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外門弟子,廢丹房雜役,柳燕的男人,周若雲的前輩,韓詩詩的公子,墨清婉的秦郎……

記憶徹底蘇醒的那一刻,秦陽的氣息終於穩定下來。

他站在那裏,依舊是那身灰袍,依舊是那張平靜的臉。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

不一樣了。

他站在那裏,明明隻是一個人,卻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片浩瀚的星海,一道貫穿萬古的長河。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想要臣服。

全場死寂。

上千名弟子,幾十位宗門長老,全都呆呆地看著那道灰色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感覺不到秦陽的修為。

不是因為他沒有修為,而是因為……他的修為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金丹?元嬰?化神?

都不是。

那種感覺,像是麵對一尊真正的仙人。

葉淩霄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盯著秦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不到秦陽的修為了。

但他能感覺到一種東西,恐懼。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恐懼,讓他的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秦陽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平靜,卻讓葉淩霄心裏一突。

“葉淩霄。”秦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你追了我這麽久,恨了我這麽久,可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裏,不過是一隻螻蟻。”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螻蟻?

金丹中期的聖子,在他眼裏隻是螻蟻?

葉淩霄的臉色徹底扭曲了。

他咬著牙,嘶聲吼道:“你裝什麽!我就不信,你真的有那麽強!”

他猛地催動體內所有靈力,燃燒精血,燃燒壽元,將一切能燃燒的都燃燒了!

“玄天九變——第九變!”

他暴喝一聲,拚盡全力,一掌拍出!

這一掌,是他畢生修為的凝聚,是他燃燒一切換來的最強一擊!

靈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秦陽轟然撞去!

這一擊,足以轟殺金丹巔峰的修士!

秦陽看著那道轟來的光柱,搖了搖頭。

“不自量力。”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一道指芒,從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指芒細若發絲,無聲無息,卻帶著一股讓人靈魂顫栗的恐怖氣息。

它穿透了金色光柱,將其一分為二。

然後。

“噗。”

指芒沒入葉淩霄眉心。

葉淩霄前衝的身形驟然僵住,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然後。

“撲通。”

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濺起些許塵土。

金丹中期的聖子,玄天宗百年來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一指,斃命。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葉淩霄死了?

聖子葉淩霄,就這麽死了?

被秦陽一指頭點死了?

“這……這怎麽可能……”

“一指……就一指……”

“秦陽他到底是什麽人?!”

議論聲如同炸開的鍋,瞬間沸騰。

但很快,那些議論聲就被一道蒼老的聲音壓了下去。

“夠了。”

一道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瘦,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看起來普普通通,像是一個尋常的老人。

但他走出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比葉淩霄的金丹之威強了何止萬倍?

玄天宗老祖,玄天真人。

地仙修為。

整個青州真正的第一人。

他走到場中,目光落在秦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老夫玄天,見過道友。”

他拱手,深深一揖。

全場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玄天宗老祖,地仙修為的玄天真人,居然向秦陽行禮?

“老祖這是……”

“秦陽到底是什麽人?連老祖都要行禮?”

“我是不是在做夢?”

玄天真人沒有理會那些議論,隻是直起身,看著秦陽,聲音低沉:

“道友萬古之前的事,老夫略知一二,今日門下弟子不敬,是玄天宗管教無方,還望道友恕罪。”

秦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你倒是客氣。”

玄天真人苦笑:“道友麵前,老夫不敢不客氣。”

秦陽搖了搖頭,沒有追究的意思。

“罷了,一個小輩而已,殺了就殺了,與你玄天宗無關。”

玄天真人鬆了口氣,連忙道:“道友大度。”

秦陽看著他,忽然問:“你卡在地仙多少年了?”

玄天真人一愣,隨即苦笑:“三千年了。”

秦陽點點頭,抬手一揮。

一道靈光從他指尖飛出,沒入玄天真人的眉心。

玄天真人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喜。

“這是……”

“一縷道韻,能幫你突破瓶頸。”秦陽淡淡道,“算是賠你一個聖子的損失。”

玄天真人深吸一口氣,深深一揖:“多謝道友!多謝道友!”

