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丹丹微微皺著眉看著沈歆禾,然後又看了看周圍:“楊姐呢?”

沈歆禾腦袋裏的那根弦“噌”的一聲繃緊了,緊張得心髒狂跳,似是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嚨去。

但盡管她內心波濤洶湧,但表麵上卻是依然維持著風平浪靜,讓人看不出一點破綻。

她淡淡笑了笑,並順手將還沒完全關上的儲物間的門給帶上,最後一絲縫隙也消失不見了。

她轉過身,拎起了手裏的掃除工具,淡淡笑道:“華姐她有點事兒出去了。”

餘丹丹眉間的褶皺似乎更深了。平時在楊翠華麵前餘丹丹總是能裝得很傻很木楞,可隻要楊翠華一看不見她,她就立刻原形畢露,把扮豬吃老虎那一套演得那叫一個好。

因為楊翠華年紀長、資曆老,在麗景的服務人員這一片兒裏也有著一定的話語權,所以餘丹丹還真的開罪不起。也正是因此,哪怕她心裏已經對楊翠華不滿到極點了,在表麵上也是一丁點都不敢表現出來。

這不,一看楊翠華不在,餘丹丹臉上和眼中的厭惡絲毫都不加掩飾。

她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人家資曆老,說不幹就可以不幹,咱們這種小菜鳥可不能跟人家比呦。”

沈歆禾眉角一跳,心想還好裏麵的楊翠華睡著了。這要是醒著,聽見了餘丹丹這番話,還不得氣得跳出來打她?

餘丹丹撇了撇嘴,重新拿起自己之前放在牆邊的掃除工具,開始打掃。沈歆禾挑了挑眉,也上去加入到了大掃除的工作中去。

餘丹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幹什麽?這又不是你的活兒你怎麽還搶著幹?”

餘丹丹和沈歆禾之前倒是並沒有什麽矛盾。沈歆禾本就是帶著任務來到這裏的,自然不可能跟任何人交惡,甚至她還會極盡所能地去親近拉攏所有人,力圖把他們都發展成自己的信息庫。所以一直以來她也對餘丹丹客客氣氣的,左一個“丹丹姐”右一個“丹丹姐”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所以餘丹丹並不討厭她,隻不過也不怎麽喜歡她就是了。畢竟平時沈歆禾跟楊翠華走得挺近的,但凡是跟楊翠華要好的她都看不順眼。

沈歆禾認真地掃著地,聞言笑眯眯道:“丹丹姐,這麽多房間呢,你自己一個人打掃要打掃到什麽時候才能完事兒啊?我幫你吧。”

餘丹丹冰冷的麵容似是有所緩和,並且就連語氣也都比之剛才輕柔了許多。

“不用,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兒吧。”

“我在哪兒都是打雜的,幹什麽活兒都一樣。華姐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呢,這些活兒都你一個人幹要多久才能幹完啊?就讓我幫你吧,咱們兩個人幹效率還能高一點兒。”

見沈歆禾堅持,餘丹丹便也就沒再說什麽。她隻是略有些別扭地說了句“謝謝”然後便開始幹活兒了。

見餘丹丹終於同意了,沈歆禾不由得悄悄鬆了口氣。

她發現自己身上的潛能還真是無限大,以前她怎麽沒發現自己對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個技能運用得這麽熟練呢?

嘖,有當渣女的潛質。

餘丹丹話不多,性格也遠沒有楊翠華那麽自來熟。所以打掃衛生期間兩人除了必要的交談基本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她們各自忙活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兒。

樓下一片吵鬧,而樓上卻是詭異的安靜。

沈歆禾將關著楊翠華的那個儲物間的門扣上了鎖,並且告訴餘丹丹那個屋子她已經完全打掃完了。餘丹丹也根本沒起疑,隻是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麽。

而這段時間,沈歆禾借著打掃衛生的掩護,實實在在地排查了好幾個辦公室。因為職業的關係,她對於攝像頭是極為敏感的。所以每進到一個房間她都會下意識尋找攝像頭,哪怕是隱蔽的也都會被她發現。而這個時候她要麽是避著攝像頭找賬本,要麽就是裝作擦灰把抹布放在攝像頭前,徹底擋住。

沈歆禾連找了四個辦公室都沒有找到賬本,而最後剩下的就是財務總監和總經理的辦公室了。沈歆禾抿了抿唇,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如果她還不能盡快確定賬本的位置,很可能會被有心人懷疑。而且目前也就隻剩下這兩間辦公室還沒有打掃了。

“就剩這兩個屋了。”餘丹丹說道,“你一個我一個,所有的活兒就都完事兒了。”

沈歆禾略有些焦躁,一時間不確定要進哪個。她現在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賬本肯定在這兩間辦公室的其中一間裏,可到底是哪一間……

不管了,她索性就賭一把了!最後沈歆禾隻考慮了兩秒,便毫不猶豫地上前推開了財務總監辦公室的門。

沈歆禾進屋後依然下意識尋找攝像頭,而不出意外地讓她找到了一個,就在辦公桌正對麵的書架上,夾在兩本書之間。

沈歆禾熟練地拿起抹布上前擦灰。她一點兒也不怕自己暴露在攝像頭之下,因為她為了打掃衛生早就給自己全副武裝起來了。不僅戴著口罩,還有帽子,基本除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麵,其餘的部位全都被隱藏起來了。

除非是非常熟悉她的人,不然根本不可能把她認出來。

沈歆禾手裏拿了兩塊抹布。她上去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其中一塊抹布隨手堆在攝像頭前,完完全全堵住了它的視線。然後她便拿著另外一塊抹布開始使勁地擦書架上的灰。因為動作幅度較大,書架甚至都產生了輕微的顫抖。

想來攝像頭所錄到的景象也是不停震顫的。

沈歆禾笑了下,她覺得應該夠逼真了。然後便迅速跑去了辦公桌開始翻箱倒櫃。

沈歆禾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了兩本賬本。然而她隻是粗粗翻了翻便能確定這並不是自己要找的。這些賬目都是明麵上的、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好賬。

沈歆禾焦躁地將賬本放回了原位,高速運轉的大腦在分析著所有的信息。試圖推斷出這本賬本究竟在什麽位置。

而就在這時,她的目光不自覺掃了眼牆上懸掛著的字畫,眸光一凝。她抿了下唇,忽然站起身朝那幅水墨畫走了過去。這幅畫被裱了起來,畫框極其沉重。沈歆禾確保手套戴好了不會留下指紋,然後便伸出手輕輕把住畫框往左移動了幾分。

令人驚訝又是在意料之內,這後麵的牆體大有文章。水墨畫後麵的牆上有一塊正方形的內凹,而在內凹這裏麵則放置著一個很小的保險箱。

沈歆禾眼中一亮,嘴角瀉出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