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子氣得直哆嗦,暗道這些混蛋確實可惡,雖然自己的兒子酒後有些失德,但這輪不到外人來教訓。自己雖算不得上是武林名宿,但在江湖上多少還有些威名,人人說起“福威鏢局”,那個不翹起大拇指說個“了不得!了不起!”,自己一世英名,怎能容忍一個毛頭孩子說三道四,滿口胡言的呢!想到這裏,嘴裏恨恨的說道:“打的好,為父若是在場,一定也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這兩父子的對話恰好讓無聊閑逛,路過此處土狗所聽到,好奇之心人狗皆有,土狗對這突然而歸的大少爺也是滿肚的困惑和好奇,想了幾句之後,覺得比那說書藝人說的還有些意思,耐在牆根之下,豎耳竊聽這父子的談話。
劉黑子剛才的情緒有些失控,氣憤填膺。但轉即間又想到了自己本來的用意乃是問清事情的緣由真相,而不是跟著兒子的思路,由著性子滿腹牢騷。尤其是剛才自己說到若是在場,如何如何,豈不是告訴劉嘯天,自己也是常去那種風花雪月的汙穢場所嗎?老臉頓時一羞,有些拉不下冷臉教訓。好在這張老臉也是黑黝黝,所以即使有些愧色,倒也看不出來。
劉黑子假意咳嗽了幾下,打破了這種尷尬的局麵。冷眼看著劉嘯天,繼續說道:“那你是怎麽殺的他呢?”
見劉黑子問到這裏,劉嘯天麵有得意之色的說道;“哼,以他的武藝不過是搶了先機罷了,我當時未帶兵器,若是帶了,也不會如此這般狼狽的束手就擒。當時在場的一共有四人,大家見我隻身一人進入,也不加防備,我趁其不注意,抄起其中一人放在桌上的佩劍,以劍為刀,使出了“破風斬”,兜頭就和那廝打了起來。“劉嘯天說得是唾液橫飛,卻獨獨漏說了自己當時嚇的尿了褲子,引起眾人哄堂大笑,才得以搶起桌上的佩劍。
劉黑子心有欣慰,覺得劉嘯天臨場表現不錯,雖然反應速度上有些遲鈍,以至於被人挾製而無還手機會,但應變能力尚是可以,能夠利用敵人的大意,立刻展開反擊。若是多加磨練,日後也能有番作為。於是麵帶微笑地說道:“後來呢!”
“那廝見我反擊,自然是大吃一驚,慌忙與我打鬥起來,仗著“破風斬”的威力,我自然絲毫不落下風,十幾個回合之後就將他打得連連後腿,而旁邊幾人見其漸漸落入下風,則立刻抄出兵器,企圖聯手對付我,我見形式不妙,自然也是連聲呼喚,將其他師兄弟招了進來,與那四人大打出手。當時場麵一片混亂,也不知道誰在後麵退了我一下,讓我猛然踉蹌跌倒在地上,而那個廝見我跌倒在,舉刀就劈臉朝我看來,我就地往旁邊一滾,哪知那廝用力過猛,一刀沒有砍中與我,反倒也是腳下一滑,踩在那滿地的油汙之上,身體傾斜倒在一邊,也該那廝倒黴,剛好撞在我手中的佩刀的刀尖上,正刺中那廝心口,來了個透心涼,當場就血流不止,一命嗚呼了。“說到這裏,劉嘯天唉聲歎氣的連連搖頭,一副不是我錯的樣子。
劉嘯天稍微停頓了一下,見劉黑子沒有發話,眼睛一轉,正義凜然的繼續說道:“隨著那廝緩緩的倒下身子,鮮血流滿了地麵,所有在場的人都傻眼了,停止了打鬥。我見大家都楞了神,一腳踢翻了擋著門口的護衛,帶著其他師兄弟趁機就逃了出來,為了防止有追兵,我們幾個分開行動,他們大多選擇了返回師門,而我則準備趕回家裏避避風頭,哪知途中連番找到到幾番黑衣人的追殺,好在天色昏暗,我才僥幸得以逃脫出來,被鏢局裏的鏢師所發現,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再重複了”說完,劉嘯天臉色黯然,無助地靠在床沿之上,等待這劉黑子拿出個主意辦法,幫他度過此劫。
劉黑子聽得大致有些明白,整個事情其實就是為了爭風吃醋而發生的一起誤傷事件。暗暗想了片刻,覺得還是有些細節需要了解一下,對於當時的混亂場麵要縷清一下思路。問道:“當時,這四個人中可曾有你相識見過的?”
