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在一刻。這種瞬間的僵局讓每個人都很別扭,可又沒有人出來打破。屋裏的空氣緊張地透不過氣來。

一個身影從外麵大步進來,手裏拿了一把沾血的菜刀。這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禁大驚失色。仔細觀瞧來人,皺紋謝頂、滿口黃牙,正是老王頭兒,身上還係著圍裙,看來今天是他和關老師一起主廚。可是不知道他為什麽拿把帶血的刀進屋。

他也愣了一下,他並沒想到屋子裏有這麽多人,而且更不可理解的是這裝滿人的屋子怎麽沒有一點聲響,所有人都以奇怪的眼神望著自己。“啊,不好意思。你們這是在開會呀?這刀殺雞太鈍了,我過來取磨刀石……”他沒說錯,孟哥的櫃子裏確實有一塊磨刀石,每日刻碑鏨子鈍了就用那家夥磨。老王頭雖然被開除了,但到底是公墓的老人兒,對這些東西的擺放位置還是很清楚的。

可是大家都沒想到的是,他這句“磨刀石”的“石”字剛一出口,下麵的話還沒來得及說,突然“刷”的一下,屋子裏的燈滅了。黑暗剛剛到來,每個人的眼睛還沒有適應。隻聽得重重的腳步聲、人聲、呼喊瞬時間響成一片。

我本能地向後閃身,大腿被別在小靜身上,仰麵摔倒。虧了後麵有人扶住了我的肩頭。我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時桌椅的動作、呼喝聲響成一片。

本來外麵就不怎麽黑,剛才大家隻是瞬間不適應黑暗而已,漸漸地大家熟悉了這種弱光的強度,屋子裏的情況就逐漸清晰起來。

茶幾變了位置,石會計和小王向後躲閃時也被嚇得東倒西歪。主任坐在那裏沒動,陳隊長站了起來手裏端著七七式手槍,小靜坐在椅子上但臉色蒼白,剛才是孫先生伸出一隻手托住我,使我沒有倒下。老王頭手裏還是拿著那把帶血的刀愣愣地站在門口。孟哥用兩手緊緊地死抱一個人,那人幹瘦的身軀無法掙脫,他抱住的人正是“賴驢子”。而屋裏唯獨少了一個人――張達。

(一百八十五)陳隊長用槍指著“賴驢子”,示意他回到原處坐好,並讓其他人也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好像沒有要出去追張達的意思。我心裏上下打鼓,這陳隊長是怎麽了,這麽直接地放殺人犯逃走,難道他也和張達是一夥的不成。對呀,電影裏一般就是這麽演的,情節發展到最後時沒想到公安局的人才是真正的壞人。這,我不禁感到一種巨大的恐懼籠罩著我。自己正處在這樣一個場景中:一間漆黑的小屋中,一個滿嘴黃牙的老頭拿著一把沾著血的菜刀站在我的右邊、一個女鬼坐在我的左側、她旁邊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易經高手、對麵是一個不知是善是惡的警察端著手槍、一個背地裏害過我的人正用雙手環抱著另一個地痞流氓。我不禁在想:世界上還有人碰到過比我現在更刺激的事情嗎?

屋門外傳來關老師的聲音:“剛才還好好的呢,再開油煙機怎麽保險絲就又斷了。小孟,我提著燈你幫我接一下。”

孟哥答應了一聲,出去幫關老師接保險絲。老王頭拿著磨刀石出門。“賴驢子”象泄了氣的皮球坐回原來的座位。本來他和張達一樣想好了找到時機就從門口逃走。他們都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就是陳隊長的槍上著保險,這樣的話就意味著他們又多出一兩秒鍾的逃生機會。這保險絲壞的十分突然,他也沒有料到求生機會來的這麽快。本來他也跟著張達跑到門口了,卻沒想到被孟哥一把抱住不能脫身。

“呼叫陳隊呼叫陳隊。”陳隊長隨身的對講機傳出了那種類似於電話裏悶悶的聲音。

“收到請講,完畢”陳隊長拿起對講機回話。

“魚已落網,等候指示。完畢”

“張達是重犯,三條人命在手,嚴加看管。我這裏還有一個嫌疑人,你們過來幾個人一起帶回去完畢。”

“收到完畢。”

怪不得陳隊長不急著抓張達。原來外麵早有埋伏,中午過來維持秩序的警車根本就沒有走遠,張達落網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