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業主,設計,政府幾方人員都來了,大約三四十人。
報告初評會,主持人就是趙主任,開頭部分省略,直接設計講解PPt。
報告就是煙氣環保超低排放改造。主要原理,涉及除塵、脫硫、脫硝等。
原有的超臨界采用電除塵,就是提升效率,優化。
老機組一般就是電除塵,這個很容易季節,靜電容易吸附灰塵。
如果專業術語來講,就是。
利用高壓靜電場使煙氣中的粉塵荷電,荷電粉塵在電場力作用下被吸附到極板上,通過振打裝置清除極板上的粉塵。
是不是很複雜,專家就喜歡將一兩句話能說清的東西,給你說的雲裏霧裏的,然後感覺很高深莫測的。
哇,一看就是專家。
叫獸。
改造啥,就是打掃的快一點,增加電離子,就是吸附能力,這樣除塵不就多了。
記住三點,“氣體”,“電場”,“電源”,怎麽加強?功率唄。
如果還不夠用,加個布袋。
這個更簡單了,口罩防塵,一層不行,兩層,三層,還不行換材料,孔更小的,更細的。
你家篩麵粉,不同網格的,就這樣。
專業術語叫啥?
電袋複合除塵技術。
結合靜電除塵和布袋除塵的優點,先通過靜電場去除大部分粉塵,再由布袋過濾剩餘細顆粒,降低濾袋負荷,延長使用壽命。
是不是不愛聽了。
再不中。
降溫。
叫低低溫電除塵。
還不行,加濕啊,加濕器懂不懂?濕式電除塵技術,還能二次除揚塵,減少啥PM₂.₅、SO₃酸霧等亂七八糟的顆粒。
實在不行,成腫瘤了。
咱就“一刀切”,手術,化療。
這叫啥技術?
團聚技術,就是用化學藥劑。
懂了嗎?
電廠這點破事,原理跟家裏大掃除一樣,沒啥高深的,誰來了都能幹的。
至於脫硫,就是化學藥劑。
濕法。
就是讓它溶於**中。
啥**,依然是石灰漿液。
然後,一個化學公式,怎麽改造呢?就是調整漿液各種參數,神馬Ph值,液氣比、鈣硫比啥的。
一結晶就Ok了。
幹法脫硫。
另一個化學公式嘍,條件就是高溫,氣固液,原理都是讓煙氣中的二氧化硫溶解,然後劈裏啪啦,一頓操作,反正要的結果就是。
一遍又一遍,實在不行,再來一遍,將硫搞出來就行嘍。
還有一種,半幹法,“娘娘腔”,“人妖”,“太監”,大概就是這種意思,這種思路方法。
脫硝。
SCR脫硝。
化學公式,加藥。
SNCR-SCR聯合脫硝。
加藥,高溫,各種化學反應,就跟治病一樣,先掛水,然後“消炎藥”,痛,就加“止痛藥”,沒效果?
掛的吊帶裏麵繼續加貨,每次加,直到能治病,達到你的效果就行了。當然,這個計量有要求的,否則,病人給你治死了。
很多癌症病人,就是扛不住化療,後麵身體免疫力垮了,人掛了。
所以改造也要看病人自身免疫力的,有些廠子太老了,或者根本沒法改造,隻能拆了,新建了。
但是人,你隻能重新投胎了。
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其實,整個報告評審會都在討論這些,技術上就是啥方法,啥參數,多一點少一點,經濟上就是那個劃算,那個省錢,效果還行。
整個評審會就跟菜市場差不多,買啥水果,討價還價的。
人一多,還跟大爺大媽吵架一樣,“哇哇哇”的,餘磊心鬧騰的很,因為李少華這個中年“油膩”坑貨,讓他做筆記。
自己“小白”非要搞成大佬,啥意思,一有問題,將來都退給你。
誰讓你是“打黑工”的,借調,“編外”呢。
牛馬人啊。
這玩意,一討論一天。
大家問題匯總。
趙主任請各方發言,專家發言,總結,然後給設計院一周整改方案,報告的時間。
重大問題,二次上會,討論,總結,麻麥皮的,一二三點,然後恭維一下,大家都辛苦啦。
拜拜,散會。
晚宴。
別說,還真給飯票了,不同的是,人家小桌吃,餘磊大鍋飯,省了一頓二十大洋。
哇撒,不少錢嘍,回家能買半箱特侖蘇,自己補補營養。
舒坦。
總結一下,開了一天會,幹了點啥?
先說標準,就是。
火電廠現在都執行超低排放標準,NOx 50,SO2 30粉塵10。
然後,治理措施。
最全的:
低氮燃燒+技術+SCR脫硝+電除塵/布袋/電袋除塵+濕法脫硫++濕式電除塵,基本都能達到超低標準。
今年前半年好多地方出台了脫白政策,但是爭議比較大,現在慢慢都不提了。
作為搞基建的,第一天做正事,就長了這麽多知識,果然,還是年輕好哇。
一下班,李玩酷開了輛奔馳大G,又來了。
“哥,你還真空啊。”
“少廢話,上車。”
“你老婆呢?”
“找姐妹玩去了。”
“你呢?”
“本來想找姐妹,但是最近發炎了,醫生不讓去。”李玩酷很直爽,就是最親密的好哥們,才這麽說的。
“前列腺炎。”
李玩酷臉色不改,眉毛倒是挑了挑,餘磊一看這表情就懂了,“哈哈哈”。
“啪,”拉門。
“啪,”上車,坐副駕,兜風走起,“酒吧?Ktv?”
“不然呢?”
“我沒錢。”
“兄弟看你上,是為了錢?”李玩酷一如既往的詭異的笑,“你的,提供情緒價值。”
“切。”
路上,是北京那種最絕望的春末夏初。厚重的霧霾烘出燥熱的溫度,天色、景觀、都籠罩在一層偏暖的灰色中,冷色係的綠色植物在這種偏暖的渾濁空氣裏被中和,得到最惡心的視覺感受,空氣中都有著一絲窒息感。
“感覺如何?”
“底層打工人。”
“這就是你對借調的第一印象?”李玩酷覺得餘磊感觸挺深的,也挺快的,“還討老婆不?”
“我?”餘磊右手握成圈,“我左手一個慢動作,右手慢動作重播。”
“唉。”
京城的夜晚,各種規則約束,互聯網經濟,圈好了錢搭好了架子,美好的幻象後都是底層人在“打工“而已,外賣、快遞、滴滴,皆同,餘磊感受到了某種不自在,於是有點沮喪。
電廠牛馬,“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