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

許清姿剛想解釋,但被秦禦眼中那抹刺人的嘲諷堵得心頭一窒。

秦禦似乎沒有聽到她開口,繼續開口時,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許清姿,躺在急救室裏生死未卜的是我外甥。”

“這個時候了,如果你還在顧慮那點可笑的舊情,那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過好了。”

說完,秦禦不再看她,直接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

許清姿站在原地,直到看著秦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都沒能開口。

她的手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但她心卻像被人揉成了一團亂麻,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他誤以為她在幫賀錦程說話?

可是她隻是,不想讓他因為衝動也卷入這場是非,怕他因此受傷啊!

為什麽就不肯多信她一點呢?

醫院走廊燈光似乎有些冷,許清姿低垂著眼眸,沒忍住環抱了下自己。

另一邊,賀氏別墅。

賀錦程在書房接到電話時,險些沒氣得將手裏的手機狠狠砸牆上。

“什麽,你說什麽?!撞錯了人?!那撞的是誰?!”

問出這話時賀錦程的聲音變了調,心髒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好像,好像是個叫秦澈的小子,他跟著孟之之一起,在關鍵時刻拉了孟之之一把!”

“事後,我們的人也確認了,被推進急救室的就是他!”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發顫。

“賀總,秦家那邊已經驚動了!據說秦禦還親自去了醫院!我們完了啊!”

秦澈?!

一聽到這個名字,賀錦程隻覺得腦子裏“轟”的一聲,血氣瞬間上湧,激得他眼前都開始陣陣發黑。

秦澈!

不是秦家旁支裏最受寵的那個老幺兒嗎?

雖然他跟秦家主脈血緣不算最近,但因為從小在秦家長大,被秦老爺子當親孫子一樣疼著。

不僅如此,據說就連秦禦也對這個表外甥頗為照拂。

那可是南城紈絝圈裏出了名的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他們竟然撞了他?!

這哪裏是捅了馬蜂窩,這簡直是捅了炸藥庫!!!

恐慌瞬間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澆滅了他心裏僅存的那點妄想。

完了!完了!全完了!

秦家一定會報複!

到時候秦禦會怎麽做?

賀氏,他的賀氏集團還能保得住嗎?

不!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想想還有美團什麽辦法能夠補救!

就在這時,他猛地看向一旁同樣臉色煞白的林以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林以濃的肩膀,怒火中燒,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說什麽製造意外好逼出星耀的幕後boss!”

“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撞到了秦家的小太子爺!你說,現在怎麽辦?!秦家一定會對我們趕盡殺絕!”

林以濃被他掐得肩胛骨生疼,但更讓她心寒的是事發的第一瞬間,賀錦程毫不猶豫的將責任推卸給了自己。

她嚐試著開口讓賀錦程鎮定,但她嗓音也忍不住有些發抖。

“錦程,你冷靜點!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了,當務之急是想想怎麽補救!不是嗎?”

話落,賀錦程的理智似乎回籠了一瞬,然後他放開了林以濃,開始在書房一邊煩躁撓頭一來回踱步,

“補救?怎麽補救?!”

“秦禦是什麽樣了人?!我們心知肚明!他外甥差點被我們撞死!他會給我們機會補救?!”

突然,他的腳步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下一秒,他的視線就緊緊盯住了林以濃。

“以濃,這件事,不絕對能牽扯到賀氏,更不能牽扯到我。”

“那個運輸子公司,平時是你暗中打點聯係的,那個中間人,也是你找的……”

他話沒有說全,但林以濃已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讓她去頂罪!

讓她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攬到頭上!

“賀錦程!你要讓我去認罪是嗎?!”

林以濃被氣得渾身都開始發抖,胸口都忍不住劇烈起伏。

這些年來,她為他,為賀氏,也算是殫精竭慮,各種出謀劃策,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髒了自己的手。

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可沒想到到頭來,一出事,他竟然可以毫不猶豫地把她推出去當替死鬼?!

賀錦程卻連忙抓住她的手,語氣放軟的誘哄出聲,

“以濃,你聽我說!”現在隻有你能幫我,幫賀氏了!”

“你去跟秦禦認錯,就說你是看不過星耀出風頭,想替我出氣,就私下找人想教訓一下孟之之,沒想到會弄出這麽大亂子,更沒想到會誤傷秦澈!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張,我完全不知情!”

他每說一句,林以濃的臉色就慘白一分,但他似乎恍若委屈,繼續自顧自的開口分析。

“你是女人,你去哭訴去求饒,把姿態放低,說不定秦禦看在你是一時糊塗的份上,不會趕盡殺絕。最多…最多就是讓你個人受點懲罰,賀氏和我還能保住啊!”

“以濃,賀氏不能倒啊!倒了我們什麽都沒有了!你放心,等這件事情過去,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他一字字一句句,看似推心置腹,實則像滾了砒霜的蜜餞,將林以濃心裏最後一絲僥幸也擊得粉碎。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私又懦弱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如此可笑。

但事已至此。

她知道賀錦程說得是對的,如果賀氏和他徹底倒了,她就真的什麽都得不到了。

現在去頂罪,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甚至林以濃也在賭,賭賀錦程的愧疚,賭他事後會為了補償她而做出其他讓步。

想到這裏,林以濃的眼底劃過一絲冷意和算計。

半晌,她像是隻能接受賀錦程的安排般慘然一笑,嗓音顫抖著開口。

“好,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