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禾一陣惡寒,不自覺抖了下,白了眼湯灝。那表情似是在說:什麽虐狗?哪有你這樣臭詞濫用的?

湯灝嘻嘻笑著連忙告饒,趁沈歆禾不注意還幸災樂禍地瞟了眼薛璟。薛璟卻是麵色陰沉一語不發。

“哎,小歆禾,你還沒說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湯灝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跟你學長約會嗎?怎麽跑到這兒了?而且還被人‘追殺’。”

“約會”兩個字一出口,沈歆禾還沒怎麽樣,倒是薛璟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眼裏暗含警告。

湯灝挑了挑眉,摸摸自己發涼的後脖頸,心想這棵萬千年鐵樹不開花則以,一開花還成醋精了,什麽飛醋都要吃。

“這就說來話長了。”沈歆禾摸了下自己的鼻子,“首先我要聲明一點啊,我的誌向從來都不是當一個狗仔或者娛樂記者。我學這個專業是想要做一名社會新聞記者的。”

說這話的時候沈歆禾不自覺瞟了眼薛璟。

“隻不過現在在八娛實習,我也是身不由己。”沈歆禾聳了下肩,“不過平時我也會跟學長學姐一起跑跑新聞,這一次來禦旌食府也是為了找證據……”

沈歆禾盡量用簡短的語言把自己來此的目的說明清楚,也如實告知了自己為何會遭遇剛才那種事情。等她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完之後,桌上的兩個男人似是都陷入了沉思。

湯灝收起了臉上一貫的笑容,嚴肅地搖了搖頭:“我不建議你繼續查下去,這裏麵……水很深的。你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資曆的小記者,貿然來趟這趟渾水,隻會讓你自己陷入危險當中。”

沈歆禾抿緊了唇,並沒有說話。

倒不是她不知好歹,她知道湯灝是為她好,但她卻不知道能說什麽。選擇這個職業,她早就做好了迎麵危險的準備,所以不管前麵有什麽樣的千難萬阻,她也要堅定地走下去。

湯灝浸**娛樂圈多年,最是會察言觀色。他一看沈歆禾的神情便知她心裏憋著一股勁兒,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一時間湯灝竟是有些頭疼,宛若看著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外甥。

不過話說回來,這沈歆禾看著年齡確實不大,他沒記錯的話她好像說自己比薛璟大一歲,那看來對他來說沈歆禾確實就還是個小妹妹。

他知道自己說什麽此時的沈歆禾估計都聽不進去。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有著滿腔的熱血和**,不是他這種圓滑世故,甚至可以說是自私自利的社會老油條三兩句話就能說動的。

所以湯灝微微側過臉看向薛璟,那眼神的意思便是要薛璟也幫著勸勸。

薛璟之前也是沉默不語,表情雖說不上凝重,但也不是很輕鬆。

此刻他微微抬起臉,看向對麵的沈歆禾,目光凝在她那張表情堅毅的臉上,眸光有些許的閃爍。

湯灝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下薛璟的腳,催促他趕緊說話。

“你確定你能承擔得起最壞的結果嗎?”

薛璟的表情很認真,語氣也非常沉肅,一雙淺色無波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沈歆禾。沈歆禾迎向他的目光,點了點頭:“當然。我並不是一時衝動,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可能會遭遇什麽,但我不怕,也不後悔。”

薛璟的嘴角似是輕輕翹起來了一下,然後便在湯灝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輕輕點了點頭:“好,那我支持你。”

沈歆禾一怔,猛地坐直了身體,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薛璟。她有些不敢確定:“你說……真的?”

“當然。”

“我靠薛璟你怎麽也跟著她瞎胡鬧?”湯灝有些急了,“你們以為這是過家家嗎?一個不小心可能小命都會沒了你們知不知道?”

薛璟似是歎了一口氣,看了他一眼,淡道:“湯灝,這是她的夢想。”

湯灝隻覺得自己仿佛在對牛彈琴,半晌他似是嗤笑一聲:“我感覺我跟你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也是,我這種追崇現實主義的俗人確實無法理解你們……我醜話說在前頭,有些事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你們自己掂量著點兒。”

話畢還不等沈歆禾開腔,湯灝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接起之後說了兩句便拿起衣服起了身:“我經紀人給我打電話了,等一會兒還有通告,我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管兩人是什麽反應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包廂,連頭都沒回。

沈歆禾咬了下唇,看了眼還在震顫的包廂門,轉過臉看向薛璟,眼神帶著詢問:“湯灝他……是不是生氣了?”

薛璟淡淡搖了搖頭:“別放在心上。”

然而幾分鍾後薛璟的手機也響了兩聲,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便笑了。手腕輕轉將手機屏幕朝向沈歆禾給她看上麵的信息。

沈歆禾湊近了幾分,看見上麵的內容後也不由得笑了下。

這是一條來自湯灝的非常簡短的短信,隻有六個字:需要幫忙叫我。

薛璟收起手機,抬起臉看向沈歆禾:“你學長拍到的素材夠用嗎?”

沈歆禾搖了搖頭:“他說是隻拍到了一點,也不知道他現在安全沒有,從剛才分別之後便一直也沒聯係。”

薛璟沉吟片刻:“我幫你吧。”

“嗯?”沈歆禾雙目微睜。

***

沈歆禾是萬萬沒想到薛璟會主動提出來要幫忙。

“我不想把你拉下水的……”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薛璟淡淡地看著她,“作為朋友幫個忙很正常的,不是嗎?”

薛璟這一連兩個問題倒是著實給沈歆禾噎住了。

還不待她再說些什麽,薛璟便已經起身走去包廂門口推開門,跟外麵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然後便邁著長腿重新回到了包廂,姿態慵懶地坐在椅子上。

那名身穿製服的工作人員進來後便禮貌問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麽需求嗎?”

薛璟抬手拿起筷子點了點桌上的一道菜的盤子邊:“鹹了,難吃。”

簡潔的四個字被薛璟說出了一種審判官的味道,而那名工作人員也顯然有些緊張。他賠著笑臉:“不好意思先生,那這道菜我叫後廚重做……”

薛璟抬手打斷他的話,淡道:“重做?如果做出來還是這個味道怎麽辦?”

工作人員深知在這一層包廂裏用餐的人都不是輕易能夠得罪的,也猜到自己定會被為難,於是便深吸一口氣說道:“那先生,您看……什麽樣的解決方式您比較滿意?”

薛璟挑起一邊眉毛,勾起一邊嘴角:“我要親自監督你們的廚師做菜。”

工作人員抹了把額頭的汗珠,為難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的後廚是不允許客人進入的。一方麵是為了衛生考慮,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後廚都是刀具和煙火,畢竟不安全……”

薛璟淡淡搖了搖頭:“我怎麽知道你們會不會背著我往新做的菜裏吐口水?要麽,讓我監督你們做菜,要麽,這事兒沒完,你看著辦吧。”

話落薛璟便將手裏的筷子扔到了桌麵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工作人員。

沈歆禾不由得挑了下眉,竟覺得這個樣子的薛璟有一種不一樣的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