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禾一直都不知道為什麽薛璟身邊的人都篤定她才是拯救薛璟的人,也不清楚為什麽他們會認定隻有她能救得了他。直到那一天,她從薛璟的嘴裏聽到了一個久違的名字,她似乎才明白過來,薛璟身邊的人一直對她欲言又止的事情是什麽。

而也是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對他來說要比她想象得重要得多。

經過了幾天的觀察,薛璟的基本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並且也沒有再次自殺的意圖。他隻是安靜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想死,也不想活。

就好像一具行屍走肉。若不是他的胸膛還會隨著呼吸起伏,沈歆禾還以為那坐在病**安靜望著窗外的人其實是個逼真的人形玩偶。

雖然薛璟的身體情況趨於穩定,但卻還不能出院,並且可能還要在醫院裏待一段時間。

沈歆禾每天都會來看薛璟,陪他說話聊天,即使他仍是一丁點的回應都沒有。電視台那邊請的假期已經用完,但因為工作堆積如山,最近又正逢上新聞爆發的時期,沈歆禾也不好請假太長時間。所以隻是短短不到兩周的時間,沈歆禾就暴瘦了將近十斤。

她白天要忙著台裏的工作,下班後還要來醫院照顧薛璟。沈歆禾經常直接就在薛璟的病房沙發上睡著,第二天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電視台上班。

劉不凡都發現她最近氣色不好、日漸消瘦。沈歆禾也隻是說最近有點事兒要忙,卻沒有跟任何人說薛璟的情況。

這天是周五,新聞高峰期也慢慢過去,對於即將到來的雙休日沈歆禾很是期待。這代表她終於能夠短暫地放鬆下來,全身心照顧薛璟而不用兩頭跑了。

今天湯灝有一個雜誌內頁拍攝的通告,江芮伊則是回家給薛璟整理換洗的衣服去了。所以醫院裏除了沈歆禾就隻有宋俞興請來照顧薛璟的護工阿姨。

沈歆禾照常推門進去,跟護工阿姨點了點頭。見薛璟安靜地躺在**睡覺便輕手輕腳地將帶來的水果放到一邊桌子上,然後便搬了個凳子坐到床前,靜靜地看著薛璟的睡顏。

薛璟也瘦了很多,前段時間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又沒了,兩頰微微凹陷下去,呼吸間胸膛起伏的幅度也很小。

但即使是這樣也不影響他的俊美。

他的頭發許久沒理了,劉海長了許多,蓋住了他的整個額頭,發梢掃著緊閉的眉眼,看起來竟多了幾分特別的溫柔。這個樣子的薛璟怎麽看怎麽都不像二十多歲的成年男人,倒像個還沒出校園的高中生。

薛璟在沈歆禾心中一直都是美好的代名詞,不論是喜歡上他之前還是之後。沈歆禾覺得,他理應得到這世間最好的東西,活成最漂亮最耀眼的樣子。

不應該是現在這樣……沒有生氣、一心尋死。

午後的時間流速似乎都慢了許多,沈歆禾看著看著便也有些犯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趴在床沿邊睡著了。

或許是最近太累了,這一覺沈歆禾睡得特別沉。後來她會醒,是因為窗外午後的陽光直直照射在她的背部,灼烤得她後背刺痛。

沈歆禾緩緩醒了過來,皺眉摸了摸自己的後背,下意識看了眼病**的人。

沒人。被子裏麵是空的。

沈歆禾一瞬被嚇得清醒過來,“唰”的一下站起了身。但可能因為起得太急,並且剛剛睡醒大腦和身體都還沒恢複原本的機能,她狠狠晃了一下。要不是及時用手扶住了床沿邊,她可能會直接摔倒。

沈歆禾身後的椅子因為她的起身而後退半米多,椅子腿兒在地上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回**在空**的病房裏異常的刺耳。

沈歆禾慌張地四下搜尋,然而剛一轉身就看見了立在窗前沐浴在陽光裏靜靜看著窗外的薛璟。沈歆禾方才瞬間懸起來的心髒又緩緩落回原位。

她晃了晃腦袋穩住身體,抬步走向薛璟,靜靜地立在他身邊,轉過臉看向他。

薛璟的臉上仍舊是沒有什麽表情,此刻正目光專注地看著窗外一棵滿是綠葉的樹。沈歆禾便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除了一團綠油油的樹葉什麽也沒有,也不知道是什麽吸引了他的注意,會看那麽久。

“那裏有什麽嗎?”沈歆禾微微探了探身,然後感歎了一句,“天氣真的是越來越暖和了,樹葉都綠了。”

回應沈歆禾的依然是一室的沉默。

不過沈歆禾早就已經習慣了,也沒奢望薛璟會給出任何回應。

她雙手支著窗台,對著燦爛的春陽伸展肢體,愜意道:“這麽暖和的天氣,真應該出去春遊,爬個山,或者去公園野餐什麽的。對了,說起爬山,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去爬山那次嗎?”

沈歆禾笑著轉過身,後腰倚著窗台,笑盈盈地看著一臉木然的薛璟:“唉,提起來那次的經曆我都恨不得找塊豆腐給自己撞死,簡直尷尬得要死。……不過雖然社死現場,但那也是為數不多的我們一起出遊的經曆。”

說著說著沈歆禾便忽然湊近薛璟,滿是笑意的雙眼直直地看著薛璟的眼眸,問道:“薛璟,其實那時候你就已經喜歡上我了對吧?”

沈歆禾頗有些自得地晃了下腦袋:“你隱藏得可真好啊,我都沒發現。如果我早知道你從那麽早開始就喜歡我了,我……”

“誒?小禾你來啦?”

病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打開,拎著大帆布包的江芮伊笑著走了進來,跟沈歆禾打招呼。而她的到來也在不經意間打斷了沈歆禾未完的話。

沈歆禾看向來人,也笑著走過去幫她整理帆布包裏薛璟的日用品。

“嗯,剛到不一會兒。江姑姑你東西帶得好全啊,連沐浴露都帶了?”

“嗯,小璟一直都用這個牌子的沐浴露。我覺得醫院房間裏的他可能用不習慣……”

兩人一邊收拾整理衣物一邊閑聊天,所以誰也沒注意到那個立在窗前一直扮演雕塑角色的人緩緩地轉過了頭,直直地看著那個前前後後忙碌的瘦弱身影。

他的目光隨著她來回移動,眉頭微微隆起,淺棕色的眼眸中浮現出淡淡的不解,像是個陷入疑惑的孩子。

如果早知道,她會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