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許慧娟聽完像是不敢確定,問女兒。

顧知了低下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隻聲音低低地說:“就是您想的那樣,我和昔年不可能了。”

許慧娟一聽,臉色瞬間冷下來,沉聲質問顧知了:“為什麽?”

顧知了抿抿唇:“我發現我們兩個不合適。”

這算是什麽理由?

這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他們家了了喜歡昔年那孩子,兩家大人誰看不出來?

這時候說不合適,理由實在太過牽強。

許慧娟隻覺得是自家女兒在胡鬧,冷聲斥責:“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呢?兩個人有了矛盾就想辦法化解矛盾,這次我們讓你跟著昔年一同去波士頓,不就是創造機會讓你們和好的嗎?”

“你倒好,直接給我來了個不可能。”

顧知了低著頭不說話。

母親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卻在一味地指責她,她心裏也委屈的要命。

許慧娟目光犀利地看了顧知了一眼,說:“你這幾天在家先冷靜一下,等昔年回來,我找個機會讓你們再好好聊一聊,這不是你一個人任性的事。”

任性?

顧知了聽見這兩個字,心裏發苦。

從小到大,她的人生裏就沒有任性這兩個字。

一個不被親生母親疼愛的孩子,有什麽資格任性?

她自懂事起就乖巧聽話,一切都按照母親的意願行事,從未違背。

就是這樣的迎合,也難從母親這裏討一個笑臉,更別說像別人母女那樣的親昵,更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情景。

這次和昔年了斷,大概是她活了二十多年,唯一一次為自己的事做主,卻遭到了母親這樣的指責,她心裏連日來積攢下來的委屈感,突然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

眼睛酸澀的難受,淚水也不受控製的從臉頰滾落。

這次她就是想要任性一回了。

因為陳赫年說,讓她不要再迎合任何人。

這其中也包括母親。

於是她抬起頭,輕輕抹掉落在頰邊的淚水,目光直視著母親許慧娟。

“媽媽,我沒有任性。從小到大,為了當您眼裏乖順的小孩,我從不敢任性。”

“我和昔年之間,也並不像你們想象的那樣。我是喜歡他,可我們也從來沒有在一起過。”

“可能您眼裏的昔年,陽光開朗,大方熱情,是受人喜歡的類型。沒錯,這些都是他值得被肯定的優點。”

“可我眼裏的昔年,他還貪玩、花心,懦弱不敢負責任。”

“可能您會說,他還年輕,等他成熟就好了。我等過了,也給了他無數次機會,隻要我沒有親眼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我就當他心裏隻有我。”

“可這次我沒法再騙自己了。”

說到這裏,顧知了目光裏閃現出從未有過的堅定。

她看著許慧娟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媽媽,這次不管您說我任性也好,不懂事也好,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我和昔年不可能了。”

許慧娟聽完顧知了這一番話,忽然沉默了。

她視線落下,盯著桌麵,目光開始有些渙散,好像想到了什麽很久遠的事。

顧知了等了一會兒,也沒見母親再說什麽,以為母親終於肯聽她一次,站在她角度為她著想了。

心下正有些觸動,卻聽見母親在這時突然開口說:“這也沒什麽。”

顧知了忽然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母親。

她不敢相信這話居然是從母親口中說出來的。

她一直以為她是一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所以這些年他們家裏爭吵頻繁,卻沒想到她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男人年輕的時候,哪個不貪玩?哪個不花心?都一樣的。”她在問顧知了,好像也在問自己,然後安慰她說,“隻要他心裏有你,最後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是這樣嗎?

顧知了輕輕搖頭。

她覺得一段正常的感情不該是這樣的。

反正她容忍不了自己未來的另一半這樣對待她。

於是她不知道從哪來的勇氣,開口反問許慧娟:“如果爸爸這樣對您,您也能接受嗎?”

許慧娟沉默了一瞬,語氣平靜地緩緩吐出一個字:“能。”

顧知了覺得不可思議,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會是母親的真實想法。

如果她真是這樣想的話,那這麽多年,她和顧爸又是在吵什麽呢?

這麽多年,顧知了聽到父母親吵了無數次架。

小時候她不懂,隻覺得父母吵架很可怕,為什麽老是要吵架?

等她長大一點,她才發現,她父母吵架的時候,母親那些歇斯底裏的話語中似乎都離不開一個人,一個女人。

後來這些年,顧知了在這些爭吵中,慢慢拚湊出一個事實,那就是顧爸在和母親結婚前,心裏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女人。

但不知為什麽,最後他還是娶了母親。

而母親這些年對這件事,似乎還在耿耿於懷。

顧知了常常想,他們這是何必呢?

一定要這麽彼此折磨。

所以,當親眼看到陳昔年和Zara在街頭激吻的時候,她雖然很難過,但也在那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要和昔年了斷。

因為她不想自己和昔年的未來,像顧爸和母親一樣,化作一對怨偶,整日爭吵不休。

她覺得,不管她和昔年現在是怎麽樣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那些美好的時光是真實存在過的,她不想它們也被破壞。

就止步於此,就是最好的選擇。

顧知了抬手緩緩抹掉臉上的淚痕,看著許慧娟也語氣平靜地說:“但我不能,我不想我的孩子像我一樣,從小生活在一個充滿怨懟和爭吵的家庭裏。”

“你!”

許慧娟被顧知了這句充滿諷刺的話氣到了,顫抖著伸手指著顧知了想說什麽,但最終也沒說出來,隻是雙眼狠狠地瞪著她。

要是換做以往的顧知了,早就腿軟的向母親求饒認錯了。

可今日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也不想再迎合母親的想法了。

她看著母親,語氣緩緩地重複:“所以,我和昔年不會再有可能了,也請您不要再勸我,最好也跟廖阿姨提前打聲招呼,免得她突然知道一時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