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的這幾天,陳薇一直待在宿舍謀劃後續的事情,她洋洋灑灑連續兩天寫了一份長文。她拿起那份李立華的檢測報告以及自己寫好的一份手寫材料,反複摩挲。她手中的證據僅能證明肖明說謊,卻無法證明自己無罪,模仿的字跡說服力也不夠,而自己準備的這份材料是她這幾個月來根據目前了解到的情況寫到一份關於林建國違規的材料,裏麵記錄了林建國違規任用妻子、王德勝以及在炮製車間的一係列管理不善的內容。這份材料多少有點破釜沉舟的意思,交上去了對工廠是不是一件好事,還有材料交到哪裏,她一個普通員工給的材料又有多少人會重視,這都是一門學問。

目前製藥廠看上去業務已經開始正常運作了,但實際內部有很大的問題,還是需要林建國來支撐著。陳薇並不想影響製藥廠這幾百人的生活,但又知道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那天,會議室裏,孟潭清和林建國的火藥味已經很重了,孟潭清多次幫她講話以及直接當麵挑刺林建國的人,就是把這層關係挑明了。當然陳薇也沒得選,她以來林建國就把她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她也無意站隊誰,但這局麵,孟潭清是直接把她拉進了他的隊伍了,她怎麽摘都沒用了。

所以,當肖明和王德勝咬死她的時候,她就想到去找孟潭清。從內心深處他不一定能保自己,但她的材料不利於王德勝,表麵上林建國支持者很多,實際得力的就是隻有王德勝,孟譚清肯定會拿著這個材料去跟林建國理論,把肖明拉下水意味著把王德勝拉下水,至少能讓王德勝承擔管理不善的責任,孟潭清肯定不會放棄這麽一個製衡林建國的機會。而且會後,孟潭清也找過陳薇,暗示她不要著急,他會想辦法。

這件事原本這樣解決也不錯,可如今袁守正突然跳出來,當著眾人的麵把炮製車間搞垮,讓事情變得棘手。袁守正的出現,使她不得不考慮更多因素,其實林建國本意是想保他的,畢竟當初縮減工藝事他提出來的,但是如今他如此不識好歹,跳出來把這件事情說開,那他再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不行了,除非有更大的**讓他冒險,畢竟人言可畏。

袁守正其實並沒有錯,陳薇不想他這樣認真工作的人得到不該有的懲罰,一時間她也找不到兩全的法子。如今的局麵已經無路可走,擺在麵前的最大可能的就是找孟潭清一試,陳薇交出的材料可能沒人重視,但是孟潭清交出去的呢?她在賭孟譚清敢不敢為了仕途硬剛林建國。

但按照這幾次陳薇跟孟潭清的接觸,發現他總是在給她畫餅,實際上真到需要的時候,從來沒有支持過,包括之前的調動崗位的事情。但死馬當活馬醫,她還是想一試,總比坐以待斃要強。

她拿著材料就走出了宿舍樓,出門真好遇上了張美芳,她突然嚇得身體往後退了一步。似又受了什麽驚嚇一般。

“怎麽了?”

“沒事,沒事。”張美芳趕緊解釋,眼睛卻釘在了陳薇手中的信上。

“薇薇,你真的要去呀?”張美芳拉著陳薇的手,小聲說道,“要不你還是考慮清楚,這事情畢竟牽連很大,或許等過幾天廠長就不追究了,正常恢複你工作。”

張美芳和陳薇經過幾個月的相處早就已經親密無間,陳薇也是對她沒有什麽隱瞞,且這幾天張美芳也跟著一起在想辦法。

陳薇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她安慰道:“你放心,我會沒事的,但有些事情必須要做。”說完陳薇便走了。

下樓的時候,陳薇明顯發現大家見到她都故意躲著,對她也是指指點點。

她頓感不妙,先跑去門衛王伯那裏。此時王伯正在低頭看報,看到陳薇來,嚇得立刻把報紙壓住。

陳薇要拿,他又放回報夾。

“今天沒什麽好看的新聞。”

“王伯,剛剛已經有工友跟我說了,你給我看看吧,至少讓我知道全部內容,我才知道如何應對。”陳薇故意炸王伯。

“這群人,真是長舌婦,什麽都說,”王伯慢慢抬起了報紙,小聲安慰道,“薇薇,你也別太在意哈,報紙上愛怎麽說就怎麽說,我們看看就行。”

陳薇接過報紙,焦急地翻找,發現第三版題為《救命藥何以成“奪命藥”?強心膠囊安全事故背後的監管失守》的報道。這是一個深度報道,整整一個版麵都是對強心膠囊安全事故的分析,通篇都是對提取車間操作失誤的描述,直接責任人是車間操作員陳某,雖未直接點名,但是言之鑿鑿。

