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冰涼刺骨,但秦陽築基期的體質早已不懼寒暑。
他運轉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隔絕河水,同時睜開眼,向下潛去。
河水渾濁,能見度極低。
但秦陽神識強大,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都清晰映入腦海。
越往下潛,他越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從河底傳來。
那波動微弱卻穩定,顯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果然有古怪。”
秦陽精神一振,加快了下潛的速度。
約莫下潛了三十餘丈,河底終於出現在眼前。
這裏是一片亂石嶙峋的河床,大大小小的石塊堆積如山,長滿了水草和青苔。
而在亂石堆的中央,有一處明顯不同尋常的地方。
那裏的石塊呈現規則的排列,隱隱形成一個圓形的圖案。
圖案中央,一塊巨大的青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些符文雖然被水草覆蓋,但秦陽一眼就認出,這是陣法!
“河底怎麽會有陣法?”
秦陽心中疑惑,卻沒有貿然靠近。
他先放出神識,仔細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妖獸潛伏,這才緩緩遊向那處青石板。
靠近之後,他才發現,這青石板上刻的不是普通的陣法,而是……
一座封印陣?
秦陽眉頭皺起。
陣法他了解不多,但一些基本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眼前這座陣法,符文排列的方式,分明是用來封印什麽東西的。
封印什麽?
他繞著青石板轉了一圈,忽然發現,在青石板邊緣,有一處符文出現了細微的破損。
那破損很新,顯然是近期造成的。
秦陽腦海中靈光一閃。
妖獸聚集、青鱗蟒守候……
難道是這封印破損後,泄漏出來的氣息吸引了它們?
他伸手,輕輕觸碰那處破損的符文。
就在指尖接觸符文的刹那。
“嗡!”
一股巨大的吸力陡然傳來!
秦陽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股吸力猛地拉向青石板!
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幻。
河水消失了。
亂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狹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是青灰色的石壁,每隔數丈就鑲嵌著一枚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地麵上鋪著平整的青石,雖然有些地方已經開裂,但仍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秦陽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異。
傳送陣?
不對,更像是……入口。
他回頭看去,身後依舊是石壁,沒有退路。
“有意思。”
秦陽勾起嘴角,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奮。
這種隱秘的遺跡,往往意味著機緣。
他定了定神,邁步向前走去。
甬道並不長,走了約莫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方圓數十丈的石室,穹頂高達十餘丈,四壁光滑如鏡,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
石室中央,有一座三丈見方的水池,池水清澈見底,隱隱有靈氣從水麵上蒸騰而起。
水池中央,長著一株通體碧綠的蓮花,蓮葉舒展,花苞含苞待放。
秦陽瞳孔微縮。
水蘊蓮!
而且看這品相,至少是百年份的!
這東西可是煉製築基丹的珍貴材料,一株就價值數千靈石!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目光繼續掃視。
水池後方,立著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三個玉盒,一個玉瓶,還有一枚玉簡。
石桌旁,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銅爐,爐身布滿銅綠,隱隱有丹藥的餘香殘留。
石室四角,各有一尊石像,雕的是不知名的妖獸,栩栩如生,但一動不動,顯然隻是裝飾。
秦陽沒有急著去取寶物,而是先放出神識,將整個石室掃了一遍。
沒有妖獸潛伏。
沒有陣法陷阱。
他這才邁步走向石桌。
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秦陽睜開眼,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這玉簡裏記載的,是一位自稱“青河道人”的散修留下的傳承。
這位青河道人,是數百年前活躍於此地的築基巔峰修士,擅長水屬性功法和陣法之道。
他一生遊曆四方,收集了不少寶物和功法,最終選擇在此處開辟洞府,潛心修煉。
可惜他想更進一步,欲結金丹,然機遇與天賦稍差,隻結得一粒假丹。
假丹修士顧名思義,並未凝結成真的金丹,然此類修士實力仍然在築基之上,且壽命與金丹修士相仿,隻是失了更近一步的可能。
青河道人窮盡一生,都在找尋假丹前路之法,卻始終未能有所成就。
臨死前,他將畢生所學和寶物留在此處,等待有緣人。
玉簡裏,除了青河道人的生平簡介,還有他修煉的功法《青河真解》,以及一部《青河陣法初解》。
雖然隻是基礎,但對秦陽來說,已經比較珍貴了。
他收起玉簡,又打開那三個玉盒。
第一個玉盒裏,放著五枚靈石,而這五枚靈石明顯不是他所常用的下品靈石,其靈氣濃鬱程度遠超想象,隻怕是更上一層樓的中品靈石!
