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空氣中帶著雨水清洗過後的清新,整個大地彌漫的水漬俱以褪去,道路上的泥沙經水一衝,反而流走,顯得比往日更加幹淨整潔。早早的便有人很多人從屋內走出。

安靜的鳴鳳學府漸漸熱鬧了起來,時不時便訂到幾句交流之聲,這並不足以為奇。隻是那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尖叫,突兀的劃破天際,引無數人側目,也驚醒了熟睡之中的人。

不時,置於鳴鳳學府住宿院落之間,一處不起眼的小亭子邊集聚了不少人。

“怎麽會這樣?淩道君不是已經快要同琴音仙子舉辦雙修大典了麽,怎麽在這個時候與一個男子苟合?”地位與實力低下的隻敢在私下紛紛議論與指著,而那些德高望重,年歲較長的人便黑著臉直呼“荒唐”,便氣怒的拂袖而去,隻剩下一群專門等著看好戲的人,仍然滯留在原地。

這些人包括易容易息的設計者黑羽與林滄寒,雪上加霜的古珺玉與紀蘇禾。

“淩鳩羽與林風,還真是兩個毫不相關的人啊!”紀蘇禾望著尚處懵懂的淩鳩羽與昏厥不醒的林風,在古珺玉耳邊悄悄耳語道。

點了點頭,古珺玉對於林風被撲倒這件事也挺意外的。“這小子大晚上不睡覺,一個人跑出來晃悠什麽?”仗著另外兩人自顧不暇,紀蘇禾放心大膽的與古珺玉交談。

“不知道。”古珺玉看了看這個靜謐的小亭子,思考了一番又猜道:“有心事?”

“差不多吧!”紀蘇禾回答:“我前幾日便總是見他捏著一枚玉佩發呆,想是與此有關。”

兩人在一旁閑聊,瞧夠了熱鬧,便幫忙遣散一眾,也順便留意了所來之人的麵孔。他們真正的目的還在於找出那個對他們下黑手的幕後之人。兩人對視一眼,表示已將人分別印在腦海,便上前裝作一臉驚訝的問道:“淩兄,你怎麽出現在這裏?”

“昨晚為你療傷之後,珺玉不是已經將你安頓在**了麽?”紀蘇禾明知故問,迅速將自己與古珺玉撇清。

昨天晚上?淩鳩羽皺著眉,腦海裏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從聞到一股淡香知道自己中了**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記憶是模糊的。直到後來,他又從**清醒過來,身上被擊傷的地方也好了七八分,想來的確是被古珺玉趕來,及時救了。

至於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他搖了搖有些發脹的頭腦,想了想,倒也憶起了原由。原本以為危險已經過去,身體也再沒有異常,有些疲累,他正想上床小憩一會兒,沒成想身體裏又傳來一陣難以消退的熱度。

連忙服用了不少靜心驅毒之藥,可效果明顯不佳。唯恐自己行為失妥,趁著夜深人靜,他循著這鮮少有人問津,有著一處池塘地方走,那裏想到竟然會在此處遇到林風。

還真應了那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盯著被他突然襲擊,強行壓在身下,一逞獸/欲之人,心裏愧疚之外,一時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回到屋中,清洗一番之後,林風緩緩醒來。睜開眼,見到淩鳩羽,先是一驚,進而恐懼的瞪大了眼,然後才是羞怒憤恨的急促喘息,欲掙紮著著站起,然後撲過去將對方撕碎。

“對不起,在下……不是有心的。”話一出口,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望著情緒激烈波動的人,淩鳩羽心裏愈發自責,卻也在思慮如何報了今日之辱。

“滾,我不想見到你。”隻要微微一動,整個身體便如被重物碾壓過,無處不在疼痛。昨夜,見雨勢漸小,他因放不下自己的身世,所以煩悶得無法心靜,便散步來到一處僻靜之地坐下,怎麽也難以意料,素有君子之風的淩鳩羽會對他行那等禽獸不如之事。

兩人僵持不下,好幾天也沒有絲毫進展,而他們之間發生的事,卻已被人傳得天花亂墜,愈發不堪入耳。

走在大街小巷,沒一處安生,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或同情,或嘲笑。柳琴音麵色陰翳,轉向自己身後之人,冰冷的視線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你很得意麽?”脖頸處斑駁著紅點,發生過什麽,俱已昭然若揭。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人當他師兄妹好欺負麽,柳琴音麵若冰霜,用寒冷而堅決的聲音說道:“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別以為用那種肮髒的手段就能拆散我與師兄。”

