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側頭,看向他。

“可是你看著並不開心。”他說。

顧知了強撐出來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他目光直直望著她。

她覺得下一秒,他好像就要將她看穿一樣。

她僵硬地維持住自己臉上的笑容,故作一副玩笑語氣:“沒有呀,我哪有不開心?”

說完她很快轉過頭,不再看他。

可陳赫年似乎還不肯就這麽放過她,他突然又沉聲追問:“訂婚,和陳顧兩家這次的合作有沒有關係?”

顧知了低垂下眸子,沉默著不回答。

可答案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陳赫年扭頭看著窗外。

片刻後,他又開口,語氣有些硬。

“如果你隻是因為這個原因,我說過,我可以幫你想辦法。”

顧知了搖頭,“謝謝你,赫年哥。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著想,但不管我是出於什麽原因,如今事情已經是這樣了,你就不要管了。”

陳赫年正要再開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昔年的聲音,他便自然閉了嘴。

“哥,小知了,你們在這站著幹什麽?爸和顧叔他們吃的差不多了,準備走了,見你們遲遲都沒回去,媽就讓我過來看看。”

顧知了沒作聲。

陳赫年隻說是走廊上碰到,隨便聊了兩句。

隨後三人一起回了包房,拿了外衣,和大家一起乘電梯下樓。

到酒店門口,門童正好送了車上來。

三輛車依次停在門前。

廖真上車前突然想起策劃公司囑咐她的事。

就對昔年和顧知了說:“剛剛吃飯的時候,活動策劃那邊的專員打來電話說,你們兩個的訂婚禮服一直還沒去試,說再不去試,要是有什麽不合適的話,想改都來不及了。”

“所以和門店的人約了,讓你們倆今天無論多晚都要過去試一下。”

廖真側頭看了看,指著昔年常開的那輛大G說:“你們倆現在開上一輛車,就直接過去吧,別弄的太晚了,完事早點送了了回家休息。”

陳昔年應聲點頭。

顧知了實在是沒什麽興致去試禮服,所以這個事就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今天。

兩天後就是訂婚酒會,今天應該是實在不能再拖了。

她不說話,視線看向顧爸顧媽。

顧爸點點頭,臉上雖有些不舍,但也隻說:“去吧。”

昔年過去為顧爸和顧媽打開車門,送他們上車,靠近車窗前說:“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完事我立馬就送了了回去。”

顧爸神情略帶不安地點點頭,和陳家人揮手告別,車緩緩開走。

隨後陳爸陳媽也正準備上車,陳媽忽然瞥見一直沉默地立在一旁的陳赫年。

她猶豫了一下,笑著說:“赫年好多年沒回南城了,上次回來那麽兩天又匆忙,都沒空出去走走看看。”

“今晚你就跟昔年和了了一起吧,去逛逛,南城這些年變化還挺大的。”

陳母話音剛落,陳昔年也立即跟著附和:“是啊,哥回家也沒什麽事,跟我們一道吧,正好我試禮服的時候,你幫我參謀參謀。”

陳赫年甚至還沒回應,事情就被這麽定下來。

陳爸陳媽乘一輛車先行離開。

陳昔年打開副駕的門,先讓顧知了坐進去。

隨後又回頭叫陳赫年:“哥?走了。”

陳赫年這才緩緩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路上,昔年開車,顧知了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路安靜地歪頭看著窗外。

陳赫年望著窗外繁華又陌生的城市夜景,也沉默著不發一言。

隻在昔年偶爾問他一句什麽的時候,他側過頭來簡單答了,順便瞥了顧知了一眼,然後繼續目光沉沉地盯著窗外。

好似這陌生又熟悉的街景,真有多引人奪目一樣。

到了禮服門店,顧知了先被營業員引去試衣間。

陳昔年和陳赫年兄弟倆在休息等候區的沙發上坐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陳赫年全程還在手機屏幕上敲著字。

沒過多久,又一個年輕的女營業員過來,站到陳赫年身旁,微傾著身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陳先生,您的禮服也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陳赫年從手機屏幕上緩緩抬起視線,蹙眉看了女營業員一眼。

這時陳昔年及時從一旁站起身,笑著說:“美女你搞錯了,這是我哥,我才是新郎。”

女營業員聞言一怔,分別看了看兩人。

在這種時候,認錯新郎是行業大忌。

年輕的女營業員反應過來,連忙滿臉歉意地對陳昔年鞠躬道歉:“不好意思陳先生,是我沒搞清楚,還請您不要計較。”

陳昔年不在乎地擺擺手,剛要和女營業員走,又回頭看向陳赫年:“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給我點參考意見。”

陳赫年視線沉浸在手機屏幕上,連頭也不抬,“我還有事,你自己去。”

陳昔年聳聳肩,也跟著營業員離開。

不知多久過去,安靜的等候區裏突然傳來高跟鞋有節奏敲擊地麵的噠噠聲。

陳赫年迎聲抬頭,看到一個婀娜的女孩子,穿著一件乳白色的新中式改良魚尾裙,逆著光正朝他款款走過來。

像一條閃閃發光的美人魚。

他目光突然定住。

引顧知了過來的營業員笑著問他,“陳先生看看怎麽樣?陳先生真有福氣,顧小姐真的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子了。”

“陳先生?”

陳赫年在營業員的輕喚聲中回神,視線不動聲色地移開。

還不待他開口,顧知了忙尷尬地跟女營業員解釋:“不,他不是……”

陳赫年突然站起身,低聲說道:“等一下吧,昔年還沒出來。”

然後他對顧知了輕點下頭,拿著手機轉身出了門。

陳昔年從試衣間裏出來的時候,正看到他站在櫥窗外,一邊踱著步,一邊打電話。

“哥從下午落地南城開始,就沒閑著,這電話真是一個接一個地打。”

陳昔年站在顧知了身邊,側頭看著櫥窗外的陳赫年,跟她吐槽。

顧知了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陳赫年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豎條紋西裝,長身立在透明玻璃櫥窗前,神情認真地講著電話。

似乎每一次認真看他,他都是那麽耀眼。

就如同天上令人仰望的神明一樣,不知不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