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禾隻瞄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看向遲有富:“這裏麵記的都是什麽?咱是不是找錯了?”

隻見遲有富麵色嚴肅,他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手裏的賬本,然後低聲說道:“這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賬本沒錯了。”

“可這裏麵記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啊?”沈歆禾伸手翻了翻賬本。

她之前也自學過一些財會的課程,所以賬本也是能看得明白的。因而她可以十分確定這本賬本是沒有問題的。

最起碼表麵看起來沒有問題。

遲有富麵色沉肅,手指點著賬本上麵的幾個條目:

“地龍、老鼠指代的是穿山甲。”說著他又翻了一頁,“而黃鶴樓、紅塔山這些則代表其他別的野生動物。這些都是行話,你看不明白也正常。”

遲有富又往後翻了翻,眼睛快速地瀏覽上麵的信息,同時也輕聲給沈歆禾科普:“一般懂行的食客來了說一句‘我要一條紅塔山’,那麽他的意思就是‘我要一條娃娃魚’。”

沈歆禾聞言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那這麽說這上麵這些東西都是代號?”

遲有富點了點頭。

沈歆禾悚然一驚,連忙拿出之前揣在衣服口袋裏的微型照相機,對著遲有富手裏的賬本就是一陣拍。

兩人一個翻頁一個拍照,互相配合著倒也很快就把賬本上的所有內容都拍了下來。確定所有內容都已經拍攝下來後,遲有富便趕緊將賬本放了回去,並且也將保險櫃的櫃門給關上,把所有的一切都恢複到原樣。

沈歆禾連忙收起微型照相機,幫遲有富抬起之前放在地上的水墨畫,兩人一起合力想要將它掛上去。

剛剛掛到牆上,兩人的手臂還沒有收回來,辦公室的門忽然“哢噠”響了一聲。沈歆禾和遲有富都是身體一僵,迅速看向辦公室門口的方向。

進來的時候沈歆禾便已經順手給辦公室的門鎖上了。所以外麵的人隻是按了按把手,發現打不開,開門的動作便短暫地停頓了一瞬。緊接著兩人便聽見門外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鑰匙串晃動的聲音。

也就一秒鍾左右的時間,隻見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那人也順勢而入,並且口中還念叨著:“誰把門給關上了?”

這間辦公室的裝修布置非常的簡潔空曠,所以哪怕外麵的人給屋內的兩人預留出來了三四秒的反應時間,但他們卻是避無可避。

來人似是沒料到屋內竟然有人,說了半截的話戛然而止,就連開門的動作都一瞬僵住。

是餘丹丹。

餘丹丹皺著眉看著站在牆邊的沈歆禾和遲有富,眼神在兩人之間逡巡,神情警惕:“你們在這兒幹什麽?”頓了頓,目光投向遲有富,“你是誰?”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遲有富身上的衣服:“你是後廚的?”

沈歆禾和遲有富兩人都像是冰封住了一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餘丹丹似是有些不滿兩人的沉默。她沉下了臉,放下手裏的掃帚走上前了好幾步,徑直走到了兩人的麵前。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麽,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了一旁書架上被推歪的攝像頭,緊接著又發現沈歆禾身後掛在牆上的水墨畫似是有些歪。

她怔了一下,看兩人的眼神有了變化。

這幾天相處下來沈歆禾知道這個餘丹丹不僅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老實巴交,相反,她還是個心思特別深的人。所以一看到餘丹丹臉上的表情變了,她便知道餘丹丹應該是察覺出情況的不對勁了。

果然,餘丹丹眸色微變,立刻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既有慍怒也有驚懼。她不自覺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然後忽然張大了嘴:“來……”

“捂住她的嘴!”沈歆禾忽然低吼了一聲,緊接著下一秒離餘丹丹更近一點兒的遲有富以閃電的速度迅速靠近,大手立刻捂住她的嘴,並且也製住了她,讓她連掙紮的空間都沒有。

因而餘丹丹的一句“來人啊”隻開了個頭便沒有下文了。

“唔!唔!”餘丹丹奮力掙紮,像一條跳上岸的魚,使盡了所有的力氣想要掙脫遲有富的鉗製。要不是遲有富專業訓練過,可能還真的製不住她。

沈歆禾焦急得額頭冷汗都滑了下來,一直讓餘丹丹這麽被捂著嘴也不是辦法,拖下去他們早晚會被人發現。沈歆禾焦躁地抓了抓自己身上的衣服,大腦快速轉動試圖想出一個完美的應對方法。

然而她這麽一抓便抓到了衣服口袋裏的另外一樣東西,沈歆禾怔了一瞬,繼而雙眼一亮。她立刻看向遲有富。

“把手鬆開。”

遲有富一愣:“什麽?”

沈歆禾指了指遲有富捂著餘丹丹嘴的手:“你先把這隻手鬆開。”

遲有富雖奇怪於沈歆禾的要求,但心中卻極為信任她,所以還真就聽話地鬆開了手。餘丹丹一見自己的嘴得到解放了,剛張開嘴準備大聲呼救,緊接著下一秒沈歆禾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往她嘴裏塞了個東西。

沈歆禾也是眼疾手快,在餘丹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趕緊把她的嘴捂上。餘丹丹瞪圓了一雙眼睛,極力抗拒。但抵不住沈歆禾死死地摁住了她的嘴,讓她根本沒辦法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她絕望地感覺到嘴裏那一小塊東西在唾液的濡濕下迅速融化,順著喉管全都進了她的胃裏。

遲有富有些看得目瞪口呆:“你喂她吃了什麽?”

沈歆禾嘿嘿一笑:“錦鯉擺尾。”

“哈?”

餘丹丹在掙紮了五分多鍾後眼皮便開始越來越沉,沈歆禾在這期間又趁機給她喂了兩塊兒,最後餘丹丹也終於不負眾望地沉睡了過去。

遲有富簡直不敢相信剛才還對自己又踢又踹的人下一秒就呼呼大睡了。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沈歆禾。

“‘錦鯉擺尾’是什麽東西我回頭再跟你解釋。咱們時間不多了,我怕一會兒二樓就能回來人。咱們既然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還是趕緊走人比較好。”

遲有富也讚同地點了點頭。

兩人趕緊往辦公室門的方向走,沈歆禾看了眼躺在地上陷入昏睡的餘丹丹抱歉地說了句:“不好意思啊丹丹姐。”

“不好,來人了。”先一步到達門口的遲有富忽然拽住了沈歆禾的手,阻止住了她要開門的動作。

沈歆禾一聳,看向他,焦急道:“那怎麽辦?”

遲有富唇線緊繃,順手鎖上門鎖之後又趕緊跑去了窗邊往下看了看。隻見他麵色凝重地轉過臉看向她:“你恐高嗎?”

沈歆禾不自覺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你是說……咱倆要跳樓嗎?”

遲有富一本正經道:“二樓,摔不死,危險係數非常低。有我在,保你毫發無傷。”

沈歆禾心髒砰砰直跳,而這時候辦公室外的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也漸漸的由遠及近。她咬了咬牙,三步並作兩步跑向了遲有富,壯士扼腕一般痛快道:“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