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隨著大長老走了進去。
後殿內依舊那副模樣，木榻矮幾，幾個蒲團隨意丟在地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靈果香氣。
大長老抱著酒罐走到矮幾前，一屁股坐在蒲團上，隨手把酒罐往旁邊一放，又拿起一枚靈果啃了一口，這才斜著眼看向秦陽。
“說吧，這次又想要什麽？”
他可不相信這小子會有事沒事提著點東西來看自己。
天下沒有白得的午餐。
尤其是這小子的靈酒則更是如此！
秦陽在他對麵坐下，幹咳一聲，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大長老慧眼如炬，晚輩這點小心思，果然瞞不過您。”
大長老冷哼一聲：“少拍馬屁，有話直說。”
秦陽也不繞彎子了，正色道：“大長老，晚輩這次來，是想求您一件事。”
“說。”
“晚輩如今已是內門弟子，不日便要前往內門報到。”秦陽斟酌著措辭，“但晚輩在廢丹房待了這麽久，對那些廢丹實在是有些……放不下，所以想求大長老，能否讓丹堂的廢丹繼續交給晚輩處理？”
大長老原本還以為秦陽會提出什麽了不得的要求，比如求幾門高階功法，或者求幾件趁手法器之類的。
結果聽完這話，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手裏的靈果懸在半空，看向秦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說什麽？”大長老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大半夜的提著好酒好果來找我，就為了繼續處理廢丹？”
這簡直是他有生之年聽到過的最荒唐的請求。
雖然高階廢丹也有點用處，但其實左右也就那樣，一般修士是不願意沾染的，可對方卻執著於此……著實讓他意外。
秦陽認真點頭：“正是。”
大長老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大長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夫活了這麽大歲數，頭一回見你這麽……這麽……”
他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
秦陽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大長老笑夠了，終於止住笑聲，擦了擦眼角，一臉古怪地看著秦陽：“咋？你處理廢丹處理上癮了？都成內門弟子了，還惦記著這檔子事？”
秦陽一本正經道：“大長老有所不知，晚輩在廢丹房待了這麽久，日夜與那些廢丹為伴，總覺得其中另有玄妙，如今雖入內門，卻也不想放下這門‘手藝’。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誠懇：“廢丹雖廢，卻也蘊含藥力，若能妥善處理，未必不能變廢為寶。晚輩願以此道，繼續為宗門盡一份綿薄之力。”
大長老聽完，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擺擺手，打斷了秦陽的長篇大論。
“行了行了，別跟老夫扯這些有的沒的。”大長老又啃了口靈果，漫不經心道，“你小子身上有機緣，老夫看得出來，估摸著這些廢丹對你有些用處。”
秦陽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大長老說笑了，晚輩能有什麽機緣……”
陰陽造化爐這種東西可千萬不能暴露。
此等至寶，別說是眼前的大長老了，隻怕是玄天宗老祖來了也會動貪念。
“行了，別裝了。”大長老瞥了他一眼，“老夫活了多少年，什麽人沒見過？你那點小心思，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
秦陽沉默了。
大長老卻沒有追問的意思，隻是懶洋洋道：“放心，老夫對你的機緣沒興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老夫不刨根問底。”
他頓了頓，又啃了口靈果：“廢丹可以給你，不過得你自己來取，以後每旬來丹堂一趟，該給你的廢丹，老夫讓人留著。”
秦陽大喜，連忙起身行禮：“多謝大長老！”
“別高興太早。”大長老擺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上次的《大五行劍訣》，你答應老夫一件事。這次嘛……也得答應老夫一個要求。”
秦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又來？
他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問：“大長老，您老實力深不可測，晚輩這點微末道行，能幫您什麽？”
他真的隻是個小小築基而已，實在想不到自己能幫到什麽。
大長老看著他這副警惕模樣，忍不住樂了：“放心，這次的要求和上次不一樣。”
秦陽鬆了口氣。
大長老繼續道：“這次的要求是——你得好好學一學煉丹之術，至少也得踏入二階丹師的行列。”
秦陽愣住了。
他還以為大長老會提出什麽了不得的要求，比如去內門辦什麽事，或者去某個險地取什麽東西之類的。
結果就這？
學煉丹？
秦陽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問：“大長老，您這是……要將衣缽傳給我？”
不然，他實在想不到大長老要自己修習丹道的緣由。