秦陽擺擺手,不再理會他,抬頭看向天空。

夜空如洗,繁星點點。

他站在那裏,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身後,上千名弟子、幾十位長老,全都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沒有人敢說話。

沒有人敢動。

秦陽收回目光,忽然笑了。

“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靈光從他掌心飛出,化作一道光橋,橫跨虛空,延伸到天際盡頭。

光橋之上,靈光流轉,仙氣氤氳。

秦陽踏上光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他轉過身,看向人群中的某處。

那裏,柳燕正呆呆地站著,眼眶通紅。

她身旁,周若雲、韓詩詩、柳如是、墨清婉,不知什麽時候都到了。

她們站在人群中,仰頭看著光橋上那道灰色身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秦陽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還愣著幹什麽?上來。”

柳燕愣住了。

周若雲愣住了。

韓詩詩、柳如是、墨清婉,全都愣住了。

然後,柳燕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擦了擦眼淚,提起裙擺,朝光橋跑去。

周若雲緊隨其後。

韓詩詩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柳如是歎了口氣,搖搖頭,邁步走上光橋。

墨清婉站在最後,看著光橋上那道身影,忽然笑了。

“秦郎,你可不能丟下我。”

她提起裙擺,快步跑上光橋。

五道身影,站在秦陽身後。

光橋緩緩升起,朝天際盡頭延伸。

秦陽轉過身,正要離去。

忽然,他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向人群中那棵老鬆樹下。

蘇清瑤站在那裏,一襲月白紗裙,墨發如瀑,麵若冰霜。

她看著光橋上的秦陽,嘴唇微微顫抖,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秦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蘇清瑤。”

蘇清瑤渾身一顫。

秦陽看著她,目光平靜,語氣淡然:

“你我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朝光橋盡頭走去。

身後,蘇清瑤站在原地,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想追上去,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她隻能站在那裏,看著那道灰色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光橋盡頭。

光橋收起,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夜空中,繁星依舊。

青竹峰下,上千名弟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玄天真人站在場中,看著秦陽離去的方向,深深歎了口氣。

“真仙臨世,又真仙離去……我玄天宗,終究是留不住他。”

他轉身,看向還在地上發呆的眾人,沉聲道:“都散了吧。”

說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虛空中。

人群漸漸散去。

蘇清瑤站在原地,望著秦陽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身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問:“聖女,您……您沒事吧?”

蘇清瑤沒有回答。

她隻是站在那裏,淚水無聲滑落。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那個她曾經瞧不起、曾經不屑一顧、曾經親口說“你我的路,終究不同”的人。

如今,他真的走了。

走得太遠,遠到她連仰望都做不到。

“我……後悔了。”

她輕聲呢喃,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

一處絕美無比的洞天福地。

群山環繞,靈霧氤氳,飛瀑流泉,鳥語花香。

一座精巧的竹樓建在山腰處,門前是一片碧綠的靈湖,湖中蓮花盛開,錦鯉遊弋。

秦陽坐在竹樓前的石桌旁,手裏端著一杯靈茶,慢悠悠地品著。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柳燕在廚房裏忙活,周若雲在院子裏澆花,韓詩詩在湖邊喂魚,柳如是躺在竹椅上曬太陽,墨清婉坐在窗前看書。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秦郎。”柳燕端著一盤靈果走出來,“嚐嚐這個,我剛摘的。”

秦陽接過,咬了一口,點點頭:“不錯。”

柳燕在他身旁坐下,靠在他肩上,輕聲道:“秦郎,你說,咱們以後就一直住在這裏了嗎?”

秦陽想了想:“嗯,住膩了再換個地方。”

柳燕抿嘴一笑:“那妾身就跟著你,你去哪,妾身就去哪。”

周若雲走過來,在他另一邊坐下:“我也是。”

韓詩詩跑過來,蹲在他麵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公子,奴婢也是!”

柳如是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妾身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了。”

墨清婉放下書,眼波流轉:“秦郎,你可不能丟下妾身。”

秦陽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行,都帶上。”

他抬頭,看著遠處的群山,目光平靜而深遠。

這一世,他不再是那個站在眾生之巔的無敵者。

隻是一個普通男人,帶著幾個女人,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沒有紛爭,沒有廝殺,沒有恩怨情仇。

隻有茶,有酒,有花,有月,有她們。

“這樣,也挺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