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角蟒一改之前的蠻橫殘暴,竟滿口答應自己的條件,土狗心有百千疑惑,站在巨蟒嘴裏,遲遲不動。而這令角蟒極不耐煩,連番催促道:“怎麽呢?還想再待在裏麵不成。道友還是趕緊出來吧。”說著,全身展開,嘴巴張得更大,顯得焦急萬分的樣子。
隻要土狗輕輕一跳,即可逃出角蟒的肚腹。但土狗卻抱著謹慎的態度,步步為營,不不過一躍之遙的距離,竟然踱著碎步,足足走了數步。而即將走到角蟒那鋒利尖銳的毒牙時,土狗隻覺得腳下突然一震,角蟒那兩顆原本豎直朝下的矛刺毒牙忽然倒轉過來,變得柔韌無比,扭轉成四十五度,牙尖閃射點點點點綠光,噴射出一股細長的毒液,直向土狗衝刺而來。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土狗怒責道。將嘴裏還叼著的黑瞳護盾往前一檔,與那尖刺硬碰,而在那毒牙倒刺的同時所席卷而來的毒霧頓時彌漫開來,土狗隻得虛眯著眼睛,就地一滾,同時也狠狠的在角蟒的舌尖之處,抓出了幾道血痕。
這舌尖**,頓時就噴濺出暗綠色的血液,而角蟒也在那一刻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用力的扭動身體,在甬道的牆壁上猛磕,震得可謂地動山搖,連那堅硬的岩石洞頂,也被撞的是石屑四濺,轟隆作響。
角蟒的眼神更是射出凶惡殺氣,嘴角已經滲出暗綠色的血液,但卻牙關緊閉,說死也不吐出土狗,並用腹語瘋狂的叫囂道:“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話語間,連連催動全身的法力,在體表上生成一圈圈隱隱發光的綠幽光環,直匯向頭部,化為那濃烈腥臭的毒液朝著嘴裏的土狗噴射而出,而毒牙也在法力的推動下,綠光閃爍不斷,插在黑瞳護盾之上,將土狗逼到了喉腔出口,往後再退一步,就要再次掉入到食道之中,同時,那酸臭冒泡的胃液在藹藹綠霧的翻滾之下,沿著食道直湧上來。讓土狗處於兩麵夾擊的危險境界。
見著角蟒已完全進入了癲狂狀態,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土狗也隻能陪著角蟒,後肢死死抵住角蟒的舌根,防止自己滑落跌入那翻滾的胃液之中,同時前肢則用力的按住黑瞳護盾,並運轉全身的“先天清氣”,源源不斷的灌入護盾之中,與那毒牙的巨大壓力抗衡。
無奈的是毒牙中已經蘊含了角蟒的全部法力,匯集在那牙尖,雖無法刺透護盾,但卻所攜帶的無形壓力,卻逼迫土狗連身子都站不起來。完全倒仰過來,而後肢也在壓迫之中不停瑟瑟抖動,眼看著就有支撐不住的危險。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危急時刻,黑瞳護盾也在雙方的法力不停灌注中,上下劇烈翻騰黑氣,粗如筷頭的黑線迅速往外擴散蔓延,一發不可收拾。這不由讓土狗暗暗叫苦,隻道這是黑瞳護盾無法抵禦毒牙的猛烈攻擊,而麵臨破碎的危險。拚著自己殘餘不多的法力全數灌入黑瞳石,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苦苦支撐。
可這黑瞳石在土狗即將徹底絕望之時,突然停止了黑氣的外散,霎那間似乎凝固一般,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重新變成一塊普通的石頭,這突然出現的意外不禁讓土狗心頭一亂,瞬間失去了全部的抵抗,當即就被毒牙猛地挑起,而那黑瞳石也在蛇舌的卷動中,翻動了幾下,然後噗通一聲,直接掉入到胃液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土狗此時麵若死灰,剛才那微微走神,已經讓局麵發生了徹底的改變:全身被蛇舌緊緊卷在中間,而那閃爍著綠芒的毒牙,則懸停在離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隻要角蟒輕輕一動,土狗當即就會血濺四飛,化為一頓狗肉大餐進入肚腹之中。
“嘿嘿嘿。。。。”角蟒見勝券在握,徹底將土狗牢牢控製自己的掌握之中,不由地啐出一口綠色汙血,大聲放肆的佞笑。而那毒牙也寸寸逼向土狗的麵門。
土狗已知自己敗局已定,索性安靜的閉上雙眼,等待著那瞬間難忍的一刻到來。“哎,早知如此,當如就不選墳墓做洞穴了!”土狗哀哀歎息道。
可就在毒牙即將刺穿土狗的那一刻,角蟒突然停止了那尖銳刺耳的獰笑,神情一愣,臉色變得極為古怪的樣子,毒牙懸停在半空之中,遲遲不再下刺。土狗不由心頭一愣,怎麽這角蟒又不殺自己了,難道她又改了念頭,想把自己儲存起來,做成醃肉?
