣性極大,雙手撐住井壁的瞬間下滑了一米,這才停了下來。

雖然我自幼習武,但也是驚得魂飛天外,雙手掌心蹭掉了一層皮,血肉模糊,火辣辣的疼,掉了鞋的那隻腳擦傷的更加嚴重,鑽心疼讓人身體直打抖。

剛才腳蹬在井壁的同時,好像踩到了一團滑溜溜的東西,應該是井底的那死魚眼家夥了。我甩了甩腳,發現它果然不見了。

這時,一個黑影沿著井壁嗖嗖爬了下來。

見那黑影速度極快,我大呼要命,四下一看黑漆漆的,不由得渾身直冒冷汗。

那黑影快到頭頂時,我發現竟然是一個人,衣服嘩啦啦抖動著。

我心說管他什麽怪物,幹他孩兒娘,剛準備動手,雪爺的聲音道:“是我!”

“怎麽是你?”我心中大罵不已,你下來怎麽也不說一聲。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雙腳不斷在井壁上輕點,拎著我往井口爬去。

我心頭大震,他竟然沒綁繩子,就那樣在井壁上遊走,如一條壁虎一般。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壁虎遊牆功?

距離井口還有一段距離,突然一隻毛茸茸的尖臉冒了出來,兩隻眼睛冒著綠光。

借著月光我這才看清,原來是一隻沙狐,剛才就是這東西咬斷了繩子。

那沙狐吱吱叫著,一張嘴噴出一團黑霧。

我被雪爺拎著,想躲也躲不開,立即被酸臭的黑霧噴了個正著。

雪爺一揮手,吱哇一聲,沙狐被打中往井底落去。

隨即,井底傳來沙狐的怪叫,還有滋滋滋的吮吸聲,以及骨頭的嘎嘣脆響。

看來沙狐被井底的那怪物吃掉了。

回到地麵時,我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中驚魂未定,看了一眼黑幽幽的祭祀井,不由得腳底板兒直冒涼氣。

“瓶子,剛才怎麽回事兒呀?”唐畫嫣一臉擔心地問。

我揉了揉眉心:“鬼知道,火把快要熄滅的時候,黑屍泥中突然出現一張毛茸茸的怪臉,你們往上拉繩子的時候,一條黏糊糊的軟體纏住了我的腳踝。剛上升了幾米,又被一隻沙狐咬斷了繩子。”

周教授一臉不可置信,道:“你是說祭祀井井底的黑屍泥中還有活物?”

我點點頭:“不錯,那東西的頭有臉盆大小,五官分明,兩隻黑白分明的眼睛,別提有多瘮人了。”

胖子躺在地上道:“咳咳……咳,你還別說,我之前正爬在沙狐洞口看,突然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一頭栽倒在沙子裏。隨即,沙子瞬間散落露出一個大洞,我還沒來及叫一聲就撲通一下沒入了爛泥之中。當時差點兒沒憋死我,我雙手在爛泥裏亂抓,摸到一根鐵柱子,這才爬著出了黑泥……當時,好像有一個什麽東西在我小腿上咬了一口,疼得我頭發都立起來了。”

我沉思片刻道:“這裏的沙狐,真是快成精了,竟然會暗算人。咬你的那東西,八成就是我在井底看到的怪臉。”

胖子抱怨道:“奶奶個熊,這倒好,本來想逮住沙狐烤肉吃,沒成想差點兒被它們給吃掉了。那什麽怪物,準是沙狐的親戚沒錯了。”

周教授詢問了祭祀井底下的情況,又在廢墟周圍看了看,這座神玉族人的祭祀墓塔早已廢棄,壁畫風蝕的麵目全非,記錄了筆記,眾人便回了營地。

白紙扇見胖子渾身上下都是惡臭的汙泥,笑道:“胖子,你小子是不是到池塘裏撈泥鰍去了?”

胖子哭喪著臉說了事情的經過,眾人大笑不已。

阿凡提聽後臉色鐵青,道:“你們去的不會是有立著七根木柱的廢塔吧?”

