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基建即將收尾。
噠噠噠！
二期馬不停蹄的。
專家會依舊是線上+線下的，幾個會場同時進行。
北海。
評審會場的門被推開時，餘磊正蹲在升壓站的電纜溝旁，用扭矩扳手反複核對接地銅排的緊固力矩。
500Kv輸電線路就是重頭戲。
五月初夏，這一年基建任務依舊很重，尤其是安裝，調試。
這是基建的第三個年頭了。
以前的電氣主管，馮歡也高升了，去了鄧帆的計劃商務部，成了計劃高級主管。
電氣都由新來的小夥子，接手了。
吧嗒！
汗水順著餘磊的安全帽的係帶往下淌，在瀝青地麵上砸出一小片濕痕，轉瞬就被蒸騰的熱氣吞噬。
“好消息！”
電氣專工小李，去年畢業的小年輕，“噠噠噠”一路小跑過來，手裏的評審意見書被攥得皺巴巴的，“二期擴建工程初可研評審過了。”
“這不鐵板釘釘的嗎？”
小李就是年輕人，對他來說，職場的所有事都是新鮮事，何況他連實習期都沒過。
三年後，一旦他成了“熟手”，內心就沒了現在的“衝動”，這讓餘磊想起自己當初，啥都搶著幹，啥都想多學一點。
哪怕，領導讓自己天天“熬夜”值班，也都傻傻的，“樂嗬嗬”的。
以前的老師傅經常說，工地上都是技術活，“越看越吃香”，現在的小青年不會再有這樣的想法了。
因為技術更新迭代太快了。
就拿變成語言來說，最早的Baisc，C語言，C+啥的，現在很少還有專門學習的了，語言都進化了，Go，Python，啥的。
技術都在“Ai”的加持下，飛速升級，很可能你畢業一學完，老技術就“淘汰”了。
新東西太快了，你還沒“反過神”，就Out，過時了。
大家學啊，學啊。
不停的過時，過時。
總感覺時間過得飛快，但是，自己又好像啥都沒學。
學了個蛋炒飯，結果自動炒飯機器人出來了。
學了個停車入庫，結果車子自己能入庫了。
未來，未來，未來或許真的可期。
一鍵啟動，無人值守。
全自動化，智能化的電廠越來越近了。
“我要失業了嗎？”
餘磊猛地站起身，扳手“當啷”一聲掉在電纜溝裏。
他顧不上撿，一把搶過意見書，紅色的“同意通過”印章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是複印件。
正在不遠處抽查GIS設備的王主任也聞聲走來，臉上難得露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餘磊的肩膀。
“雙投”。
“擴容。”
“身上的任務重哇。”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廠區傳開，正在給斷路器加裝絕緣護套的老工長停下了手裏的活。
抹了把臉上的油汙，扯開嗓子喊：“能給我們中標不？”
“這是公開招投標。”
“不是先來後到嗎？”
“你當搞女人呢？”
眾人的哄笑。
一旁，高壓開關室裏的空調“轟隆隆”的，吵得不停。
餘磊跟著王經理回到智慧管理中心，大屏幕上還停留著#3機組軸承振動的曆史曲線，旁邊已經換上了二期工程的總平麵布置圖。
“小餘啊。”
“王主任你有話？”
“組織上，有意培養你。”
王經理指著圖上標注的區域：因為你是“老字號”，餘磊確實是第一批來北海的“老人”，但是年紀不老，屬於重點“提拔”對象。
而且上過“中青班”，各種條件都滿足。
“你可能要去發電部“掛職”。”
“！？”
“主要是讓你多學習。”
王經理頓了頓，然後緩了緩，“這個以後再說，我就是提一下，讓你有個心裏準備。”
“嗯。”
“你看，2號機組旁邊這片地方。”
二期的3、4號機組就建在現有廠區東側。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送出線路的標識，“送出端直接接入現有500kV輸電通道，不用新建鐵塔，這能縮短至少半年工期。”
“2台1000MW超超臨界二次再熱機組，靜態總投資65億。”
以後四台百萬機組，這個規模在廣西算是頂尖了。
“應該是最大了。”
餘磊盯著屏幕上的技術參數，眼裏閃著光，“二次再熱技術能把熱效率提升到48%以上，比咱們現有的機組又高了兩個百分點。”
“關鍵是國產替代。”
王經理很語重心長的說，“這次評審會上，專家組特意強調了核心設備的自主化率。”
中美貿易戰打的火熱。
國產化就是“考核”的核心。
何況，“疫情”當下。
國外廠家的設備不僅價格虛高，交貨周期也沒保障。
二期工程，鍋爐、汽輪機、發電機這三大主機，全部選用國產設備。
正說著。
嘟嘟！
二期籌備組的龔經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王經理按下免提鍵，聽筒裏傳來他那熟悉的“糙哥聲”，“老王，評審過了！市裏領導很重視，要求咱們盡快啟動項目核準，爭取年底前開工。”
專項小組已經成立。
“小餘調過來？”
餘磊心裏一震，龔經理這是沒安好心啊，他還心思著這咋回事呢？
“小餘，我已經安排了，去發電部掛職。”
“你這是培養他當“副總”嗎？”
“年輕，無限可能。”
王經理看了餘磊一眼，眼神裏帶著期許：“一期工程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是時候挑大梁了。”
這話說的很明白，前期餘磊已經幹過瞎搞了，作為“年輕幹部”，調試，運行到“投產”，這期間的經驗尤其寶貴。
所以，王經理保下餘磊，是為了海北電廠的未來培養“骨幹”，而不是龔經理那樣，誰好用，找誰來。
出了問題，也能找個“背鍋俠”。
這就是兩個領導的不同，都是刻在“骨子裏”的，一個“顧全大局”，一個“自私自利”。
說實話，都沒錯。
王經理從國外回來的，站位高，看問題遠，有規劃，人仗義。
掛職也有“真培養”，假“忽悠”。
一般來說，“真培養”就是組織上重點培養對象的人，都是領導先通氣的。
這種“掛職”是有計劃、有步驟的輪崗。
組織會根據其發展路徑，讓其在運行、經濟、黨建、紀檢等不同口子上輪轉。
“掛職”值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