中品靈石,一枚便可抵下品靈石千枚,隻是這五枚中品靈石曆經歲月流逝,靈力顯然流失了一些。
第二個玉盒裏則是一瓶丹藥,均為築基修士修行所用,品質不錯,隻是可惜依然因為歲月原因,導致靈性流失少許。
但這一點秦陽並不擔心,完全可以用陰陽造化爐逆轉乾坤。
第三個玉盒裏,靜靜躺著一柄通體青碧的長劍。
秦陽眼睛一亮,伸手拿起那柄劍。
劍身長約三尺,寬約兩指,通體呈淡青色,劍身上隱隱有水波般的紋路流轉。劍柄處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
“青瀾!”
他注入一絲靈力,劍身頓時發出輕微的嗡鳴,幾百年的時間,並不能讓這樣一柄靈器蒙塵。
此刻,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劍柄傳入體內,讓他精神一振。
二階上品水屬性法器!
並且他五行俱全,且修煉的小五行劍訣中,也包括這一水屬性,使用之後威力也會得到不小的增幅。
秦陽心中大喜。
他正愁自己缺一把趁手的劍,這就送上門來了!
將青瀾劍收入儲物戒,秦陽又看向那個玉瓶。
打開瓶塞,一股清冽的丹香撲鼻而來。
裏麵是三枚通體瑩白的丹藥,丹香濃鬱,靈氣內蘊。
秦陽一眼就認出,這是築基期突破瓶頸時所用的“破障丹”,二階中品!
“好東西!”
秦陽喜滋滋地收起玉瓶,又走到那尊銅爐前看了看。
銅爐裏空空如也,但爐底殘留著一些藥渣,隱隱還有餘溫。
看來這青河道人,生前還是個煉丹師。
可惜,爐子裏沒什麽好東西了。
秦陽又回到水池邊,看著那株水蘊蓮,隻是此刻的水蘊蓮似乎還不到采摘的時候。
在他的感知中,似乎還差了一點月份,待這些月份渡過之後,水蘊蓮的效用將更上一層樓。
這樣的情況,通常出現在天材地寶即將跨越百年或者千年的時限才會出現。
他想了想,終究沒有提前采摘走這株水蘊蓮,而是隨手布下一套建議的隱匿陣法,將水蘊蓮的氣息完全掩蓋。
做完這一切,秦陽又在石室裏轉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朝來時的同道走去。
走到同道盡頭,他伸手觸碰石壁。
果然,那股吸力再次出現。
眼前一花,秦陽已經回到了河底。
依舊是那片亂石嶙峋的河床,依舊是那塊刻滿符文的青石板。
秦陽看了一眼青石板,沒有再觸碰。
他深吸一口氣,向河麵遊去。
河灘上,周遠和周若雲正焦急地等待著。
周遠在原地來回踱步,嘴裏念念有詞:“怎麽還沒出來?不會出事了吧?那可是二階妖獸啊……”
周若雲坐在一塊石頭上,雖然表麵上還算鎮定,但緊握的雙手早已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表妹,你說咱們要不要下去看看?”周遠忽然停下腳步,開口問道。
周若雲搖頭:“還是不去了,秦公子既然讓我們等,自然有他的道理,況且若是秦公子都發生了危險,以我們的實力下去,隻怕也幫不了什麽忙。”
“可是……”
周遠話沒說完,河麵上忽然水花四濺,一道身影衝天而起,穩穩落在河灘上。
正是秦陽!
兩人同時愣住。
周遠看著秦陽身上幹爽的衣袍,又看了看他身後河麵上漂著的青鱗蟒屍體,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秦……秦兄,你真的殺了那頭青鱗蟒?!”周遠聲音有些顫抖。
那可是二階妖獸青鱗蟒,而且水中還算是對方的主場,實力還要再強一分,實力一般的築基初期修士,根本不可能斬殺對方。
秦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然呢?”
周遠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周若雲卻看著秦陽,因為她剛才明明看見秦陽是從河裏上來的,可他身上一點水漬都沒有。
而且……那股若隱若現的壓迫感,比下河之前更強了。
他在下麵得到了什麽?
周若雲沒有問,隻是垂下眼簾,默默跟在秦陽身後。
三人沿著河岸往回走。
走了約莫一刻鍾,秦陽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同時一雙眼眸也變得淩厲了幾分。
周遠一愣:“秦兄,怎麽了?”
秦陽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看向前方的山林。
那裏,兩道身影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