“是麽?”黑羽嘲諷一笑,也不再爭辯。古珺玉這個人與他旗鼓相當,為了不被發現,他隻好提前走開。懊惱的蹙眉,對於發展成現在這樣的事情,他有些不太滿意。

不過有了後來的意外,總比先時一切落空,要好了許多。

“女人,你就一直乖乖陪著我雙修,不要再生出與其他人結合的想法,否則,後果你懂的。”威脅之後,將對方心有不甘、卻又怒不敢言的模樣,看在眼裏,黑羽心情大好的離開,隻留下柳琴音暗自在原地跺腳。

“休想得意太久,一切自會有還回來那天。”

再也不是踹不住事情的單純女子,柳琴音比起以前勇敢堅強了許多,也學會了偽裝。從人流攢動的大街回到鳴鳳學府,她裝作若無其事,宛若沒有見到,亦沒有聽到周圍的一切,儼然一副天真的模樣。

按照往常的時間與自己的師兄大招呼,然後回自己的房間潛心修煉,她再也受不了任人擺布的日子,她想要變強,這樣才能守護自己想要的東西。

明淨的天空升起一抹驕陽,天邊的雲朵在四射的霞光下閃閃發光。雨過天晴這句話是沒錯的。近來幾天皆碧空萬裏,天氣朗而不熱,令人感覺格外的舒爽。

窗明幾淨,綠樹成蔭,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都格外的清晰,且富有靈氣,就連人的心思也會比尋常通透。發生了這麽大事,且

且不堪是真是假,就連外人都知道了,並且議論的紛紛揚揚,沒有道理,最親近的人卻連過問都不曾。

反常即為妖,柳琴音偽作不知,卻反而顯得欲蓋彌彰。她怕是最難以接受的一個人,對於這個不可否認的事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卻不好拆穿,更加無法作出安慰。

世界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傻子,其實柳琴音也知道自己的行為不過是在掩耳盜鈴,如此行事隻會讓自己的師兄更加自責與難堪。她還是逃避呐!想起知道自己被人辱了清白,師兄卻是第一時間站在自己的身邊,她便覺得慚愧。

這些日子光顧著自己,那林風於她而言也算是同伴,對方作為一個男子,突遭此橫禍,她竟然完全沒有想到要去關心,甚至是去看望一眼。

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言行,柳琴音考慮到自己與師兄的關係,怕到時候令林風尷尬,便在途中拐了一個彎,拖上了紀蘇禾。一來,她覺得這個人雖對自己周圍的事,長長抱有事不關己的態度,但旁觀者清,這人看事情總歸比他們清楚明了,說不定三言兩語便能化解此次的矛盾;二來,就算他什麽也不做,但好歹也是林風的少主,也算半個親人,兩人見麵,林風心裏定會好受一點。

“蘇禾,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讓師兄與林風冰釋前嫌?”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說服對方,行走在路上,柳琴音免不了好奇,因為看了紀蘇禾寫的小說,總覺得這人心中時刻藏著著千奇百怪的想法。

“自然是有的。”紀蘇禾狡猾的眨了眨眼睛,卻賣弄的不肯說出來。

“故弄玄虛。”柳琴音因懸著心不滿道:“我都答應欠日後為你做一件事,禮尚往來,你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些什麽?”

“直接說你們和好吧,這樣行不?”望著柳琴音焦急的模樣,紀蘇禾嘴上免不得作弄幾番,其實心裏卻跟明鏡似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林風這小子為人實在,且又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淩鳩羽本就是無心之過,加上這幾日每天的悉心照顧,外加低聲下氣的賠禮道歉。估計心裏的氣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現目前不過正缺乏一個台階,讓兩人順理成章的冰釋前嫌。挑了挑眉,瞥向身旁的柳琴音,這個女人的胸襟與氣度確實值得欣賞。遇到困難反而更加堅韌,日後定會有更大的作為。

他雖然厭倦人際交往,卻並不代表不會審時度勢,輕易不費心裏就能得到的順水人情,卻是向來不會拒絕。

兩人並不步而行,從花園穿過一個走廊,沿著假門進去,繞過一個一人高屏風,開眼便來到林風的房前。門是由外向內開著的,裏麵的人影隱約可見。見自己的師兄剛好也在裏麵,柳琴音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來到門口,正要敲門,卻在無意間偏頭見著房內的景象,暮然頓住。

