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之後沈歆禾和張雯潔負責整理東西,而薛璟則擔當力工的角色,一箱一箱的往樓下搬。

他基本不說話,大多數時間都很沉默,但該幹活兒的時候是一點都不含糊。這些對於沈歆禾和張雯潔來說都死沉死沉的東西,到了他手裏感覺就像羽毛一樣輕。

看他扛著一箱一箱的東西樓上樓下跑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費力。

沈歆禾不由得在心內感歎:家裏有個男人就是好啊。

薛璟又一次拎著兩大編織袋的衣服下樓後,張雯潔終於忍不住湊到了正在埋頭整理抽屜裏零碎東西的沈歆禾身旁,八卦道:

“哎,你跟這薛璟怎麽回事兒啊?怎麽突然間關係這麽親密了?快快交代!”

沈歆禾看了她一眼,無語道:“交代什麽?有什麽可交代的?之前電話裏我不是都跟你說明白了嗎?就是昨天回來突然發現家裏發水了,暫時在他家借宿一晚。”

“僅僅是借宿?”張雯潔眯起了眼,看那表情顯然是不相信沈歆禾說的話。

“你這個女人腦袋裏都裝的什麽黃色廢料?不是借宿不然還是什麽?”沈歆禾白了她一眼。

張雯潔撇撇嘴,表情很是欠揍:“誰知道呢?”

沈歆禾無語地搖了搖頭,張雯潔這個女人是沒救了。

“哎,你跟這個薛璟是什麽關係啊?朋友?”

“嗯。”

“這薛璟長得這麽賞心悅目,你就沒動點兒別的心思?不考慮發展一下其他關係?”張雯潔的眼中閃爍著八卦之光,“我看他對你好像有點兒意思。”

“那你可能是眼瘸看錯了。”

“嘖!臭丫頭你會不會說話?你才眼瘸呢!”

“不好意思,我兩隻眼睛都是5.1。”

“我沒跟你貧!我是說真的!這個薛璟看著真挺不錯的,一表人才不說還悶聲幹活不多話,看著對你還挺在意的。最主要是條件應該也不差,看那開的車就知道了。你說你從本科畢業後就一直沒談過戀愛,就不想鐵樹開次花?”

“你要想開讓給你開,可勁兒開!”

“你別說我!說你呢!”

“就不可能。”沈歆禾耐著性子說道,“我倆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了。除此以外生活上幾乎沒有任何共同點,八竿子打不著。”

沈歆禾心想一個江芮伊和一個枝枝就夠薛璟忙活的了,她就不摻和進去給他添亂了。

薛璟這複雜的私生活沈歆禾壓根就沒打算跟張雯潔說。盡管她們兩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但這畢竟是薛璟的隱私,而且現在她跟薛璟也算是朋友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會說。

張雯潔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唉,緣分不夠啊。不過我看著你倆真挺般配的。雖說這氣質上差了一截兒,但好在你這張臉蛋兒長得還挺帶勁兒的,跟那個薛璟站一起怎麽看怎麽登對。可惜了。”

沈歆禾嘴角抽了抽,為什麽張雯潔誇她的話她聽著這麽不舒服呢?什麽叫氣質上差了一截兒?她差哪兒了?真是的……

“你別一天天的瞎磕CP,看著兩個配的就非要按頭在一起。有那閑工夫琢磨這些沒邊兒的事兒,還不如趕緊把你自己的終身大事研究明白了。”

“這不天天都在研究嗎?唉,想要遇見個良人實在是太難了。”一說起這個張雯潔又來勁兒了,“我跟你說啊,昨天我媽又迅速給我劃拉了一個小夥兒,工作啥的都挺不錯的,我一看照片,嗬!毛發也忒稀疏了……”

張雯潔一說起奇葩相親對象就來勁頭了,偏偏沈歆禾也挺愛聽的,便笑眯眯地聽張雯潔唾沫橫飛地說著那人有多好笑。

倆人說得投入,一時間便沒有注意到薛璟已經回來了,並且又默默地扛著一個行李箱下了樓。走在走廊裏,聽著房門內沈歆禾不時的笑聲和說話的聲音,薛璟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嘴角也一點點勾了起來。

這一點點的笑,似是將他整張臉都點亮了一般,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

沈歆禾以前還不覺得自己東西多,這麽一收拾才發現竟然這麽多。也好在有張雯潔和薛璟的幫忙,不然她一個人還不知道要整理到什麽時候。

薛璟今天著實幫著幹了不少體力活兒,也幸虧有他。沈歆禾心中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覺得暖暖的。

東西都裝在了張雯潔開來的小麵包車後,塞一塞還正好。反倒是薛璟特意開來的大容量悍馬沒派上用場。

三人在樓下分別。

沈歆禾準備直接坐著張雯潔的車跟她去她家,而薛璟則開車原路返回。

“今天……真的謝謝你了啊。”見薛璟幫忙幹完活便準備瀟灑離開,沈歆禾趕緊追了上去。

兩人站在悍馬車門旁,一高一低互相看著對方。

“還有,昨晚讓我留宿,也謝了哈!”

薛璟看著女孩的眼睛,半晌,眉角微微動了一下:“我們是朋友,不是嗎?不用這麽客氣。”

沈歆禾一怔,繼而失笑。

此刻薛璟的表情極其自然,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他眼角眉梢間泄露出來的絲絲笑意還是暴露了他愉悅的心情。沈歆禾發現他自今天早上開始一直時不時地強調一下“朋友”兩個字,她猜想,兩人之間建立了這段友誼,對他來說,應該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

不由自主的,沈歆禾的心情也雀躍起來,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

她點了點頭,迎著微風發絲被吹散,女孩的笑容明媚又好看,閃得薛璟心髒直跳。

“嗯,我們是朋友。”頓了頓沈歆禾又道,“好朋友。”

薛璟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了下,他略顯慌亂地調轉開視線,沉聲道:“嗯,那我走了。”

“再見。”

“再見。”

轉身上車後薛璟便迅速發動車子開了出去,當即將轉出小區大門時他還是沒忍住看了眼後視鏡裏已經變得很小很小的女孩身影,隻覺得胸腔裏有什麽奇異的東西蔓延開來。

若是在以前,薛璟絕對不敢相信自己會在任勞任怨幫別人幹力氣活兒之後還能這麽開心恣意。而這一切的好心情,僅僅隻是因為一個女人的一句道謝和一個笑容。

他抿了下唇,心中思緒萬千。

他似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短時間內感受到頻率如此之高的積極情緒了。這種持續的快樂讓他覺得既有些久違又有些意外。

在這灰暗世界裏忽然綻放出來的彩色,竟然全部來自一個才認識不久的女人。

太奇妙了。

黑色大悍馬最後還是開出了小區,再看不見影子了。沈歆禾站在原地望著悍馬消失的方向,在心裏唏噓:

為什麽這麽好的人非要跟有夫之婦不清不楚呢?唉,真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