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禾你不能這麽對我!”薛璟壓抑著聲音嘶吼,“你不能這麽對我!”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沈歆禾,眼圈通紅,嘴唇顫抖,像一隻困獸一樣隻能無助地衝沈歆禾喊叫、發泄。
“我怎麽對你了請問?”沈歆禾雖然有一瞬間被嚇到了,但因為她就是個遇強則強的性格,因為心中忍受不了薛璟衝她喊叫,她便也挺起了胸膛,“你不要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好像我對你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兒一樣。薛璟我包容你包容得夠多夠久了,我也會累!”
此刻薛璟根本就完全聽不進去沈歆禾的任何一句話,他隻知道沈歆禾已經不要他了,她要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了。
他孤冷苦寂的人生裏這唯一的一束光,現在也在漸漸湮滅,快要消失不見了。
他無助地搖著頭:“你不能給了我希望後又讓我絕望,你不能丟下我。沈歆禾,你不能!”
沈歆禾看著薛璟這副樣子,心中陣陣抽痛。她也知道自己或許做的過分了,也知道自己的言行傷害到了薛璟。可不知為何,在今天的此時此刻,她不想再像之前一樣對他包容對他體貼而把自己的感受拋諸腦後了。
她也覺得委屈覺得難受,可沒有人會來安慰她。所以哪怕她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懂事兒了,但在這一刻,她隻想做個不考慮後果隻顧著自己的任性小孩。
“我沒有要丟下你,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沈歆禾一雙沉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薛璟那雙滿是痛苦的眼睛,“我不覺得我要談男朋友了這件事對你來說是一種拋棄。如果這種事在你這裏被定義為拋棄的話,那麽紀湘的存在就是你拋棄我的證據。是你先不要我的,所以你沒有資格來指控我。”
“我沒有!歆禾我沒有……”薛璟不住地搖頭,“你為什麽就是不相信我呢?”
如果薛璟還是平日裏那個冷靜自持、頭腦靈光的薛璟,此刻一定會發現,沈歆禾的生氣其實也並不僅僅隻是生氣。但凡他有一丁點戀愛經驗,此刻也會迅速判斷出,沈歆禾其實是在吃醋。
隻可惜,他沒看出來,就連沈歆禾本人也沒有意識到。他們明明是互相喜歡著的,卻還要用言語的刀子互相刺傷對方。
沈歆禾扯了扯唇,瀉出來一絲冰涼的笑容:“薛璟,我不是三歲小孩兒,我也不傻,你是不是喜歡一個人我能夠看得出來。”
薛璟看著沈歆禾的眼睛,心中想的卻是:錯了,你根本就看不出來。
“我已經說過了,你讓紀湘那樣靠近你,其實就已經說明你對她並不排斥。薛璟,我再重複一遍,我為你擁有自己喜歡的女孩兒開心,所以我並不想因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和你爭吵。你應該要正視你的心。”
“你真的誤會了,我們那時候……”
“行了薛璟,”沈歆禾抬手打斷了薛璟未完的話,“你真的真的不用跟我解釋的,我並沒有身份也沒有立場去聽你的解釋。”
沈歆禾現在極度排斥薛璟提起昨晚的事,甚至於是關於那個紀湘的一切。所以在薛璟剛開了個話頭的時候她便生理性地犯惡心,於是便立刻叫停了薛璟未出口的“解釋”。
“好了,你自己平複平複情緒,也不要胡思亂想。我還要出去,就先走了。”
言罷沈歆禾便掙脫開薛璟的桎梏伸手推開門快步離開了。她知道自己的情緒狀態很差,也害怕再這樣僵持下去她可能會維持不住現在的麵具。她怕真實的自己被薛璟窺見,也怕隱藏在心底最深處可能連她自己都看不清的感情也會一瞬噴發。
盡管她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情緒,但她知道如果被薛璟知道了那麽後果會是很可怕的。所以她怕了、慫了,想要縮起來不讓任何人發現。
後來過了很久很久,沈歆禾才若有所悟,原來當時的她是因為膽怯才恐懼。不論多麽開朗爽朗的人,在麵對感情這個問題時,下意識地都會隱藏起自己的真實感情害怕被對方發現。
她是這樣,薛璟亦然。
沈歆禾就這麽走了,很像是落荒而逃。但被恐慌和嫉妒衝昏了頭腦的薛璟並沒有發現。他隻知道沈歆禾離開他了。
***
沈歆禾走在路上讓夜風吹了好久才把發燙的腦子吹得降下溫來。等她到了電影院的時候才發現已經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過去三十多分鍾了。
而讓她意外的是,遲有富依然耐心地等在門口。即使她遲到了,並且還遲到得很過分,他也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開心。
見她來了他隻是笑了笑說道:“來了啊?”
沈歆禾隻覺得臉皮發燙,很是不好意思:“對不起,我來晚了。”
可能是這一路上想的事情太多也太投入了,才忘記了時間。此刻清醒過來後她隻覺得懊惱和抱歉。
遲有富淡淡地笑了笑:“沒事兒,反正這部電影排片場次還挺多的,這一場看不了我們就看下一場,都是一樣的。”
沈歆禾為他的寬容和包容而鬆了口氣,真心地對他笑了笑:“嗯,好。”
他們看的是最近剛上映的一部科幻大片,劇情和畫麵都非常棒,跟網上的好評相差無幾。看電影的全程遲有富都很規矩,沒有過一絲一毫的逾距。
看完電影他們又一起吃了一頓飯。
原本沈歆禾以為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蹬鼻子上臉的特質。他們這一次就算是約會了,一般男人可能就算沒有太過分的親密行為,但牽手肯定是會有的。可遲有富卻是個“另類”。
沈歆禾能從各種細枝末節中感受到遲有富對她的尊重,這讓她對遲有富的評分又高了好幾分。
他們相處得很愉快。
他們吃飯的口味相同,都是偏愛微辣不喜香菜;他們看電影的傾向也很相似,都愛目眩神迷的科幻動作大片,對安安靜靜的文藝片不太感冒。
他們都喜歡冬天喜歡下雪,也都喜歡探索美食喜歡到處旅行。他們有著說不完的話題,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沒有冷場的時候。
沈歆禾甚至有種兩人前世也是知己的錯覺,她感覺遲有富簡直就是男版的自己。
這種感覺簡直太神奇了。
即使他們相識到如今也沒有多長時間,但那種投機和默契卻像是已經形成了很久一樣。所以沈歆禾來時的那些惆悵和鬱悶,也都在他們一句句聊天中隨風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