更讓陳薇震驚的是,文章後半段筆鋒一轉,提到“該廠原料采購環節同樣存在嚴重問題”,並指名道姓指出“藥材采購中,多種藥材農殘檢測超標,還有使用大量催生劑”的內容,這內容直指李青山的合作社,而且在結尾的部分還有一段話,更多內幕將在後麵揭曉。

為何李青山也被牽連進來了?工廠檢查部門都還沒下定論,報紙卻已將她和李青山釘在了恥辱柱上。從報紙內容來看,不像是記者憑空編造的,陳薇猜想,肯定有人透露了消息。

她那部分描寫細節詳盡,知道這些情況的還有誰?如今她能想到的隻有肖明。

王伯見陳薇表情不對,趕忙說道:“薇薇,你別著急,還是得看看現在找誰能跟廠長說得上話。咱們隻要不被開除,處罰就處罰唄,沒關係的,保住工作才是第一位。我有個親戚,在市裏有點小關係,要不我現在就去找他看看。”

陳薇明白,現在鬧成這樣,肖明做的事肯定是林建國授意的,林建國肯定是做了充分準備的,報紙都登出來了,他這就是為了堵住任何找關係的路。

“王伯,你別擔心了,我會自己想辦法。”

話音剛落,陳薇拿著報紙就往廠區跑。

她氣勢洶洶地準備去提取車間,沒想到路過綜合樓時被人叫住了。

“陳薇,你這是要去哪兒呀?找你呢。”

陳薇回頭一看,正是肖明。她頓時怒氣衝天,飛速跑過去對著他罵道:“肖明,你這個小人,報紙上的材料是不是你給報社的?”

肖明看著報紙,陰險地說:“哎呀,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看到了。不錯不錯,那也省得我多廢話了。沒錯,是我寫的。我還告訴你,不光寫了你,明天還有袁守正呢,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陳薇百思不得其解,對著肖明質問道:“自我入廠以來,一直對你敬重有加,行事謹小慎微。上次衝突也是依規辦事,你為何總是要這麽針對我?”

肖明怒目而視,指著自己右臉淤青處,對著陳薇吼道:“為什麽?我倒要問問你,你到底給棍子灌了什麽迷魂湯?那天你走後,他居然為了你動手打我,從小到大,他對我向來隱忍,從未動過我,這次卻為了你對我大打出手。瞧瞧我這臉,被他打成什麽樣了。”說著,肖明的口水幾乎噴到陳薇臉上。此刻,陳薇也看到他臉上的確有被打的痕跡,真切地能感受到他的憤怒。

平日裏,陳薇對肖明的飛揚跋扈習以為常,今日卻見他一臉委屈。尤其是看到他那淤青未消腫的臉,陳薇心中竟有些莫名的高興,甚至暗自感激那個打他的人。

“棍子?他是誰?”陳薇一臉茫然,“他打你跟我有什麽關係?我根本不認識他。”

“別在這裏跟我裝蒜了,他為了你都可以給我店鋪40%的股份,你當我是傻子呢,你們關係都到這份上了,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小名。”肖明氣勢洶洶,“還有李青山、袁守正,他們可是棍子的好哥們,不是因為棍子,他們會都幫著你?看不起我是吧?好,我就讓他們知道自己看走了眼,我要讓你們都身敗名裂。”

這時,陳薇才明白肖明口中的“棍子”就是肖克明。隻是不明白他為何為自己打了肖明,還有他口中的40%股份又是什麽?

“他為我打了你?為什麽?”陳薇滿臉難以置信,“還有,你不是說他不是你親弟弟嗎?”

“少跟我攀關係,他打我時怎不講兄弟情義?那天他還說與我恩斷義絕,他不過是個小商販,我可是捧著鐵飯碗的人,馬上就是副科級幹部,他算什麽東西,跟我說恩斷義絕,要提也隻有我有資格提。”肖明將滿腔怒火都發泄在陳薇身上,“我還就不怕告訴他,以後的事誰說得準,你們狗眼看人低,遲早我會把你們都踩在腳下。”

陳薇深知冤家宜解不宜結,她不清楚肖明後續還有什麽手段,強壓怒火,心平氣和地說:“肖組長,之前確實有些誤會,我為之前的衝動向你道歉。但你因為我的這事牽連青山和守正就沒必要了,後麵的報道求你別發了。”

“現在道歉,晚了!”肖明提高音量,“材料我已交給廠長。你以為這事兒真就你想的那麽簡單?實話告訴你,我本無意整你,是你得罪了廠長,他要整你。沒我,也會有其他人,我不過是工具罷了,但我甘當這個工具。”

