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臨安城的百姓被一陣巨響驚醒。

太和殿外的紅牆倒了。

一千名齊州工兵揮舞著鐵鎬,把象征皇家威嚴的宮牆砸成碎磚。

碎磚被裝上四輪馬車,運到南門外。

鋪路。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出臨安,飛向九州八荒。

女帝登基,定北侯陳遠攝政。

大周的天下,震動了。

……

半個月後。

劍南道,江南道,河東道。

八個節度使,十二個世家門閥。

同時豎起大旗。

旗上寫著四個字:清君側,討逆賊。

六十萬大軍,從四麵八方朝著臨安和齊州撲來。

檄文寫得花團錦簇,罵陳遠是竊國大盜,牝雞司晨,天理難容。

臨安朝堂上。

百官戰戰兢兢。

王樞密使的血跡還沒洗幹淨,沒人敢大聲喘氣。

陳遠站在玉階下,聽著兵部侍郎念完各路叛軍的軍報。

“侯爺,六十萬大軍,號稱百萬。來勢洶洶。”兵部侍郎聲音發顫,手裏的軍報抖得嘩嘩響。

陳遠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懷表。

齊州工業局剛送來的最新品。

按下機括,表蓋彈開。

齒輪咬合的滴答聲在安靜的大殿裏格外清晰。

陳遠看了一眼時間。

“知道了。”

“退朝。”

沒有排兵布陣,沒有慷慨陳詞。

就簡單幾個字。

百官麵麵相覷,卻無人敢攔。

……

齊州。

城西工業局大院。

黑煙遮天蔽日。

三座新建的高爐日夜不熄,暗紅色的鐵水順著泥槽流進模具。

蒸汽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巨大的飛輪帶動著數十條皮帶,將動力輸送到各個車間。

趙平川站在流水線旁。

一把把嶄新的火銃從傳送帶上滑下來。

工匠們動作機械,裝配,打磨,檢驗。

標準化零件。

一天三千把。

旁邊的廠房裏,衝壓機上下起伏。

黃銅定裝彈像流水一樣傾瀉進木箱。

胡嚴穿著重甲,大步跨進車間,走到趙平川身邊。

“侯爺的軍令到了。”胡嚴遞過一張紙條。

趙平川接過看了一眼。

“兵分三路。”

“你打江南,我打河東。張薑去劍南。”

胡嚴咧開嘴,露出白牙。

“六十萬人,夠殺嗎?”

趙平川把紙條塞進旁邊燒得通紅的火爐。

“不夠。”

……

三月。

春暖花開。

江南道,平原。

二十萬叛軍列陣。

騎兵在前,步卒在後。

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世家家主坐在中軍大帳裏,喝著明前龍井。

“齊州軍不過三萬,分兵三路,每路一萬。”家主摸著胡須,輕蔑一笑。“螳臂當車,傳令下去,活捉敵賊者,賞千金。”

話音剛落。

帳外傳來悶雷聲。

不是雷。

是炮。

一百門野戰火炮一字排開。

開花彈。

齊州工業局最新產品。

炮彈落在叛軍陣營中,沒有砸出深坑,而是直接在半空炸開。

鐵片和鋼珠呈扇形橫掃。

戰馬嘶鳴,殘肢斷臂飛上半空。血霧瞬間彌漫了整個前陣。

一輪齊射。

二十萬大軍的陣型直接潰散。

胡嚴騎在馬上,拔出腰刀。

“火銃手,壓上去。”

一萬名穿黑甲的齊州軍邁開步子。

前排半蹲,後排站立。

排隊槍斃。

沒有戰術,沒有計謀。

純粹的火力覆蓋。

鉛彈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收割著像麥子一樣倒下的叛軍。

一天。

二十萬江南叛軍全軍覆沒。

屍體填平了三條河溝。

世家家主被吊死在自家的漢白玉牌坊上。

……

五月。

河東道。

趙平川用炸藥包炸開了太原城那扇號稱百年不破的精鐵城門。

十萬守軍扔掉兵器,舉白旗投降。

……

七月。

劍南道。

最後一路叛軍被逼入死穀。

齊州軍封鎖穀口,斷水斷糧。

十天後,叛軍主將拔劍自刎。

……

短短四個月。

六十萬叛軍灰飛煙滅。

天下的舊門閥,世家大族,被連根拔起。

他們傳承百年的莊園被推平。

土地被重新丈量。

齊州的官員帶著算盤和賬冊,接管了各地的州府。

按人頭分地。

按畝收稅。

有膽敢抗稅不交的舊貴族,火銃直接頂在腦門上。

“砰”的一聲,規矩就立住了。

……

臨安城。

秋風起。

百官跪在太和殿外的廣場上。

為首的禮部尚書,手裏捧著一封萬言書。

“臣等懇請陛下,賜定北侯九錫之禮!”

