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不凡是沈歆禾本科時期的同門學長,正好大她一屆,現在也在B市工作,並且他正在做的就是沈歆禾向往已久的職業——社會新聞記者。

劉不凡在校期間成績非常卓越,老師們都說他是一塊做新聞的好料子。因為誌趣相投,再加上本科時期兩人還是同一個導師,自然而然的他們就熟了起來。並且也在日積月累中建立了現如今如此深厚的友誼。

現在劉不凡供職於B市電視台,主做民生新聞這一塊。讀研期間沈歆禾沒少跟著劉不凡出去跑新聞,也學習到了不少實際能夠用的上的知識。他們一起跑過小區供暖不力的新聞,也跑過路麵塌陷出現大坑的新聞。

雖然都不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新聞,但在這個過程中沈歆禾確實積累了不少經驗,並且也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愛這個職業了。

沈歆禾一看來電顯示是劉不凡,心裏便大概猜出來是什麽事兒了。

前陣子劉不凡跟了一個連鎖飯店的案子。這家飯店在全國都非常知名,可以說在餐飲界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之前有一次劉不凡和朋友去吃飯,吃完飯後飯店送了小禮品,都是一些自製的小零食。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問題就出在這幾包小零食上。

劉不凡回家後準備把零食給吃了,於是便先揭下了包裝袋上粘貼的食品圖片。這一揭下來劉不凡才發現,粘貼紙背麵帶膠的一麵粘了五六隻已經死了的蟑螂,那場景讓人瞬間頭皮發麻。一般人可能直接就打開袋子吃了,不會有誰像劉不凡這麽無聊還會特意揭下粘貼紙。所以這個員工可能都沒發現的“秘密”,便這麽陰差陽錯地被劉不凡發現了。

從那一刻起劉不凡開始對這家飯店的餐飲衛生情況起了疑,並且也在近幾個月的明察暗訪中積累了不少證據。這段時間沈歆禾一直也跟著劉不凡打配合,裝作食客去不同的分店積攢了不少的證據和素材。

現在這家飯店距離上電視就差一個致命性的證據了——後廚視頻。

所以沈歆禾猜想,劉不凡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八成是這最後一步有眉目了。

於是沈歆禾便迅速接通了電話並放到耳邊:“喂?學長。”

因為這件事不方便被外人知道,所以沈歆禾接通電話後便跟薛璟和湯灝點頭示意了一下便握著手機轉身走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講電話。

然而此刻薛璟的表情卻是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臉色好像也更黑了點兒。

“後院兒要起火嘍!”湯灝幸災樂禍道。

薛璟終於忍無可忍,早就想送給他的拳頭終於不負重望地捶到了他後背上。湯灝“嗷”地嚎了一嗓子:“臥槽!薛璟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薛璟壓根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坐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沈歆禾還在講電話,從他的方向正好能看見她三分之二的側臉。陽光的角度正好將她臉上的笑容照耀得一覽無遺,薛璟微微皺眉,總覺得堵在胸口的那團氣更重了。

方才沈歆禾“學長”兩個字叫得是又軟又甜,薛璟不由得想起了他和沈歆禾相處的一幕幕。沈歆禾好像從來沒用那種語氣叫過他,從來都隻是硬邦邦的“薛璟薛璟”地叫,連名帶姓地叫。

一時間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那麽不爽,他想,大概是怒其不爭吧。

沈歆禾這個女人,真是個眼皮子淺的,先是湯灝後是這個不知名的學長,一個兩個的都不怎麽地,還都給她迷得團團轉。

嗬,果然是缺乏必要的來自於社會的磨煉,真讓人頭疼。他想,作為朋友,自己有義務在這方麵督促她,讓她長長見識,不要隨隨便便一個好看的男人就能給她唬住、把她騙走。

薛璟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個操心的命,交個朋友跟養了個女兒似的。

沈歆禾在電話裏跟劉不凡商定好了時間之後便將電話掛了。掛掉電話後沈歆禾臉上的笑容仍沒有散去,她整個人從內到外似是都在這一瞬間興奮了起來。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掌,感受到了掌心微微的潮濕。

每一次有新的新聞可以跟或者正在跟的案子有了眉目,她都會激動得無所適從,甚至有些興奮難耐。

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跟帥哥吃飯什麽的就沒有那麽吸引她了。於是沈歆禾掛斷電話後便轉身走了回來,略帶抱歉地跟兩人說道:“臨時有點事兒,就去不了了。你們一起去吃飯吧,下次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們!”

湯灝倒是沒說話,隻是挑了挑眉,天生帶笑的桃花眼瞟了下沙發上麵沉如水的薛璟。

說到這個湯灝在心裏更是佩服沈歆禾了,竟然能做到麵對薛璟那張嚴肅陰沉的臭臉還能言笑晏晏,絲毫不被影響,一點也不害怕。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厲害厲害。

沈歆禾表麵上話是對兩人說的,但眼睛卻是一直看著薛璟。她這一行為倒似是安撫了薛璟莫名的惱火,神色平緩了許多,淡道:“隨你。”

沈歆禾一向心粗,再加上平日裏薛璟就總是這麽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所以她也並未把薛璟臉上不虞的神情當做一回事兒,說了句“那我走啦”就跟兩人擺了擺手,抓起包帶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薛璟仍是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坐在沙發裏,雙臂微微抱著胸,眉頭輕輕蹙著,看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不過湯灝跟他認識這麽久了,他此刻心情好壞還是能通過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的細微變化窺探一二的。

他挑眉笑了下:“你還真是嘴硬,明明心裏想留下人家吃飯,偏要裝酷不好好說話。薛璟啊薛璟,你這樣是追不到人家的。”

“誰說我要追她了?還有,她明明是有急事兒,我為什麽要強人所難非留下她吃飯?”

湯灝撇了下嘴,懶洋洋道:“是,有急事兒。什麽急事兒?無非就是赴那位學長的約。好急的事兒啊……”

“湯灝,你有完沒完?”薛璟似是有些惱羞成怒,那麽一個波瀾不驚的人此時都被湯灝氣得臉頰發紅。

湯灝聳了聳肩,笑得特別欠揍。

薛璟忍無可忍,直接起身,看樣子似是要甩門而去。湯灝趕緊上前堵住門:“哎,你怎麽跟個大姑娘似的還說不得了?”

薛璟如果是個煙囪,估計此刻已經被湯灝氣得直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