肖明所言非虛,症結確實在此。

“我與林建國的矛盾是我們之間的事,你不該牽連青山他們。”

“得罪我的人,都別想好過,包括你。”肖明眼中滿是惡意。

陳薇明白爭辯無益,剛要離開,被肖明叫住:“怎麽?想去找孟廠長?找他沒用,我敢保證,他不會保你。現在能保你的隻有林建國。”肖明伸手示意陳薇走,“走吧,廠長正找你,想說什麽話,直接跟他說去。”

陳薇心裏納悶,為何現在林建國會直接找她。不過肖明說得也對,這時候找誰都不如直接跟林建國當麵講清楚。她沒多猶豫,立刻去找林建國。

她敲響廠長辦公室的門,聽到“進來”一聲後,推開門。隻見林建國的辦公室裏煙霧繚繞,他坐在沙發主位上,正悠閑地泡茶,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薇薇,來了,來,坐。”

林建國跟往常截然不同,或者說像當年還是副廠長時的他。他把泡好的茶倒在已準備好的位置上。

陳薇沒吭聲,直接將報紙報道的那一頁放在茶幾上。

林建國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放下水壺。

“你已經知道了?來來來,先喝茶。”

林建國沒有任何驚訝,這再次證明了陳薇的猜測。然而,他那隨意又毫不在乎的樣子,好似這事與他全然無關。確實,這件事情關係到陳薇和李青山的命運,可跟他又有什麽關係呢?在陳薇看來,眼前的這個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冷血無情。

陳薇強忍著心中的憤怒,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她直視著林建國說:“別以為你心裏想的是什麽我不知道,這件事我絕對不會認得。而且你以為你這樣就能置身事外嗎?”

話音剛落,陳薇從口袋裏拿出自己寫好的材料,“這份材料是我昨天就寫好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交,這裏記錄了我在車間所有的工作,我從未涉及出事這批材料的任何工作,裏麵還有其他工作人員上報的材料,並由肖明明確簽字,他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件事,這件事就是他陷害我。還有袁守正為什麽縮減工藝,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一直都是您為了縮減成本,讓他這麽幹的,並不是隻有你們認識報社,我雖然來了這裏,但跟雷廠長的關係還在,他有認識的報社記者,我也一樣可以把這件事捅出去,你這麽多年的所作所為,包括你當年為了權力,夥同當時的財務科長周國棟等人把我父母害死的事情。”

陳薇說完看了一眼林建國,發現他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都沒打算看她的那封信,她好奇地問道:你就不好奇我寫了什麽?一點也不擔心?”

“有什麽擔心的,你材料裏寫的東西,我早看過了。”林建國毫無波瀾地喝著茶,隨後看向陳薇,“你還是太年輕了,什麽事情都兜不住,太容易相信人了。”

陳薇頓時想起了剛剛張美芳的異常反應,此刻才恍然大悟,嘴裏不敢置信地問道:“是美芳告訴你的?不會的,她不會出賣我。你是怎麽說服她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不可能。做不到,隻是給的**還不夠,她一直想調出丸劑車間,我答應她了。”林建國平靜的讓陳薇感覺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可笑。人情事故她終究還是不去林建國。她隻有無奈地說了句:“你這麽卑鄙!”

“我記得你以前是個很乖巧的孩子,怎麽現在變得戾氣這麽重,你好歹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是你的長輩,你連最起碼的修養都沒有?”

“從來都沒有值得尊重的年齡和身份,隻有值得尊重的行為和品德,你現在的行為不值得我尊重。”陳薇說完看著林建國,他隻是笑了笑,倒也沒再說什麽,於是她繼續說道,“我知道您一直覺得我是個好拿捏的人,可這次您真的錯了。我手裏的這份材料一旦交出去,您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您以為能一手遮天,可別忘了,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這麽多年來,您仗著權勢作威作福,把整個工廠搞得烏煙瘴氣。您以為能瞞天過海,可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您讓袁守正縮減工藝,導致產品出事,現在卻想把責任全推到我和袁守正的身上,這絕不可能。您當年害死我父母的事,我一直銘記在心,這些年我忍辱負重,就是在等待一個機會。如今,這個機會來了,我不會再讓您逍遙法外。您若還想繼續狡辯、繼續打壓我,那咱們就走著瞧,看看最後誰能笑到最後,看看您所謂的權勢到底能不能抵擋得住真相的揭露,能不能掩蓋您那些不可告人的罪行。”

林建國完全沒有陳薇想象中的慌張,反而是一臉淡定地喝著茶,悠悠地吐出了一句:“看來你查的資料還真不少,所以到現在為止,你都認為是我害死你父母的?”

