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術法一事,秦陽記上心頭,待之後就會找一個機會,看看能不能學上個一兩門。

隨後他換了身幹淨的雜役服,就推門而出。

“林正青林丹師那裏……可不能遲到。”

第二日已到,今天正是他應該去林正青林丹師那裏當值的日子。

他記得很清楚,前身在煉丹房當值時,曾親眼見過一位遲到的丹師助手,被林正青用丹爐蓋子追著打了半個山頭,最後鼻青臉腫地哭著跑回去的。

那畫麵,至今還在前身的記憶裏揮之不去。

這還僅僅隻是其中一例。

林正青向來喜怒無常,手下的雜役或是助手但凡出現差錯,輕則打罵,重則掃地出門。

想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葉淩霄與趙坤等人,才會做出這個安排,將他安排成為林正青的助手。

秦陽沒有猶豫,腳下運起靈力。

很快就趕到了林正青專屬的煉丹房。

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聲暴躁的喝罵:

“廢物!連個地火都控不好!滾出去!明天不用來了!”

緊接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外門弟子連滾帶爬地從門裏跑出來,臉上還帶著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對方在看見秦陽時,眼神裏滿是同情,仿佛在說‘兄弟,下一個就輪到你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秦陽嘴角抽了抽,整理了一下衣襟,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丹房內頗為寬敞,正中擺放著一尊半人高的赤銅丹爐,爐下地火熊熊燃燒,熱浪撲麵而來。

一個穿著深青色丹師長袍,頭發半白,麵容刻薄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門口,對著丹爐罵罵咧咧。

正是林正青。

玄天宗外門的一位二階丹師。

聽到腳步聲,林正青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在秦陽身上掃過,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誰讓你進來的?不知道煉丹重地閑人免進嗎?!”林正青喝問道。

秦陽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弟子秦陽,奉執事之命,前來擔任林丹師的助手。”

“助手?”

林正青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更難看了:“雲扒皮那老東西搞什麽鬼?給我派個雜役來當助手?他腦子被驢踢了?!”

他罵得毫不留情,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秦陽臉上。

秦陽卻麵不改色,平靜道:“弟子也不清楚,隻是奉命行事。”

不過他心中倒是有些好笑,這雲執事也算是背鍋了,對方人還不錯,未曾刻意刁難過他,主要是難以違背葉淩霄等人。

此刻。

林正青盯著秦陽看了好幾秒,見他神色坦然,不似作偽,這才冷哼一聲,煩躁地揮了揮手:

“算了算了,來都來了……今天要煉三爐丹藥,你先把準備工作做了!”

說著,他隨手丟過來一張清單:“去隔壁庫房,把上麵列的靈藥全部取來,一株不能多,一株不能少!再檢查一遍丹爐地火,調整到‘文火’狀態!半柱香內完成!”

清單上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種靈藥,其中不乏幾樣需要特殊處理的一階靈草。

這……明顯已是存心刁難。

要知道哪怕是初通藥理的學徒,也不一定能夠在短時間內識得這麽多靈藥,更別說還要辨別好壞。

“是。”

秦陽接過清單,隻掃了一眼,便轉身朝庫房走去。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正青愣了愣,隨即撇撇嘴:“裝模作樣。”

他壓根不信一個雜役能做好這些,甚至已經做好趕人的準備。

可沒過多久,秦陽就抱著一個裝滿靈藥的玉盒回來了。

“林丹師,靈藥已全部取齊,請查驗。”

林正青狐疑地接過玉盒,一株一株檢查過去。

青靈草、赤炎果、寒露花……二十多種靈藥,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品相完好,數量精準。

就連那幾樣需要特殊處理的靈草,也都處理得恰到好處,該去根的去根,該留葉的留葉,手法老練得不像話。

“這……”

林正青愣了愣,有些意外,沒想到一個雜役居然還真的做好了這些。

緊接著,他又見秦陽走到丹爐前,調試著丹爐地火,緩緩將地火調整至“文火”狀態,火焰溫度均勻,波動極小,正是煉丹前期溫爐的最佳狀態。

林正青終於正眼看向秦陽,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你以前在煉丹房待過?”

“弟子此前曾是煉丹房雜役,做過一些打下手的話。”秦陽如實回答。

“難怪。”林正青嘀咕了一句,臉色稍微好看了些,“行吧,既然有點底子,那就好好幹,別給我出岔子!”

“是。”

秦陽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前身那家夥雖然性格懦弱,但在煉丹房這幾年,基本功確實打得紮實無比,再加上如今他修為不俗,倒是也能應付得過來。

隻是他接下來的表現,更讓林正青驚訝。

他第一爐煉製的乃是一階上品丹藥清心丹,煉製難度不高,秦陽在一旁配合得滴水不漏,控火輔助恰到好處。

這讓他省去不少功夫。

煉製第二爐回氣散時,秦陽表現得依舊穩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錯誤。

這讓林正青高看了秦陽一眼,雖然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外門雜役弟子,可能有這份本事……已經比不少外門弟子要強了。

到了第三爐。

“這次要煉製的是二階丹藥凝玉丹,主材是玉髓芝和寒煙草,輔材十八種,切記打起十分精神,二階丹藥不比一階,稍有差錯,整爐皆廢!”

林正青神色嚴肅。

“弟子明白。”

秦陽點頭,目光落在林正青取出的那株玉髓芝上。

玉髓芝通體呈乳白色,表麵有玉石般的光澤,是煉製凝玉丹的核心材料,價值不菲。

然隻是一眼,他就看出這玉髓芝不對!

林正青正要將其投入丹爐。

“等等。”

秦陽忽然開口。

林正青動作一頓,皺眉看向他:“怎麽了?”

“這株玉髓芝……似乎有些不對。”秦陽遲疑道。

“不對?”林正青笑了,笑容裏帶著譏諷:“你一個雜役,懂什麽玉髓芝?這是我三天前親自從宗門藥園摘采來的,能有什麽問題?”

若是平時,有人敢在他煉丹時指手畫腳,他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但秦陽前兩爐的表現實在太好,讓他難得壓住了火氣。

實際上,秦陽本也不想趟這趟渾水,實在是這爐丹藥若是煉壞了,林正青要是將原因推到他頭上該怎麽辦?

現在他一貧如洗,身上本來就沒多少靈石,可賠不起宗門一株二階靈藥以及眾多輔材。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於是秦陽頂著壓力道:“林丹師,弟子不懂鑒別,但這株玉髓芝的玉髓線色澤偏暗,邊緣有細微的灰斑,與正常玉髓芝的瑩潤通透略有不同……弟子覺得,還是再仔細查驗一下為好。”

他這話並非胡謅,而是前身真的學過相關知識。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他這段時間吞服的極品丹藥太多了,對於這些靈藥極為敏感,因此才察覺出這株玉髓芝的幾分不對。

林正青聞言,將信將疑地拿起玉髓芝,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一開始他還滿臉不屑,但看著看著,臉色漸漸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