劉嘯天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這四個人除了死的那個,年級比較不大,約摸隻有個二十多歲,與我同齡,衣著華麗,裝飾名貴,身上帶著那塊玉佩晶瑩透剔,色澤潤滑,絕對算的上玉石中精品。至少在一萬兩以上,其他三人至少也有三十多歲,個個身穿黑衣,身旁放著青竹鬥笠,腰裏別著刀劍,各個畢恭畢敬的站立在少年的身後,看上去像是這名少年的保鏢。”想了一想,又補充說道:“我聽那些人好像叫他’春哥’”。
“春哥?”劉黑子在腦海記憶裏反複尋找,也沒有想起有哪個武林名宿或者武學大家的子女有這麽個‘春哥’的人,估摸著可能是那個王公貴族或者江南富豪家的公子哥,所以才至於不識,若是如此,隻要將劉嘯天藏匿起來,即使有官府上門詢問,來個死不認賬,他們也拿自己沒有辦法。時間一長,自然就又是一起無頭公案,逐漸被人淡忘。
劉黑子仍然有些不放心的說道:“那人的武藝你可曾記得,說來我聽聽。”意在了解對方的底細,做到知己知彼。
劉嘯天拿起一直毛筆,單手比劃著說道:“那四人皆是用劍,我與那廝打鬥過程中,先是使出了“追風攝影”,化劍為刀,將力量灌注於劍柄之上,半仰著身子,將劍從後向前先是虛刺,而至其腰劍時,變招改為挑,步踏坤位,直向他的腋下挑去。“
劉黑子聽到劉嘯天這番比劃敘述,微微淺笑,讚許的說道:“嗯,不錯。這招“追風攝影”講究的就是臨時變位,虛晃一招,力度和時間都要把握的恰到好處,方可一招製敵,而你那刀挑的位置也是極為不錯,攻其腋下的淵檀穴,可讓其當場麻痹,失去戰鬥力,既不傷敵又可製服。不錯,不錯,孺子可教“
劉嘯天聽得劉黑子這般讚揚之詞,心中自然是高興,嘿嘿笑著,繼續說道:“那廝見我變招,倒也不慌張,反攻為守,後退半步,將劍橫在與肩平齊的位置,側翻劍口,劍刃向外,身影晃動,雙手向上翻起,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向右側滑身體,躲過了我那裏挑刺,”說著,半坐起身子,模仿著對方的閃避動作。
劉黑子眼睛一閃,覺得此招甚為眼熟,好像是哪個門派的起手劍招,忙不迭追問道:“那你又是如何對招的呢?”
劉嘯天將筷子舞得飛快,得意的說道:“我自然以“雪影狂風”展開後續攻勢,將劍舞的飛快,形成一個光圈,將真正的劍頭藏於這白閃閃的劍光之中,然後雙腳錯步,蹲下馬步,反手虛晃一招,右手使劍靠近其下盤,瞅準機會,顯出劍身,直刺向他膝眼穴。“
劉黑子暗想這招乃是以快打快的不二絕技,雖然手中使用的是長劍,遠不如大刀來的大起大落般的豪氣,利落,但也多了幾分幹淨,輕盈。加上攻的是對方的下盤,直取對方的膝蓋,逼迫其跪下。倒也是中規中矩,對方雖然一般應變招式自然是閃避或者禦劍格擋。不過若是那大戶門派,自然又有著一些獨門的應招手段,此處看出對方來曆自然是明明白白。問道:“對方是如何擋住你這招的?”
劉嘯天說至此處,麵有愧色的說道:“按理說,他會跳躍閃避,或者禦劍格擋。我也按此預想準備了下步攻勢,意圖直接拿下他。”話音稍微一頓,說道:“誰知他,竟然都沒有采用這兩種預想的應招方式,而是古怪的將雙腿分開,膝蓋內彎,待劍落空,空刺而過時,身體後仰,繞劍盤至腰部,將那劍柄上紅纓如同拂塵一般,拋刺向我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