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沈歆禾的日子也恢複到了原本的忙亂。
那晚之後薛璟似乎又變得沉默了,總是自己一個人窩在創作間裏搞創作,除了吃飯上廁所平時都很少出來。不過還好他沒有把她也完全無視掉,偶爾還是會跟她說說話的。
但沈歆禾能看出來,薛璟的狀態不太好。可這種不好也是比較出來的。
實在是因為近段時間他開朗那個了許多,讓沈歆禾一度以為他在慢慢好轉,但現在看來,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點。
現在的薛璟……怎麽說呢?就跟一開始沈歆禾認識的那個薛璟沒什麽區別。
冷冰冰、木呆呆,不願意說話也不願意與人交流,大多數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跟外界接觸。可能比起那個冰山一般高傲冷酷的薛璟,現在這個薛璟至少還能多點兒“人味兒”。
最起碼他還是會跟她說話,偶爾對她笑,大多數時間看著還挺正常的。
沈歆禾很擔憂,可薛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總是在她表現出擔心的神情時用最溫柔的語氣安撫她:“別想太多。”
薛璟對於他最近反常的解釋是創作期間遇到了瓶頸,最近一直在尋找突破。
一時間沈歆禾也吃不準他是心理上出了問題還是真的就單純的隻是創作沒靈感。沈歆禾本想多關心他一點的,可正巧趕上最近她的事情特別多,一時間有些分身乏術還真就關心不過來。
她的實習生活就隻剩下兩天了,然而到了現在實習證明八娛一直遲遲未給她開下來。這其中的原因其實沈歆禾是能猜得到的。
因為就在前兩天,她的組長找她談了話,大概了解了一下她的意向,是否願意畢業後來八娛工作。
別看沈歆禾在實習期間就得罪了這裏的前輩,但對於她的能力還有天分,八娛的領導層還是挺看重的,想要好好栽培她。
不然也不會在她跟前組長互相破口大罵撕破臉皮之後她還能在這公司裏來去自如了。
沈歆禾的內心裏是感激對方的器重的,但在這裏工作這幾個月,她也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番這裏的工作生活。
說實話,真的不適合她。
所以她也明確跟上級表示她不會留下來。
組長將這一信息反饋給領導層,後來部長還來找沈歆禾談過。對方知道她誌不在此,不願意終日與娛樂新聞相伴,所以也承諾了她隻要願意留下,轉正後直接給她安排到晚間新聞那一版塊,並且報酬也是相當豐厚的。
由此可見八娛的新老板確實想要在正統新聞這一塊大刀闊斧地幹一幹,這一點沈歆禾是非常敬佩的,但也隻是敬佩。
她在這座城市無根無基,實在是沒有那個勇氣拿自己的青春去賭。她不是耗不起,而是她不想浪費做社會新聞記者最黃金的這幾年。
她想要去深入一線挖掘新聞,想要在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貢獻出自己全部的熱情和力量。祁文修那邊無疑已經形成了成熟的體係,但八娛這邊……
想要真正把正統新聞做成,最快也要四五年。
而這幾個月沈歆禾也親眼見識了八娛的內部爛成了什麽樣,她甚至覺得五年都是個奢望。
她不傻,所以根本不會在明知道這是個火坑的情況下還要往裏跳。於是她在麵對部長的苦口婆心時,還是堅定而又溫和地拒絕了。
不過她始終都沒有透露過分毫有關於她考上市電視台的事兒,她不想平添麻煩。
但是她不想,不代表別人不想。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公司裏便有人傳她是攀上了市電視台的高枝兒才不屑於留在這種小地方的。甚至還有人酸溜溜地說她未來是正規軍,不屑於待在八娛這種“黑作坊”的。
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沈歆禾猜到了她這些事兒不會一直保密下去,但沒想到泄露得這麽快。一開始她還想不明白是誰走漏了風聲,可後來轉念一想,現在所有的正規招聘,錄取信息都是完全公開的。
想必八娛裏也有不少人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往更高的地方奔。既然她一個實習生都能偷偷複習偷偷考試,怎麽可能沒有這裏的正式員工也是考試大軍中的一員呢?
但凡八娛有一個跟她一樣在備考這次考試的人,那就難免會在最後公示的擬聘取名單裏看到她的名字。而偏偏她的名字還挺獨特的,重名的概率應該不高,所以紙包不住火的事情還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這消息很容易就能傳到領導層的耳朵裏,所以當沈歆禾發現部長把她當空氣不理她了之後,也沒覺得有多意外。
隻不過她是怎麽也沒想到八娛這幫人會無恥到這種程度,竟然在最後關頭壓著她的實習報告不給批。
自從領導層明確了對她的態度後,八娛裏一票子牆頭草也立馬戰隊。沈歆禾在剛剛踏入社會半隻腳的時候便體驗了一把什麽叫“職場冷暴力”。
不過這些她都能忍受,反正沒幾天就走了沒什麽接受不了的。隻是八娛這邊一直壓著她的實習證明不給批還是讓她很苦惱的,畢竟這可能會影響到她畢業的。
後來這邊的動靜也被學校裏的朱棟立知道了,朱棟立這個小肚雞腸的中年男人自然也不能給她好臉色看就是了,甚至還跟八娛站在一頭欺負她。
這段時間沈歆禾是又氣又委屈,可偏偏還什麽都不能做,隻能忍著。畢竟最後關頭了,她實在是不想惹出什麽事兒。
她都快把朱棟立這個小人的祖宗十八代全罵一遍了,可這老小子就是要懲罰她不聽話,不僅任由八娛那邊胡來,學校這邊他還總找她的茬兒。幸虧她畢業論文已經完事兒了,這朱棟立就隻能在小事兒上找她麻煩。不是她之前上交的報告少數據需要補就是她學分有問題需要來學校寫說明。
總之,就是不想讓她好過。
最後沈歆禾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寫了一篇兩千多字的吐槽稿發到了自己微博上用來發泄,結果這條微博好巧不巧的就讓祁文修看見了。轉眼第二天,不僅八娛那邊的實習證明下來了,朱棟立這邊也不找她麻煩了。
那一下子她才反應過來,她怎麽給忘了,祁文修可是他們學院的名譽教授啊,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嗐,白遭罪了,早知道就早早把祁文修搬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