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為什麽這麽問？”薛璟的問題讓沈歆禾一頭霧水，“你是指什麽時候？”

薛璟似是有些緊張，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你說，你第一次見到我是在什麽時候？”

“就……我當狗仔，誤會了你和江芮伊的關係那回啊。”說起這個沈歆禾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薛璟直勾勾地看著沈歆禾的眼睛，一直不停地搖頭：“不會的，不會的……”

沈歆禾皺了下眉，忽然發現薛璟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好。她趕緊脫了鞋走了過去，仔細觀察著薛璟的表情，輕聲道：“你還好吧？剛才在飯桌上我看你就有點不太對勁。到底怎麽了？介不介意跟我說一說？”

薛璟臉色蒼白，眼神渙散，看起來確實不太好。他似是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一直在重複著“不會的”三個字。

沈歆禾有些緊張，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腳一軟摔倒。

“來，我們坐下說，有什麽話我們慢慢講。”沈歆禾攙著他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你別急，我在聽，別著急……”

薛璟此刻非常混亂，他有些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假，好像一個溺水之人，周圍一片漆黑。

冰涼的水灌進了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隻能徒勞地掙紮。

所以此刻的薛璟也隻能絕望地緊緊抓住沈歆禾的手，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不肯鬆手。男人的力度很大，其實握得沈歆禾有點疼，但盡管這樣她也沒有開口呼痛，而是一直輕聲安慰著他，用另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背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就像在哄著一個情緒躁動不安的孩子一般。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或許隻有幾分鍾，或許時間更長，總之，薛璟的情緒一點點終於平穩下來。

見他身體不再顫抖，眼神也一點點恢複清明，沈歆禾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瞬間輕輕鬆了口氣。一直提著的心也緩緩落了下來。

薛璟的眼角微微有些濕潤還有些紅，看著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感覺。沈歆禾本就把他當弟弟，又心疼他被這種病魔困擾，所以當下更是覺得心裏發酸，越發疼惜他了。

所以不自覺的沈歆禾的聲音也放輕了許多：“好點了嗎？”

說話間她還在順著他的背，就像是在撫摸一隻順毛的大狗一樣。

薛璟點點頭，隻是仍低著頭沒說話。

沈歆禾非常有耐心，也不催他，就這麽陪著他坐著，等他自己調整好。大概過了五六分鍾左右，薛璟終於慢慢抬起了頭，看向沈歆禾。

他的嘴唇囁喏了幾下，最後低聲問道：“你……為什麽也叫枝枝啊？”

沈歆禾一怔，繼而失笑：“因為我是屬鼠的，小老鼠的叫聲不就是‘吱吱’嗎？所以就取了這麽個小名。”頓了頓，“還是我媽媽給我起的。”

薛璟微微抿緊了唇。

“真的很巧，跟你的朋友枝枝同音。你不知道當初我第一次聽你提起她的時候我有多驚訝，我當時還以為你在叫我呢。”

“那你……為什麽從來沒有說過？”

“你是說我小名叫‘吱吱’這件事嗎？”

“嗯。”

“一般隻有在家裏爸爸會偶爾叫我的小名，除此以外也沒有幾個人知道。所以我覺得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也沒有跟你刻意提起過。所以……你是在介意這件事嗎？沒有把我的小名告訴你？”

沈歆禾不想這麽自戀的，也沒有真的覺得薛璟忽然的失常僅僅隻是因為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除此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的誘因會讓他剛才突然那麽反常。

薛璟怔怔地聽著，半晌也隻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那你……確定以前沒見過我嗎？”說這句話的時候薛璟抬起了臉，直直地看著沈歆禾，似是要讓她認真地看自己的臉，在記憶裏搜尋一些蛛絲馬跡。

沈歆禾仔細看著薛璟的臉，在腦海中搜索了很久也沒有結果。初見的時候沈歆禾是覺得他長得有些麵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可後來轉念一想，如果她以前見過像薛璟這樣長得如此俊逸的少年，肯定是不會忘記的。所以她一直都認為之所以覺得熟悉是因為薛璟也是半個圈裏人，或許在此之前沈歆禾了解相關資料的時候看見過他的照片，並沒有太當作一回事兒。

可現在薛璟又突然鄭重其事地問這個問題……

她微微擰著眉看著薛璟的眼睛：“難道……我以前見過你？可是我真的不記得了，要不你給我點兒提示？”

薛璟眼中的光亮一點點消失，他輕輕扯了下唇，淡淡一笑：“沒有，我……就是問問。”

薛璟這個樣子明顯就是在掩飾，而這一次沈歆禾也不想就這麽放過他。她趕忙伸手抓住薛璟的胳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薛璟，別逃避。你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你就直接跟我說，想問什麽就問，不要把話都憋在心裏。”

薛璟感受著手腕被女孩抓住的酥麻感覺，隻覺得在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像是震顫了一下，心髒怦怦亂跳。

他略有些不自在地撇開了眼，沒敢看沈歆禾的眼睛，笑了笑：“我沒有逃避，也……沒有隱瞞。我隻是有些意外，原來在很久之前，或許我們見過。”

“為什麽這麽說？”

薛璟在短短幾秒內整理好了情緒，再次轉過臉看向沈歆禾時那雙漂亮的眼睛又一如往昔一般盈滿了水紋，似是帶著暖暖的溫度。

“我是不是從沒跟你說過？我不是本市人，我原本……是L市的人。”

沈歆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是吧？”

“雖然我的戶口已經跟著姑姑遷到了這邊，但我的身份證號頭幾位肯定是跟你一樣的。”

沈歆禾有些不敢置信：“這麽說，我們兩個其實是老鄉？”

薛璟失笑：“嗯，可以這麽說。而且，更巧合的是以前我就在九中讀書，也就是……叔叔任教的學校。”

“What？！”沈歆禾本就睜得很大的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你比我小一歲是吧？那這麽說……你是我學弟？我們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同一個校園裏讀書，甚至很有可能在學校裏見過？”

薛璟笑著點點頭：“所以我才問你以前是不是見過我。”

沈歆禾驚訝得半晌都沒有說出話，她忍不住拍了下薛璟的肩膀：“那我上學的時候沒有認識你這個天人之姿的學弟可是我大大的損失啊！”

薛璟怔了怔，然後靦腆一笑：“我……那個時候性格很內向，在班級裏的存在感很低，想來我們也確實沒有機會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