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後果。
結丹失敗,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毀,道基崩裂。
韓青山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讓他準備一下,三個月後,再次衝擊結丹,我韓家會傾盡一切為他護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家主!”
“不可啊!”
“韓霖若是再失敗……”
韓青山擺了擺手,打斷眾人的話。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但韓家已經沒時間了,老祖撐不了幾年,若是韓霖不能結丹,我們韓家……遲早會被楊家或周家吞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一字一頓道: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上一搏。”
眾人沉默了。
他們知道,家主說得對。
韓家,已經沒有退路了。
就在這時,一個老者從門外走了進來。
正是韓柏。
韓青山看見他,臉上凝重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開口問道:“韓柏,你那邊如何?那個二階丹師,招攬到了嗎?”
韓柏點了點頭:“招到了。”
韓青山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說實話,他本來沒抱太大希望。
畢竟韓家現在的處境,稍微有點本事的丹師,都不會願意來。
更何況,他聽說這次去的還有楊家和周家。
那兩家條件可比韓家好多了。
“他選了咱們韓家?”韓青山有些難以置信。
韓柏點頭,臉上也帶著一絲古怪:“是,他當場就應下了。”
韓青山正要再問,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下人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家主,門外來了個年輕人,手持客卿令牌。”
韓柏聞言,眼睛一亮:“是他來了。”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韓青山忽然站起身:“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韓柏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家主親自去迎接一個新來的二階丹師?
這……
韓青山看出了他的疑惑,隻是淡淡一笑:“走吧,別讓人家久等。”
說完,他大步朝門外走去。
韓柏雖然不解,但還是連忙跟了上去。
……
韓家某處院落。
秦陽站在院中,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院子不大,但勝在清幽,幾竿翠竹在牆角搖曳,石板路旁種著一些不知名的靈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環境倒是不錯。”他嘀咕一句。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陽轉頭看去,隻見韓柏老者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麵容方正的中年男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院子。
韓柏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幾分笑意:“秦丹師,讓你久等了。”
他側身讓開,指著身旁的中年男子介紹道:“這位是我韓家家主,韓青山。”
秦陽心中一動。
韓家家主?
他本以為,來接待他的頂多是個家族長老,沒想到居然直接來了一位家主,倒是讓他有些詫異。
他當即拱手行禮:“散修秦陽,見過韓家主。”
韓青山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片刻後,他笑了。
“秦丹師不必多禮。”他擺擺手,語氣誠懇,“秦丹師能選我韓家,是我韓家的榮幸,日後在韓家,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不必客氣。”
秦陽看著他這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心裏越發覺得古怪。
他明麵上隻是個二階下品丹師,按理說,隨便派個長老接待就夠了。
韓家家主親自出馬?
這也太給麵子了吧?
不過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一笑:“韓家主客氣了,秦某初來乍到,日後還望韓家主多多關照。”
韓青山笑了笑,也沒再多說,隻是吩咐韓柏帶秦陽去安排住處。
……
韓家給秦陽安排的是一處獨立的庭院,位於韓家後院的東北角,周圍住著幾位同樣是客卿的供奉。
庭院比之前那個小院大了不少,有獨立的煉丹房、修煉室,還有一個小花園,環境清幽雅致。
秦陽在庭院裏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環境不錯,夠清淨。
韓柏陪在一旁,見他神色滿意,也鬆了口氣。
“秦丹師,日後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下人,若是不夠,也可直接來找老夫。”韓柏開口道。
秦陽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開口道:“韓道友,秦某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韓道友應允。”
韓柏一愣,隨即道:“秦丹師請講。”
秦陽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道:“秦某對煉丹一道頗有興趣,尤其是那些煉製失敗的廢丹,總覺得其中另有玄妙,所以想請韓道友幫忙,將族中丹師煉製失敗的二階廢丹,送到我這裏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若是不方便,也就算了。”
韓柏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古怪。
廢丹?
那可是沒人要的東西,處理起來還麻煩。
這位秦丹師要那玩意幹什麽?
但他也沒多想,隻是道:“這事老夫做不了主,得請示家主。”
秦陽點點頭:“理當如此。”
韓柏讓他稍等,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韓青山親自來了。
他走進庭院,看著秦陽,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秦丹師,聽說你想要族中的二階廢丹?”
