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了立即拿出手機給許慧娟打了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沒頭沒腦的就衝那端質問:“是不是您做的?”

許慧娟居然連她問的是什麽都沒問,隻沉默了一瞬,便承認了。

“是我。”她聲音平淡無波。

可顧知了聽見,內心卻沒法平靜。

她顫著聲音,問母親:“為什麽?”

全天下的父母無不望女成鳳的,可她的母親為什麽偏偏不一樣?

“為什麽?”許慧娟聲音發沉,“你不聽話,報名時擅自改了專業方向,這次就當是教訓了。”

顧知了氣的立馬質問道:“之前同意和昔年訂婚時,您答應過我的,會讓支持我讀研。您不能因為婚沒訂成,就幹預我讀研這件事。”

許慧娟冷哼一聲,說:“我沒有幹預你讀研,今年或者明年都行,但你不能讀這個專業,其他專業我都不攔你。”

“為什麽啊?”

忙活了大半年的成果,就這麽被母親一瞬間給抹去,顧知了實在是不能理解。

她對著手機,連聲音都變得有些歇斯底裏起來:“這是我喜歡的專業,我為什麽不能學?”

“本科的時候,我已經按照您的意思上了自己不喜歡的專業,您知道學一門自己不喜歡的專業,還要把它學好有多難嗎?”

“我不願意放棄自己喜歡的,但為了讓您滿意,我又必須要學好我不喜歡的,為了這兩者能兼顧,您知道這三年多我是怎麽過的嗎?”

說著,顧知了眼角不知不覺流下淚來。

她說:“這三年我沒日沒夜泡在圖書館和自習室裏,我沒有娛樂,沒有社交,生活裏除了一個不著調的陳昔年,就隻剩下學習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學一個我喜歡的專業了,您的一句不能讀,就毀掉了我所有的努力。”

顧知了抬手抹掉臉上淚水,“我倒是要問問,您這是為什麽?”

許慧娟沉默了一瞬,才再次開口,聲音裏透著刺骨的涼意。

“沒有為什麽。你長大了,我越來越管不了你了,如果你執意要學這個專業,就當沒有我這個媽媽。”

許慧娟話落,單方麵掛斷了這通電話。

顧知了手機仍舊舉在耳旁沒動,她顫抖著雙唇,依舊對著手機喃喃著問:“為什麽……為什麽?”

和母親通過電話後,顧知了一夜沒睡。

到第二日上午,她終於下定決心做了一個決定。

從今以後,她就隻想做她自己,學自己喜歡的專業,愛自己喜歡的人,再不受任何人或事的影響。

隨後,她又聯係了那位導師,想說明情況再爭取一下。

不料得到的回複是,導師項目組裏的學生名額已經全部定下來,沒辦法再為她更改,建議她盡快聯係一些其他學校這個研究方向的導師試試,說不定還有機會。

顧知了不敢再耽誤時間,隻能緊急又聯係了幾位相同研究方向的導師,但得到的回複,無一例外都是名額已用完。

這天晚上,顧知了依舊在電腦前查詢相關信息,掛在電腦右下角上的微信圖標突然閃動。

她隨手點開,發現通訊錄上的小紅點。

是有人添加好友嗎?

她疑惑著點開,是一個灰色係統頭像,名為陳赫年的賬號添加她。

赫年哥注冊微信了?

好像自從那晚他回波士頓前給她發過短信之後,兩人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聯係過了。

顧知了狐疑地盯著名字看了會,點了通過。

然後自己先打了幾個字發過去:【赫年哥?】

陳赫年很快在微信上回複了她:【是我。】

她正想問他怎麽突然開始使用微信了,陳赫年的新消息緊跟著就發了過來。

陳赫年:【把你申請研究生的資料發一份給我。】

顧知了一懵,隨手給他發過去了一個問號。

陳赫年:【先發過來,晚點給你解釋。】

顧知了雖是不明白陳赫年為什麽突然要她的資料,但出於對他的信任,她還是毫不猶豫地發了一份給他。

隻是資料發過去後,他那邊便沒了動靜,更沒跟她解釋要資料的緣由了。

知道他平時工作很忙,顧知了便也自覺的沒再去問他。

到第二日晚上,她臨睡前,突然又收到了陳赫年的微信消息。

這次一上來就發了一串手機號碼給她。

她正疑惑著,還來不及問,他的下一條消息就又發過來。

陳赫年:【這是西城大學文化遺產學院霍教授的聯係電話。我昨晚把你的資料托人發給他看了,霍教授覺得你還不錯,想親自和你聊一下,你明天找個合適的時間,給他打個電話。】

顧知了看見陳赫年這條消息,瞬間一驚。

這個西城大學的霍中華教授她知道。

是一位國內壁畫修複領域能排得號的導師。

她這幾天通過郵件聯係的導師裏,就有這一位。

隻不過這位霍老師的回複郵件裏也說是名額滿了。

怎麽這會兒又可以聊了呢?

難道是陳赫年和這個霍教授有什麽私人關係,但想想他多年在國外,又覺得不太可能。

但不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個機會難得,她得好好把握。

她立即給陳赫年回複:【好的,謝謝赫年哥。如果能成的話,我再好好感謝赫年哥。】

陳赫年:【別客氣,好好加油!】

次日顧知了按照陳赫年給的手機號碼,給這位霍教授打去了電話。

霍教授說話語氣十分和藹,在簡單問了顧知了幾個問題以後,便讓她等複試通知。

三天後,顧知了果然收到了西城大學的複試通知。

由於她的複試通知來的晚,時間緊張,收到通知的當晚,她就訂了由北城到西城的高鐵票,於兩日後趕到西城大學參加複試。

複試持續兩天,過程都很順利。

唯一遺憾的是,她沒有見到電話裏那位語氣和藹的霍教授。

據說他這兩天正好到北城去參加一個什麽行業交流會了。

顧知了和他就這麽華麗麗的錯過了。

複試結束後,她還給這位霍教授打了通電話,說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感謝他為她提供的這次機會,也對這次沒能見到他本人表達了遺憾。

可霍教授卻在電話裏笑著讓她不用覺得遺憾,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見麵了。

這話裏暗含的意思已經不明而喻了。

掛斷電話,她握著手機高興地差點跳起來。

想起來,她如果能被西城大學錄取的話,最應該好好感謝的就是陳赫年了。

她用微信給他發消息:【赫年哥,我在西城大學的複試結束了,聽霍教授的意思,我被錄的希望很大。我說了,如果真被錄取了,要好好感謝你,你現在就可以好好想一想了,有沒有什麽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