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禾剛醒的時候看見了守在自己身邊鮮活靈動的薛璟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還沒有醒。
她不清楚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麽會導致薛璟突然就恢複正常了。不過不管過程是怎樣的,隻要結果是好的就好。
沈歆禾剛醒的時候身體還很虛弱,沒什麽力氣。
她醒了之後先後見了醫生以及來看望她的江芮伊宋俞興夫妻倆和湯灝。她強撐著跟他們說了一點兒話然後就累得不行又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這一覺睡了多久,這時候才醒。
但不得不說這一覺還是挺有用的,最起碼她現在覺得自己有力氣多了,也不像之前那樣奄奄一息跟要上不來氣兒了似的。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薛璟,緊緊握著他溫熱的手,目光帶著鼓勵。她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受了什麽樣的刺激,她想要知道……給了他絕望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薛璟微微垂下了眼眸,視線凝在了沈歆禾身上雪白的被子上。
他沉默了很久。
他沉默了多久,沈歆禾就這樣目光專注地看著他等了他多久。
薛璟微微收緊了握著沈歆禾手的力道,似乎隻有感受到她的體溫他的內心才能平穩下來。
“那幾天……我一直在等你。”
沈歆禾臉上的表情一僵。
薛璟緩緩抬起臉,看向沈歆禾:“對不起,那天我的做法……可能嚇到你了。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想請求你的原諒。所以後來我躊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給你打了個電話。”
沈歆禾有些意外地張了張嘴,然後又懊惱地咬下了自己的下唇:“抱歉,我那個時候……心裏也很亂,我就……沒接。”
薛璟苦澀地笑了笑:“沒事兒,我不會怪你。都是我做的不好,我沒資格責怪你。你不接我的電話也是應該的,是我惹你生氣了。”
沈歆禾最受不了薛璟這種可憐的樣子,尤其她現在還無比清楚自己有多喜歡他,更是不舍得他這樣了。於是她輕微地晃了晃兩人交握著的手,用這種無聲的動作安撫他。
薛璟彎了彎唇。
他繼續道:“後來……我就不敢打擾你了。我想,等你氣消了肯定就會回來的。可我等啊等,等了好多天你也沒回來。我就開始害怕了,我怕你真的鐵了心了要離開我了。於是我就去找你。”
“你來找我?”沈歆禾不自覺坐起來了一點兒,“你什麽時候來找過我?去哪兒找我了?”
“電視台。”薛璟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沉靜,“那天我看到了你和……遲警官在一起。”
沈歆禾怔了怔,想要說什麽忽然又頓住。她想起來那天了,那天遲有富跟她見麵,她也借那個機會跟遲有富把話說開。卻原來……薛璟一直在暗處偷偷看著。難道他……
她猛然抬眼看向薛璟:“你不會是以為我們……”
薛璟疑惑:“嗯?”
沈歆禾想她應該明白薛璟為什麽會做出那麽極端的事兒了。
得知了所有事情的緣由,她隻覺得後怕和滑稽。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源於一個誤會。
可是她卻並不會因此而覺得薛璟神經質,她隻會怪自己太過於粗心大意了。她明知道薛璟與常人不同,他的心思要更敏感一些,想法也要比常人更容易脫軌。她應該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的,或者說應該多加強跟薛璟的溝通的。
但凡這兩點中她能做到其中一點,也不會造成後來的後果了。
她不住地後怕。若不是陰差陽錯薛璟的自縊計劃沒有成功,或許他們之間就會天人永隔了。而造成這一悲劇的起始原因,卻不過就是一場在別人看來無比好笑的誤會。
但她知道,就是這種在普通人眼裏無傷大雅的小誤會,對薛璟來說可能都會是致命的。
沈歆禾一時間覺得心內有些五味雜陳的,她就這麽看著薛璟,心想還好他沒有出什麽事兒,不然她一定會自責後悔一輩子。
而薛璟卻還在狀況之外,他不是很明白沈歆禾未完的這半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並不是他聽不懂,而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在薛璟的認知中,沈歆禾真正喜歡的男人是遲有富。他從來都沒想過沈歆禾可能會喜歡自己,不然她也不會用那樣的方式拒絕了他的告白。
沈歆禾剛想要跟薛璟好好解釋這場誤會,但腦海中忽然像是劃過了什麽。她臉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嚴肅了下來。
她忽然收緊了手上的力道,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薛璟,語氣略有些緊張:“我可能是睡糊塗了,醒來到現在竟然都忘了問了,跟我一起的遲有富遲警官,他怎麽樣了?”
原本上一個問題就讓薛璟臉色變得很蒼白,而現下,則直接是慘白了。
沈歆禾眉頭攏著,始終不得放鬆。她緊緊地盯著薛璟的臉,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然而薛璟隻是抬起臉衝她彎唇笑了笑:“他沒事兒,現在在六院了,昨天轉的院。”
沈歆禾眉間的褶皺並沒有舒緩,她的雙眼緊緊凝著薛璟的,語露懷疑:“真的?”
“嗯。”薛璟草草地點了下頭,“你就別操心這些事兒了,好好養傷。都不看看你自己,傷成什麽樣兒了?”
沈歆禾轉過臉看了眼自己被石膏固定柱的右腿以及自己再次負傷的胳膊,嘲弄道:“我這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啊。按理說我本命年已經過了啊,怎麽還能這麽背?”
薛璟眼睛看著沈歆禾那隻不能動的胳膊,低聲道:“對不起。”
沈歆禾知道他道的是哪門子的歉。她這胳膊當初會受傷也確實跟薛璟有關係,不過說到底還是她咎由自取。她不去當狗仔也不至於倒黴地把自己胳膊摔傷了。這次被車這麽一撞,又給舊傷撞出來了。人生可真是太難了。
“對了,現在知不知道撞我們的究竟是什麽人啊?到底是意外還是……有預謀的?”
也不怪沈歆禾陰謀論,實在是她做這一行做久了,有著獨有的直覺。她總覺得事情不簡單。
薛璟似乎並不是很願意談起這件事,說道:“應該就是意外,你別想太多,好好養傷。”
沈歆禾皺眉:“什麽叫‘應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停頓片刻,“薛璟,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薛璟一頓,抬起眼看向她,然後歎了口氣:“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影響到你養傷的,但……”他歎了口氣,“其實是因為調查沒結束,還沒有最後定論,所以我才不想告訴你這其中的原由。”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沈歆禾的表情嚴肅下來,“你就正常說,我沒你想象的那麽不能裝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