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我想你現在需要冷靜地消化一下。”還沒等陳赫年把話說出來,顧知了就立馬撥開他,打斷他的話,“我現在去上班,你好好想一想。”

他側頭看她,她再次朝他輕輕搖了下頭。

陳赫年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顧知了見陳昔年坐在沙發,低著頭沒做聲,她拿了包,轉身給陳赫年遞了個眼神,往出走。

陳赫年盯著昔年看了一會兒,無奈搖頭,“你好自為之。”轉身也離開了。

顧知了下樓沒走幾步,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看,她也知道是誰。

她刻意放慢了腳步,等他。

陳赫年朝她走過來,一步沒停留,輕托著她後背直接將她帶到他車前,塞進副駕。

他也緊跟著上來,啟動車子一口氣將車子開出小區。

顧知了不知道陳赫年是不是因為剛才看到昔年那麽對她,生氣了。

但她可以看得出,他這會情緒應該有些不佳。

車子上了路,顧知了側頭看看陳赫年,終於忍不住聲音很輕地開口:“赫年哥,我剛才……”

“我知道。”陳赫年打斷她的話,趁開車的空隙,側頭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左手,緊緊握著,像是要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你剛剛一定很害怕吧?”他能感覺到她的手還在輕微顫抖。

“你做的對,現在不是對昔年坦白我們關係的時機,他需要冷靜。這個時候說出來,隻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剛剛是我有些衝動了。我看到他居然那麽對你,就有些控製不住。”

剛剛他送顧知了到樓下,看著她上樓。

知道她一出現,昔年就會跑過去質問她。

他有點不放心,所以一直等在樓下沒有走。

越等心裏越不安。

他就給顧知了發了條微信消息,問她是否到家了。

結果消息發過去好一會兒,都沒有得到回複,他就有點等不住了,直接乘電梯上了樓。

一出電梯,他就聽到顧知了掙紮的聲音。

知道事情不好,他連忙幾步跑過去。

還好,房門沒有關。

也還好,他來的及時。

不然,他不曉得昔年在那種衝動的情況下,還會對她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

想到這個,他就後怕。

握著她的那隻手下意識又收緊了些。

顧知了歪頭看看他,將自己的另一隻手覆上他手背,輕輕按了按,回應他。

他的理解,他的嗬護,都讓顧知了覺得心裏溫暖。

她“嗯”了一聲,輕輕吸了吸鼻子。

“赫年哥,”猶豫了瞬,她還是忍不住向他說出自己心裏的顧慮,“現在事情變成這樣,我們……是不是也要想一想,該怎麽麵對陳伯伯和廖阿姨,還有我家那邊……”

“今天是瞞住了。可我們想要名正言順在一起,總歸繞不過他們……知道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有我和昔年的事在前,恐怕陳伯伯不會輕易答應讓我們在一起。”

她隻是說自己有了喜歡的人,沒想到昔年的反應就這麽大。

那如果他和家人知道她喜歡上的人是陳赫年時,又會怎麽樣?

她現在就可以預見,那一定一場狂風驟雨。

陳赫年也一瞬間就懂得她在擔心什麽。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又緊,轉頭看向她,目光堅定又溫柔:“了了,不要怕,有我在,不會讓你獨自麵對的。”

他頓了一下,語氣中又帶了些安撫,“等昔年情緒平複一下,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先和他談。至於兩邊父母,也都交給我,他們要打要罵,還是要怎麽樣,都由我來承擔。”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將她心裏那份不安輕輕掃去。

她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兩情相悅並沒有錯,隻是時機不那麽合適,需要他們用更多堅定的勇氣一起去麵對,一起去披荊斬棘。

好在這一天是她在識界上班的最後一天。

次日她就要跟隨霍教授的項目組前往東北下屬的一個小縣城,去考察當地一間古代寺廟壁畫,並按專家組製定的方案,進行實地修複。

大概也需要兩個月時間。

等回來後,她便會搬到學校宿舍裏住,也就沒什麽和昔年見麵的機會了。

晚上,顧知了依舊住在陳赫年這裏。

下午的時候,陳赫年已經讓遲鬱到顧知了的小公寓,把她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取了回來。

這會兒,顧知了蹲在自己敞開的行李箱麵前,一邊檢查去東北還缺什麽東西,一邊問:“遲鬱有沒有說,在那見沒見到昔年?”

陳赫年坐在一旁靜靜看著她,回她:“遲鬱說沒看見任何人。”

話落,他伸手輕輕將顧知了拉起來,讓她靠坐在自己身邊,伸過一隻手臂攬住她肩膀。

“放心吧,了了,昔年隻是習慣了這麽多年都有你在他身邊,一時接受不了。相信過幾天,他想通了自己就會離開西城了。”

“而且他那性格,用不了幾天,身邊又會被各種女生環繞,很快就忘了。”

顧知了點點頭,但願如此吧。

這個話題結束,兩人都忽然沉默了。

顧知了頭歪靠在陳赫年肩膀上,突然伸出手臂,無聲地擁住陳赫年的腰。

“是舍不得我嗎?”

陳赫年低沉的嗓音忽然在她頭頂響起,莫名帶著點愉悅。

顧知了下意識點頭,手指在他胸前的白襯衫上無意識地打圈:“我們才在一起不到兩天,就要分開兩個月見不到麵,是不是也太不湊巧了?”

陳赫年一把捉住她胡亂作祟的小手,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下,安慰她說:“不會兩個月見不到麵。”

顧知了聞言立即坐直身體,眼神詫異地回看他。

陳赫年遂彎唇解釋:“空了,我會去看你,不會讓你想見我的時候見不到。”

“而且,”他神情頓了頓,聲音溫柔地說,“太久看不到你,我也會想你想到發瘋。”

顧知了抿著唇怔怔地看了陳赫年一瞬。

這還是她之前那個沉穩、禁欲,高高在上的赫年哥嗎?

她哪敢想象,他居然有一天,會對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這樣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