角蟒腦門已經泌出了拳頭大小的汗珠,一臉的恐懼之情,比之剛才更加緊張猙獰,眼神裏則一掃之前的戾氣,充滿了迷茫和害怕。全身如同爛泥般灘在地上,毒牙也倏然收了回去,嘴巴微微張開,身體也不時顫抖,不知發生了什麽意外,全身的法力在那一瞬間全部散開。
土狗心頭一喜,連忙從角蟒那已經軟弱無力的舌卷中逃出,憑著自己最後一點力量,拱出角蟒的大嘴。看著角蟒此時已經完全喪失了攻擊力,驚恐地滿地顫抖,土狗剛舉起的爪子不由地又放了下去。心裏暗暗稱奇,難道這角蟒突然發了癲瘋病不成。
角蟒此時已經如同癲癇般不停的抽搐抖索,氣息也在迅速減弱,剛才滿漲的法力似乎正源源不斷的從筋脈中抽出,而匯集到腹部之中,鼓出一個大包,大包之中又隱隱流轉出黑氣,不停的滲透出皮膚,逐漸形成藹藹黑霧,將角蟒徹底遮蓋住。
土狗有些驚訝,但也不敢輕易上去,暗以為角蟒又在耍什麽花招,但出口已被角蟒剛才的野蠻舉動下,坍塌成廢墟,徹底堵死。無奈之下,隻得遠遠地趴在地上調理氣息,試圖盡快回複法力,趕在角蟒攻擊前先行逃離。
隔著藹藹黑團,土狗隻聽到微微的劈啪輕響,而黑霧之濃鬱,也讓土狗那足以穿透地麵三尺的透視眼,也隻能隱隱看見一團身影迅速縮小,任土狗再三瞪眼,也是無法穿透黑霧。土狗唉唉歎了口氣,隻得打消好奇的念頭,閉上眼睛,老實的等待法力回複。
足足過了二柱香的功夫,黑霧方才逐漸散去,但令土狗感到萬分驚奇的是,角蟒如同蒸發一般,竟然悄然無息的憑空消失,而眼前隻有一條不到三尺長的青紋小蛇軟軟爬在地上,離其不遠處則躺著那塊又恢複到常色的黑瞳石。
土狗不禁大喜,連忙將黑瞳石抓在腳下,但卻一點也感受不到黑瞳石的法力,完全恢複到原來的普通模樣。土狗有些狐疑,難道這黑瞳石被角蟒吞下肚子,竟然徹底消滅了角蟒?又或者讓角蟒變成了眼前的模樣?
無論是哪種可能,這樣的結果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土狗想了想,還是小心的用腳踢了踢青蛇,決定問問這隻還悠悠吐氣的小蛇,“喂,看見那條角蟒嗎?”
小蛇翻了個身子,身體扭動了幾下,吐氣若有若無,無力的眨了幾下那雙與角蟒極其相似的赤眼,軟乏細聲道:“好你個土狗,竟然敢暗算老娘!待我回複了法力,定要把你碎屍萬段。”這聲音雖然軟綿綿地,沒有什麽力氣,但其尖細的嗓門和說話的語氣則和那角蟒一摸一樣。
土狗先是猛地一驚,拔腿就準備逃跑。剛邁出一步,又停下步子。自嘲道,那七丈多長的角蟒都沒害怕,怎麽就怕起這條小蛇。於是又掉轉回頭,一臉輕鬆的笑道;“好呀,那就試試吧。”不由分說地抓起蛇尾,將這青蛇當做響鞭一般,摔打在地上,痛的青蛇嗷嗷亂叫,辱罵土狗,土狗毫不理會,更是用力抽打,拿起來再摔下去,反複抽了十幾下,看那青蛇氣息漸弱,隻有進氣沒有出氣,這才停下手。
“行了,別裝死了。若嫌不夠,我就再來幾下!”土狗發現這青蛇不過是屏住氣息,僵直身子,假意裝死。頓時覺得有些可笑,連連又做出了摔打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