師兄不停為林風夾菜,對方我握筷的手頓了頓,沉默了半餉以後,便埋著頭將碗裏的食物吃下,而此時的師兄,目光就會變得格外的溫柔,這句她見到致翩翩,卻不露聲色的他,完全判若兩人。

她是有些嫉妒的,然而這份嫉妒卻無關乎愛,就像原本受到哥哥關愛的妹妹,突然一天發現多出了一個人將注意力吸引了過去,從而在內心生出一種失落感。

原來她對他隻是依賴,並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愛,而師兄也隻怕是寵愛她,形成了一種習慣,並不是真正的喜歡。

認清了自己的情感,柳琴音心中豁然開朗,隻是情緒中仍帶著些許莫名的惆悵。

“不進去麽?”跟在後麵,紀蘇禾也瞥到了裏麵的情況,但見柳琴音抑鬱的樣子,知她定然明曉了什麽。

“嗯!”微微的定了定心神,柳琴音舉起手來敲了敲門。聞聲,早就注意到門外的情況,苦於不知如何開口,淩鳩羽將對方終於又有了新的動作,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舒了一口氣後,以詢問的眼光看向林風。

“進來。”進來變得寡言少語,一開口,嗓子裏發出的聲音竟不似自己的。

迎門看去,先是見著少主,心裏憑生一股親近之意,想來是鳳凰一族的天性。“少主……”不由起身相待,卻在看到踟躕著步伐,跟在後麵出來的柳琴音事,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緊了緊手指,他受了無辜之辱,不絕虧心,卻偏偏覺得無顏麵對此人。他們隻差幾個月就要大婚了,發生這樣的事,最後怕是要無疾而終了!心中為這對修真界倍受看好的神仙眷侶感到遺憾,更甚至與是自責。

“若是那晚,沒有出去就好了!”他心裏如是想著,嘴上卻不禁脫口而出。低聲喃喃,裏麵全是懊悔之意,這讓其旁的人聽著,不禁覺得難受。尤其是淩鳩羽,眼裏的內疚愈發明顯。

“事已至此,兩位就不要互相折磨了。要我說,這心結要解,其實不難。”紀蘇禾是這其中唯一一個置身事外的人,因此倒也十分適合出來勸解。

何解?眾人將目光期許的投向他,紀蘇禾心裏存了捉弄,眼睛裏遊弋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猥瑣,微微一笑道:“我有兩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們會選哪個?”

“說來聽聽。”知他賣弄關子,淩鳩羽順口接話道。

眼含深意的盯著淩風,紀蘇禾驟然展顏道:“要麽你對林風負責,娶了他,照顧一生一世;要麽你便趴下讓他上回來,從此兩平,各不虧欠。”

“……”三個人聽得目瞪口呆,直覺在理,卻又說不出哪裏奇怪。最終還是林風想反映過來,羞憤的吼了一聲:“少主,我不喜歡男人,切莫拿我尋開心。”

“你這法子忒狠了,雖然公平,卻左右讓兩個原本就扯不清的大男人,又再一次硬生生攪合到一起。”差點被繞進去,淩鳩羽嘴上是這麽說,卻也敢作敢當的表示到:

“在下倒也願意負責,隻怕倒是林風小弟不肯。那麽若是能化解你心中的怨氣,第二種做法,我也是肯的。”

“你……”那晚撕心裂肺的痛苦與屈辱猶然記憶深刻,他完全沒有意料到對方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不必了。”對方的品行如鬆如竹,這段時間對他也是照顧有加,況且作為一個男人,宛如一個女子一樣扭捏,拘泥於這樣的小事,實在有失偏頗。

“淩兄,一切不過意外,你也不用太過自責。如你非要還我,那麽便幫在下辦一件事。”

“請說。”

“幫我在靈韻派查看一下這個玉佩的主人是誰?”林風將珍藏在懷裏的玉佩遞給淩鳩羽,這行為讓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隔閡片刻煙消雲散,淩鳩羽驟然覺得肩上一鬆,幾日以來,難得一笑道:“你放心,這塊玉佩出自靈韻派,應該不難查找,待會我就派人去辦。”

“謝謝。”此時林風也有喘過一口氣的感覺。太過看中外在的東西,反而觸摸不到事情的本質。微微舒心一笑,在這件事中,雖經曆了苦痛,卻也不無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