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了在家養傷,已經連續有三周沒有出過門了。

許慧娟見她和昔年兩人這次見麵,相處的還算融洽,就提議昔年帶顧知了出去透透氣。

顧知了難得也沒意見。

兩人一起上了陳昔年的車。

陳昔年問她想去哪裏。

顧知了想了想,說:“我們好多年沒有回高中母校去看看了,今天難得有機會,我想去看看。”

也難得她今日突然回心轉意,還提出要和他一起回母校逛逛,陳昔年欣喜著答應。

將車開到學校附近時,陳昔年先帶顧知了去了他們上學時常去的甜品店。

怕顧知了腳傷還不宜多走動,他讓她坐在靠窗的桌前等著,然後自己忙前忙後的端著餐盤在店裏幫顧知了選她曾經喜歡吃的點心。

最後還買了她最喜歡喝的桂花奶茶。

可顧知了卻根本沒什麽食欲。

這些確實是她曾經上學時最喜歡的。

可不代表幾年時間過去了,她還會喜歡。

時間流逝,人也在悄悄發生改變。

就像她曾經是那麽喜歡他,真心的想跟他在一起。

可他沒有珍惜。

如今她不再喜歡他,用假意來對待他,他卻甘之如飴。

想來人生還真是諷刺。

由於正值寒假,學校裏沒有學生。

陳昔年給門衛送了盒好煙,套了套近乎,門衛就將他們連人帶車地放了進去。

然後車子一直被他開到學校運動場外圍,才停下來。

陳昔年抱著剛剛從甜品店裏打包出來的點心和奶茶,陪著顧知了慢悠悠往運動場裏走。

偌大的運動場裏,沒有了平日裏學生在時的熱鬧和喧囂,隻有他們兩個孤零零的身影。

陳昔年忽然指著看台一角的座位,問顧知了:“小知了,是不是那兒?”

顧知了雖然不懂他在問什麽,但她的視線還是跟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以前我每次踢足球比賽時,你都是坐在那個位置上幫我加油的,你還記得嗎?”

顧知了視線望著那個方向,不說話。

她怎麽會不記得?

高中的時候,他們上學放學都一起走。

偶爾放學後,他要留下來和其他班同學踢比賽,她就坐在那個位置上,一邊看書一邊等他。

他有時踢的興起了,還在下麵跑著跳著高聲喊她的小名。

那時候她就也在看台上朝他揮揮手,雙手支在唇邊朝他高喊加油。

場上和他一起踢球的同學,就會笑著打趣他,說他比賽著也忘不了和他的小青梅打情罵俏了。

而那時候的顧知了,聽到這樣的話,就會立刻臉紅。

她喜歡他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想藏似乎都藏不住。

她以為他也是一樣的心思,所以麵對身邊人的打趣玩笑,他從來都不反駁,隻是笑著全盤接收。

卻不曾想後來的幾年卻是那樣的……

顧知了沉默著上了看台,朝剛剛昔年手指的位置走。

陳昔年見狀,也連忙跟上去。

擔心她的腳傷,他在她身後一直提醒她慢一點。

顧知了走到那個位置前,手指輕輕摩挲過椅背,然後緩緩坐下,視線望向空曠的球場上。

那些她坐在這裏看著他在球場上飛奔的畫麵,好似就發生在昨天。

可他們之間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陳昔年懷裏抱著為她打包的甜點和奶茶,也在她身邊坐下來。

視線望向同一方向,他忽然在她身邊輕聲喃喃:“原來你以前坐在這裏是這樣的。”

顧知了側頭看看他,臉上忽然掛了絲笑。

這笑容很複雜。

有酸,有甜,還有苦。

那些年少時的美好時光很甜。

可原地等待的三年又很澀。

而如今明明已經死心,卻還要因為其他原因硬生生綁在一起,心裏很苦。

好像人長大之後,許多時候並不能如意。

顧知了從陳昔年手中拿過那杯桂花奶茶,插了吸管試著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甜品店早已換了主人,連奶茶的味道也變了。

她把奶茶握在手上取暖,忽然問陳昔年:“訂婚的事,你到底是怎麽看的?”

陳昔年沒有準備,被她突然問得一愣。

而後他反應過來,顧知了問的是他們兩個訂婚的事。

他認真想了一瞬,才答她。

“像我們這種家庭出生長大的孩子,婚姻的事有幾個是能自主的?”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接受商業聯姻,都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大多數人會在這個不可避免到來之前,珍惜難得的自由時光,肆意放縱。”

“因為一旦聯姻達成,顧著兩家的臉麵關係,他們都不能再為所欲為。”

顧知了聽著,覺得陳昔年這話,像是為他過去幾年的肆意荒唐開脫。

這難道就能成為你花心濫情,不負責任的理由?

可死了的心,無論如何都是活不回來的。

顧知了沉默著,不接他的話。

陳昔年停頓了一瞬,忽然拉過顧知了的一隻手,緊握在手裏。

他看著她無比認真地說:“小知了,商業聯姻對我們來說,雖然是不可避免的事,但如果對象是你的話,我就會覺得自己很幸運。”

“畢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有感情基礎,也互相了解,是彼此最適合不過的聯姻對象。”

顧知了聽著,看著昔年的眼睛,也忽然神情認真地問他:“昔年,如果我的要求是唯一呢?”

“如果我們訂婚後,我要求你不可以再沾花惹草,身邊不可以有異性朋友,眼裏隻可以有我一個,你還會覺得我是你最合適的聯姻對象嗎?”

陳昔年聞言緩緩鬆開顧知了的手,目光移開望向前方,忽然沉默了。

顧知了看看自己被放開的手,掌心忽然傳來涼意,她不動聲色地收回。

如果換做以前,看到昔年這樣的反應,她可能還會難過。

可如今她早已認清,再不奢望從他身上得到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陳昔年卻在這時突然轉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她:“我會盡力去做的。”

“盡力給你安全感,盡力負起責任。”

“但我也要學著做,”他又拉回顧知了冰涼的手,溫情款款地叫她:“小知了,你能不能對我寬容一些,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從頭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