“難道不是嗎?”陳薇反問道,“當年你唆使大家去反對我爸爸的改革製度,你老婆串聯工友去我家裏圍攻我媽媽,導致她心髒病再次發作。”

“你要是這麽算的話,也沒錯。”林建國的冷靜讓陳薇感到害怕,一個劊子手如何做到如此淡定自若,難道所有人的人在他麵前都是命如草芥嘛。她已經無法忍受跟這樣的人坐在一個房間了。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麽好說的。”陳薇說著就要起身。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我知道你放棄省城的工作來到這兒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查清當年你爸的事嗎?沒錯,當年你爸的事的確是我透露出去的。但你爸就沒有一點過錯嗎?他的改革過於激進了,我也曾勸過他,讓他慢慢來,可他非要推行承包製,打破鐵飯碗。實際上,現在鐵飯碗還在,大家的日子不也照常過嗎?

而且,你爸爸當年要改製,已經得罪了很多人。後來上麵派人來調查,我要是不說出事情真相,自己也會遭殃啊。你看,如今咱們的日子不也還算安穩嗎?你為什麽還對過去的事耿耿於懷呢?要是你不折騰,也不會給自己惹來這麽多麻煩。”

林建國說完還停頓了一下,特意看了一眼陳薇,見她沒說話,語調又變得緩和了許多,"薇薇啊,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也是真心為你好,你爸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再怎麽追究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你就在這兒好好生活,別再去想那些沒有結果的事情了。不是很好嘛,對不對,好好找個人嫁了,日子過得也不錯呀。”

“你是過去了,你全家幸福,但是我這裏永遠過不去,”此刻陳薇眼中隻有怒火,手握得很緊,指著自己的胸膛,大聲回懟道,“幾乎是一夜之間我原本幸福的家庭就是因為你才搞得這樣,你現在說著冠冕堂皇的話,那都是為了你想坐上廠長的位置找的借口,都是來自你的私欲,改革是必然之路,你們早晚會看清楚的。”

陳薇實在待不下去了,說完轉身就要走,卻聽到林建國突然冷哼一聲:“哼,私欲?誰沒有私欲?”

說完,林建國突然站了起來,完全沒有了剛剛的冷靜,似乎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對著陳薇大聲說道:“改革,改革,你跟你爸一樣,改革哪有那麽容易成功?你爸太理想化了,你也一樣,你以為你給車間的那些材料我沒幹嘛,你在省城和書上學的那一套就以為能套到我們這裏,這個跟你爸當年拿著別人的安徽的經驗套我們的是一樣的,你們都是激進分子。

這幾個月你也在一線待了,你還不明白嘛,這些人從來不認可你爸爸說的那個什麽“多勞多得,優績優酬”,他們認為收入和待遇應該差不多。看到別人收入高、受獎勵,不是想著努力追趕,而是感到不平衡,甚至抱怨‘憑什麽他拿得比我多?大家不都一樣上班嗎?’出現問題時的第一反應是撇清自己,尋找借口,或把責任推給同事、其他部門或外部環境,缺乏擔當精神。張嘴就是‘這不是我的職責範圍’‘我以為誰會做’‘市場環境不好,我也沒辦法’,等等,

說到底是他們不想改,而不是我們,既然他們都這麽想,我們作為管理者,為什麽又要逆流而上呢?而且現在你把這些事捅出去,對誰都沒好處。你就不想想,你要是真那麽做了,你自己能得到什麽?隻會讓更多人對你有意見,以後你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你看,咱們廠現在雖然沒什麽大發展,但也沒出什麽亂子,大家都相安無事。你要是非要揪著過去不放,隻會打破這份平靜。你爸的事已經成了曆史,你就別再白費力氣了,好好考慮考慮自己的未來吧。”

陳薇氣得渾身發抖,明明林建國知道了現在的問題,非但不改,還要為自己的懦弱和求穩找借口,手裏的材料被她拽得褶皺,手指泛白,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跟你一樣自私,你以為我是為了自己嗎?我是為了給我爸討回公道,他一心為了廠裏的發展,為了大家能過上更好的日子,可你們呢?卻因為一己私利,把他的心血都毀了。

你們這些人,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改革,什麽是進步。時代在進步,你們不進則遲早會被淘汰。我爸的改革理念是正確的,隻是被你們這些自私自利的人給破壞了。我一定要讓大家知道當年的真相,讓你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聽到陳薇這麽堅決的態度,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陳薇,你口口聲聲說你要討回公道,可你想過怎麽討嗎?當年的事情又知道多少。”

陳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不管,我一定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我會收集證據,會找到證人,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醜惡嘴臉。”

林建國說到這裏,反而又走了回去,拿起杯子,猶豫了一會,說道:“既然你不知道當年的真相,那我今天就告訴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