大長老聞言，差點被靈果噎住。
他瞪著眼睛看向秦陽，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片刻後，他猛地站起身，抬腳就踹。
“滾蛋！誰要傳你衣缽！老夫就是看你小子太閑，給你找點事做！”
秦陽隻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道襲來，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眼前一花，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了後殿院外的青石路上。
“砰！”
身後的門重重關上。
秦陽站在門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臉無語。
這大長老，脾氣還真是……
不過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心中暗暗咋舌。
他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踢了出來。
這大長老的實力，得有多強？
至少也是金丹巔峰，甚至可能……元嬰？
秦陽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反正大長老已經答應了，這就是好事，起碼未來一段時間不用擔心廢丹的供應會斷掉。
同時執法堂那邊的事情，由於他已經完成了當初的約定，甚至可以說是超額完成，早已不再找他麻煩。
於是他轉身朝丹堂走去。
……
丹堂內，負責管理廢丹的執事顯然已經接到了通知。
見秦陽進來，那執事臉上堆起笑容，殷勤得不像話。
“秦師弟！您來了！大長老已經吩咐過了，您要的廢丹都給您留著呢！”
說著，他捧出一個碩大的玉盒，恭敬地遞到秦陽麵前。
秦陽接過玉盒，打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三十枚二階廢丹！
有蘊靈丹的廢丹，有培元丹的廢丹，甚至還有幾枚破障丹的廢丹！
“好，辛苦師兄了。”秦陽合上玉盒，滿意地點點頭。
那執事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秦師弟日後若還有需要，盡管來取！”
要知道，眼前這位可是剛剛奪了外門大比第一的家夥，如今更是免試直升內門，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他自然不會得罪，甚至有巴結的心思。
秦陽笑了笑，將玉盒收進儲物戒，轉身離去。
……
回到自己的丹房，秦陽將玉盒放在桌上，看著裏麵那三十枚廢丹，嘴角忍不住勾起。
三十枚二階廢丹，等陰陽造化爐升華完成，就是三十枚極品丹藥！
保守估計，也能讓他修為再上一層樓。
不過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秦陽盤膝坐下，心念沉入識海。
陰陽造化爐依舊靜靜懸浮，爐內黑白二色流轉，那塊上古陰陽奇石正在被緩緩煉化。
【煉化進度：兩個時辰！】
秦陽收回心神，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
《玄天心經》基礎篇。
這是外門大比魁首的獎勵之一，玄天宗的核心傳承功法。
他之前修煉的，隻是最基礎的吐納法，品階低微，效果平平。
如今既然入了內門，自然要改修這門核心功法。
秦陽深吸一口氣，神識探入玉簡。
刹那間，一股玄妙的意念湧入腦海。
《玄天心經》，講究以心合道，以道禦氣。
修煉至深處，可凝練出玄天真氣，威能遠超尋常靈力。
秦陽閉目凝神，按照功法所述，引導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初時還有些生澀，但隨著一遍遍嚐試，那股靈力流轉越來越順暢，仿佛原本就該如此。
半個時辰後。
秦陽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雖然總量似乎減少了一些，但凝練程度卻遠超之前！
如果說之前的靈力是鬆散的沙子，那現在的靈力，就是被壓實後的石塊。
質的變化！
“不愧是玄天宗的門麵功法。”秦陽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驚喜。
這還隻是基礎篇，若是能得到後續功法，不知該有多強？
……
與此同時，玄天宗山門外。
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巍峨的山門之前，抬頭望著那雲霧繚繞的仙山，眼中滿是堅定。
周若雲。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外門弟子服飾，風塵仆仆，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曆經艱辛，她終於通過了玄天宗的外門考核，成為了這仙門的一名外門弟子。
“秦前輩……我來了。”
她輕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從青竹鎮分別之後，她日夜修煉，拚盡全力，就是為了今天。
不是為了什麽金丹大道，也不是為了什麽長生久視。
隻是為了……能離他近一點。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著他，她也心甘情願。
周若雲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