秦陽點點頭,將之前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秦某對廢丹有些研究,總覺得其中另有玄妙,想借此觸類旁通,提升自己的煉丹技藝。”
韓青山聽完,沉默了片刻。
“秦丹師倒是好學。”他點點頭,“這事簡單,回頭我讓人將庫房裏的廢丹都送到你這裏來,以後族中丹師煉製失敗的廢丹,也都給你留著。”
秦陽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謝韓家主。”
韓青山擺擺手,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韓柏告辭離去。
……
走出庭院,韓柏終於忍不住開口。
“家主,您今天怎麽對那位秦丹師這般客氣?”他滿臉不解,“他不過是個二階下品丹師,隨便派個人接待就是了,您親自出馬,還親自過問廢丹這種小事……”
韓青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韓柏,你是不是覺得,我對那小子太熱情了?”
韓柏老實地點點頭。
韓青山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天空,緩緩開口:
“你以為,我隻是對他客氣?”
韓柏一愣。
韓青山繼續道:“你難道沒察覺到,那位秦丹師身上的靈力波動?”
韓柏眉頭微皺,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屬下愚鈍,隻覺得他氣息平穩,根基紮實,但具體……”
韓青山笑了笑:“他的靈力,遠比尋常築基修士精純凝練,那種質量,絕非普通散修能有的,他要麽出身修行大族,要麽來自大宗門,傳承非凡。”
韓柏聞言,臉色微變。
韓青山繼續道:“你再想想,是誰引薦他的?”
韓柏脫口而出:“墨清婉,百寶閣閣主。”
韓青山點點頭:“墨清婉是什麽人?墨家嫡係,墨家可是有元嬰修士坐鎮的修仙大族,她能親自作保,甚至親自陪同來咱們韓家,你以為,這位秦丹師會是普通人?”
韓柏沉默了。
韓青山笑了笑,語氣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那位秦丹師,身上肯定有秘密,但咱們不需要去探究,隻需要結個善緣就好。”
“他若是真有背景,咱們韓家日後說不定能多條路。”
“他若是沒什麽背景,那也無妨,左右是個二階丹師,咱們也不虧。”
“更何況,墨清婉對他那般推崇,咱們對他客氣些,也算是給墨家麵子。”
韓柏聽完,恍然地點了點頭。
“家主英明。”他由衷地讚了一句。
韓青山擺擺手,轉身離去。
“行了,去安排吧。廢丹的事,照他說的辦。”
韓柏躬身應是,目送他離開。
……
秦陽目送韓青山和韓柏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這才收回目光,轉身打量起這座屬於他的新地盤。
庭院不大,但勝在五髒俱全。
“環境還不錯。”秦陽嘀咕一句,邁步走進煉丹房。
房內陳設簡單,正中擺著一尊半人高的赤銅丹爐,爐身鋥亮,隱隱有靈光流轉。
靠牆的架子上整齊碼著一些常用的靈藥材。
秦陽繞著丹爐轉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爐身,發出“砰砰”的悶響。
“成色還行,二階下品丹爐,夠用了。”他自言自語,隨即又搖了搖頭,“可惜我用不上。”
他煉丹,向來是“大道至簡”。
把靈藥往爐子裏一扔,然後等陰陽造化爐暗中操作一波完事。
至於控火、提純、融合時機什麽的,那都是給正常人準備的。
他秦陽,從來不走尋常路。
“不過樣子還是要做的。”他摸著下巴,心裏盤算著,“回頭得裝模作樣煉幾爐,省得讓人起疑。”
從煉丹房出來,秦陽又繞著庭院轉了一圈,最後從儲物戒裏掏出幾枚陣旗,在庭院四周布下了一套簡易的警戒陣法。
這套陣法是他之前在坊市隨手買的,雖然品階不高,但勝在實用。
一旦有人靠近,他就能第一時間察覺。
陣旗落位,一道若有若無的光芒閃過,隨即隱入虛空。
秦陽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轉身回屋,忽然眉頭一挑。
院外,三道築基期的氣息正聯袂而來,這些氣息不緊不慢,顯然沒有惡意。
秦陽心念一動,頓時猜到了來者的身份。
鄰居。
這座庭院周圍住著幾位韓家的客卿供奉,他之前聽韓柏提過一嘴。
這些人平日裏低頭不見抬頭見,自己初來乍到,人家主動上門拜訪,倒也在情理之中。
“修行嘛,總歸逃不過人情世故四個字。”秦陽嘀咕一句,拍了拍衣袖,大步朝院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