禮部尚書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身後的百官跟著磕頭。

一年前,他們罵陳遠是亂臣賊子。

現在,他們求著陳遠當權臣。

因為不求,命就沒了。

舊門閥的血還沒幹,誰也不想當下一個。

大殿內。

柴琳穿著龍袍,坐在龍椅上。

陳遠站在旁邊。

“他們讓你加九錫。”柴琳看著陳遠。

“那就加。”陳遠臉上看不出笑意。

……

次月。

聖旨下。

定北侯陳遠,加九錫,假黃鉞,開府儀同三司。

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

權力達到人臣巔峰。

臨安城的百姓都知道,這大周的天下,早就姓陳了。

……

一年後。

冬。

大雪紛飛。

侯府書房。

陳遠坐在桌前,看著東瀛送來的賬冊。

石見銀山的產量翻了十倍。

白銀源源不斷地運回齊州,變成了機器,變成了鐵軌,變成了槍炮。

門被推開。

一陣冷風卷著雪花吹進來。

柴沅穿著一件白狐大氅,走到桌前。

她沒有帶丫鬟。

手裏捧著一個黃花梨木匣子。

陳遠放下賬冊。

“這麽晚,怎麽過來了?”

柴沅解開大氅,露出裏麵的素色羅裙。

她走到陳遠身邊,把木匣放在桌上。

打開。

裏麵是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還有一方傳國玉璽。

“姐姐讓我送來的。”柴沅輕聲說。

陳遠看了一眼那卷絹帛。

禪讓詔書。

“她寫好了?”陳遠問。

“寫好了。”

柴沅靠在陳遠肩上,“姐姐說,這皇位她坐著累。”

“大周的氣數,早盡了。”

“這天下,是你打下來的。”

柴沅抬起頭,眼睛裏滿是柔情與敬畏。

“夫君,該你坐了。”

陳遠伸手,拿起那方玉璽。

入手冰涼。

他摩挲著上麵的雕龍。

“好。”

……

次月。

正月十五。

臨安城外。圜丘。

祭天大典。

沒有繁瑣的禮節,沒有冗長的禱文。

陳遠穿著玄色龍袍,一步步走上圜丘頂端。

十萬大軍列陣在外。

黑壓壓一片,寂靜無聲。

百官跪伏在地。

陳遠站在最高處,俯視著這片土地。

他沒有念那些陳詞濫調。

他拔出腰間的直刀,指向蒼穹。

“自今日起,廢大周國號。”

陳遠的聲音在內力的激**下,傳遍四野。

“新朝國號,漢。”

“朕為大漢開國皇帝。”

十萬大漢將士同時舉起火銃。

“大漢萬歲!”

“萬歲!”

“萬萬歲!”

聲浪掀翻了天空中的積雨雲。

陽光刺破雲層,灑在陳遠的龍袍上。

百官磕頭,渾身發抖。

……

太和殿。

大漢的第一次朝會。

陳遠坐在龍椅上。

柴琳和柴沅坐在珠簾後。

葉窕雲,葉紫蘇,葉清嫵站在側殿。

百官三呼萬歲。

陳遠抬了抬手。

“平身。”

他看著下麵的群臣。

“朕下第一道聖旨。”

百官豎起耳朵。

“定都齊州。”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臨安是百年古都,繁華無比。

齊州不過是個北方重鎮。

禮部尚書硬著頭皮站出來。

“陛下,臨安乃龍脈所在,定都齊州,恐……”

“恐什麽?”陳遠打斷他。

“臨安有高爐嗎?有蒸汽機嗎?有兵工廠嗎?”

陳遠站起身。

“朕的天下,不需要龍脈。”

“朕的天下,需要鋼鐵,需要煤炭,需要機器。”

“齊州,才是大漢的心髒。”

禮部尚書退了回去。

沒人再敢反駁。

……

遷都。

浩浩****的隊伍離開臨安,前往齊州。

齊州城擴建了三倍。

工業局變成了大漢皇家製造總局。

鐵路從齊州開始向四周鋪設。

第一輛蒸汽機車在鐵軌上發出震天的轟鳴。

黑煙成了大漢最美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