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了被他忽然問的一怔。

等她反應過來,曾經那個沉穩嚴肅的赫年哥居然在和她開玩笑,她也默契地笑著配合他。

“那赫年哥說怎麽才夠?隻要你能說出來,我一定配合。”

聞言,陳赫年歪頭看著顧知了,像是真陷入了沉思。

“要不,你暑期來我西城的項目上實習?”片刻後陳赫年一本正經地問道。

“實習?”

還有兩個多月就要大學畢業,顧知了的同學裏,有一部分沒考研的,早在大四上學期就已經像江之南一樣到企業裏去實習,如今工作基本都已經定下來了。

可顧知了過去半年裏,一門心思在考研上,一直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如今陳赫年突然提出這個要求,她一時有些懵。

“對,提供住宿,有工資。”

陳赫年說這話時的神情,嚴肅又認真。

顧知了直直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神情裏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了,她才忽然覺得有了些真實感。

“我?”她皺著眉有些為難的樣子,“可我對你做的行業一竅不通,我去能做些什麽呢?”

陳赫年卻說這都不需要她過多擔心,要叫她做的都是一些非專業性的工作,不會很難。

如果遇到她不懂的,他也會教她。

顧知了起初還是很猶豫,但在聽了陳赫年的難處後,她便直接答應下來。

原來陳赫年在西城的項目剛剛敲定,預計兩個月後開始啟動。

核心技術團隊是由他從波士頓帶過來,但一些輔助性的工作還需要招人來做。

前期準備工作時,肯定會人手不足。

想到這段時間一直是陳赫年在幫她,照顧她。

難得他又和自己這樣開口了,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幫到他,顧知了都想盡力去做。

更何況,她因為讀研的事,和母親在電話裏鬧得不歡而散,暑期她也確實不想呆在家裏,惹得大家都不愉快。

於是,一頓飯的功夫,兩人基本將這件事定下。

次日,顧知了返回北城。

一周後,她收到自己通過西城大學複試的好消息。

她給陳赫年發消息告訴他這個好消息,陳赫年在消息裏跟她說恭喜。

之後的兩個多月,兩個人沒再聯絡。

陳昔年自缺席了訂婚禮後,也像從顧知了的世界突然蒸發了一樣,再沒一點消息。

顧知了也自覺地沒向任何人問。

她一直呆在學校裏,修改畢業論文,準備畢業答辯,和同學們拍畢業照,準備一切畢業事宜。

每天過得忙碌且充實。

顧知了畢業典禮這天,顧明堂專門從南城趕來北城,見證女兒的重要時刻。

但許慧娟沒來。

對此,顧知了雖然嘴上什麽都沒說,但心裏還是難免有些難過。

顧明堂一眼看出來,輕輕攬過女兒的肩膀,溫聲安撫她:“你從小乖巧聽話,這是第一次忤逆她的意思,她現在還在氣頭上,不來也正常,給她點時間,等她想通就好了。”

顧知了點點頭,想起家裏藥廠的事,問顧爸處理的怎麽樣了。

顧爸笑眯眯地拍拍她肩膀,說:“藥廠引資的事很順利,危機已經解除。以後家裏和廠裏的事都交給爸爸,你就安心讀書,想去哪就去哪,想學什麽就學什麽,爸爸都支持你。”

顧爸的話,讓顧知了心裏覺得溫暖。

她歪頭靠在顧爸肩上,有些動容:“謝謝,爸爸有你真好。”

可顧爸卻笑容中略帶些傷感地感歎著說:“傻丫頭,是爸爸對不住你啊!”

顧知了沒懂顧爸為什麽忽然說對不住她,但她也沒來得及問,身後就忽然有同學叫她。

“顧知了,有人找你。”

她循聲回頭看過去,一個跑腿小哥手捧著一束花正朝她跑過來。

她起身朝那邊走了兩步。

到了跟前,小哥問她:“請問你是顧知了,顧小姐嗎?”

顧知了點頭,神情有些狐疑。

“這是陳先生送您的花,他說祝您畢業快樂!還說他在西城等你。”

跑腿小哥把花塞到顧知了懷裏,像終於完成任務似的轉身就跑了。

顧知了站在原地還有些懵,低頭看看懷裏的花,是向日葵和粉色玫瑰花搭配的,很好看。

居然是赫年哥送的。

顧知了有些意外。

平常怎麽看他都不像是會給人送花的人。

想想,顧知了忍不住抿唇笑了。

“誰送的花,讓我們了了笑成這樣?”顧爸突然出現在女兒身後,笑著問她。

“沒誰!”顧知了下意識回避顧爸的話,“一個你不認識的朋友。”

“男性朋友?”顧爸又玩笑著問。

顧知了被問的臉都有些紅了,“哎呀爸爸,真不是,你就別亂猜了好嗎?”

顧爸哈哈笑,說:“就算是也沒關係,這天底下又不是隻有他陳家兒子了,隻要不是他們家,爸爸都支持你!”

顧知了無奈,正要說什麽,又一個跑腿小哥跑過來,確認她是顧知了後,就把一束火紅的玫瑰花塞到她懷裏跑了。

“這又是誰?”顧爸在一旁忍不住問。

顧知了搖搖頭,忽然發現花束裏插著一張卡片,她拿出來打開看了。

“親愛的小知了,畢業快樂!訂婚禮的事我很抱歉,等我忙完一定當麵跟你解釋,祝好!昔年。”

“這小子還敢送花來?”顧爸在一旁也看到,立馬就氣不打一處來,“事情過去幾個月了,連個麵都沒露,還有什麽臉送花?”

顧知了收了卡片,重新插到花束裏,沒做聲。

這件事是該當麵有個了斷的。

可自從訂婚禮後,昔年就沒了任何消息,這束花已經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唯一的消息了。

提起陳昔年來,顧爸忽然想起,訂婚禮當天,陳家讓陳赫年代為送來的聘禮,現在還在顧家放著,就問女兒怎麽處理。

聘禮肯定是要退的,但也要等她和昔年當麵說清楚之後。

於是她告訴顧爸,什麽時候退回去,等她和昔年談好了,再通知他。

畢業典禮結束,顧爸還要趕回南城處理藥廠的事,不能多留。

分別前,顧爸突然有些傷感地摸摸女兒的頭,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這些年是爸爸沒本事,讓了了在家裏受了不少委屈。如今你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爸爸為你高興,以後你就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些都是命,誰想攔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