“是神玉族人的祭祀墓塔,胖子不小心掉入了祭祀井裏。我下去救胖子,結果遇到了一個怪物,別提有多邪乎了。”我現在還是心有餘悸,想到那張怪臉渾身都不自在。

阿凡提說:“你們不曉得,那裏夜裏鬧鬼,有路過的商隊人員不明情況的死在廢墟裏,等人找到時地上隻有衣服和血紅的人形印。”

“鬧鬼?”我苦笑:“八成是去那裏淘金倒鬥的,不留神被那怪物啃掉了吧!”

阿凡提道:“還真不是盜墓摸金的,就是行腳商人。半年前,我帶著商隊運一批景德鎮的瓷器,打算前往木鹿城。那夜我們駐紮在一段古長城下,走了一天的路,夜裏都睡的很死。第二天,守夜的兩個小子無故失蹤了,眾人急忙搜尋,在廢塔裏麵發現了他們破碎的衣服,還有散落的碎肉和骨頭,地上隻留下兩個人形血印子,大家都說是惡鬼吃人。”

胖子臉色發白:“那兩小子估計和我一樣,去逮沙狐誤入祭祀塔,然後著了那怪物的道。我當時往裏麵扔了幾塊石頭,結果冒出一團毛茸茸的黑影,幸虧我跑得快,不然,八成也落得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這麽說,從廢墟裏飛出的黑影和祭祀井裏的是一隻?”我思索了一下說。

胖子歎息道:“那誰知道,保不齊是一窩拉,那怪物的洞穴連通著祭祀塔和祭祀井。”

聽到胖子的話,周教授一拍手道:“哎呀,我怎麽就沒想到這個茬兒。一般來說,祭祀塔和祭祀井之間都會有一條殉葬渠,那些祭祀品都是通過殉葬渠流入祭祀井的,看來那怪物是通過殉葬渠在祭祀塔和祭祀井之間來回穿梭。”

“知道這些有個叼用,我還是快去換衣服吧!”胖子捏著鼻子忍受著熏人的惡臭往帳篷裏走去。

我叫住了他,附近有一個水坑,讓他先去洗掉黑屍泥。

胖子撇了撇嘴,拎著包裹離開了,不久便回了營地,

之前胖子落入祭祀井,直接沉入了黑屍泥中,聽他說黑屍泥中有一條黑鐵柱,頓時引起了周教授的興趣。

考古協會的章誌修和李圓光聽說了整個經過,都是一臉興奮,恨不得連夜去那裏看看。

我攔住他們道:“大半夜,那怪物神出鬼沒的,出了事兒如何是好,還是等明天再去。”

李圓光推了推近視眼鏡道:“小李啊,這個考古是個水磨功夫的活,等不得嘛。”

章誌修道:“我看不如連夜找到殉葬渠,一探究竟。”

我急忙向周教授求教,那怪物誰都不知道是什麽來曆,一不留神就會有送命的危險。

周教授道:“老章,老李,還是明天再說。”

李圓光還想說什麽,雪爺冷冷道:“好了,都回去睡覺吧!”

章誌修和李圓光對視一眼,歎了歎氣,這才回去了。

周教授擔心著什麽,讓政府派來的五個士兵輪留守夜。

“教授,怎麽了?”我小聲問道。

周教授道:“我心裏不踏實,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時刻盯著我們。”

我沒說什麽,也察覺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人心裏無比壓抑……

第二天早上,眾人在吃東西,周教授打算一會兒去祭祀塔,可還是不見胖子的身影。

我穿衣服時叫了他一次,難道這廝還在睡覺?

我一邊啃著饃,揭開帳篷一看,胖子蒙著被子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快起來!”我輕輕踢了兩腳。

這家夥睡得和死豬一樣,一動不動的。

我一把掀開被子,頭皮一陣發麻,手裏的饃掉在了地上。

隻見胖子臉色鐵青,嘴唇發紫,眼角掛著兩行血淚,鼻孔、嘴巴和雙耳都在冒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