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極其不爽地掛斷了電話後,臉色仍然還是臭臭的。

他平生最討厭的便是態度不嚴謹的人,不論是對待工作還是生活。而這個紀湘幾乎是處處都踩了他的底線,他已經快要忍無可忍了。

本來當初第一次見麵時因為她與枝枝和沈歆禾麵容上的幾分相似而對她多了幾分寬容,再加上她在音樂上麵的天賦確實異於常人,這也讓他對她很是欣賞。可相處下來後,那些本就不多的好感也快要被紀湘的一係列奇葩操作給消耗沒了。

在薛璟眼裏,紀湘的種種行為不過是態度不端正再加上恃才傲物所以才目中無人,讓他很是煩惱。這才是第一次合作就帶來了這麽不愉快的體驗,紀湘這個人在薛璟這裏已經被拉進黑名單了。

不用想都知道,以後薛璟絕對不會再跟她合作了。

這邊處理完了紀湘的事兒,薛璟便收起了手機。然而等他轉過身後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沈歆禾不知道什麽時候回房間了,諾大的客廳裏就隻有薛璟一個人。薛璟怔了一瞬,抬眼看了眼掛在牆壁上的鍾表。

原來已經這麽晚了啊。

他抿了抿唇,猜測沈歆禾大概是困了,所以回房間睡覺了。

然而隻要一想到剛才兩人眼神的對視,以及在那段靜默中的陣陣悸動,他便覺得如果就這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也回到房間似乎會錯過什麽。

他想他也不會睡得安穩的。

於是猶疑了一陣,薛璟還是抬腳走向了沈歆禾的房間,立在緊閉的房門外。抬起的手懸在空中幾秒後便輕輕敲了敲眼前的門。

“歆禾,你睡了嗎?”

薛璟的聲音回**在房子內,顯得空****的。房間裏麵的人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總之,並沒有人回答薛璟的問題。

難道她已經睡著了?薛璟這樣想著。

他站在門口踟躕了一會兒,鼓起勇氣正要再敲最後一次門,然而房門卻忽然被人從裏麵打開了。

沈歆禾身上穿著睡衣,看向他:“怎麽了?”

她神情自然,看不出任何不對的地方。可不知為何,薛璟就是感覺到沈歆禾好像不怎麽太開心。可一時間他又說不上來依據是什麽。

“你要睡了嗎?”薛璟問道,語氣似是帶著些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

沈歆禾淡淡地“嗯”了一聲:“挺晚的了。”

“噢,那好,晚安。”

“嗯,晚安。”

彼此互道晚安之後沈歆禾便將房門重新又關上了。薛璟看著眼前再一次緊閉的房門,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便略顯失落地轉身回房間了。

然而就在這時身後的房門忽然又再一次打開。薛璟腳步一頓,立刻回過頭去。

沈歆禾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輕咳一聲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道:“剛才聽你電話裏好像很不開心,是遇見什麽煩心事兒了嗎?”

薛璟連忙搖頭:“沒有,談不上煩心事兒。就是最近新合作的一個女歌手,嗯……”他思考著措辭,“事兒有點兒多,所以剛才情緒不太好,但不至於讓我煩心。”

沈歆禾挑了下眉,眼尾輕輕揚了起來,帶著幾絲笑意。她還是第一次聽薛璟這樣形容一個人。

事兒多?嗯,那看來此人應該是事兒非常多了。

不知道為什麽,在那一瞬間,沈歆禾胸口處一直上不來下不去的那團氣好像一瞬間就消散了。她的神情輕鬆了不少,淡聲問道:“是耍大牌嗎?”

“也不算是。就是……性格上有些缺陷,有一點點討厭。”

沈歆禾眉毛挑得老高。她倒是沒想到有一天薛璟這個性格最為古怪的家夥也能評價別人性格有缺陷了。不知為何沈歆禾竟是有些想笑。

她笑道:“既然是工作夥伴,那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畢竟咱們是為了掙錢吃飯。大不了下次不合作了。”

薛璟很是讚同地點了點頭:“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以後再也不會跟她合作了。”

沈歆禾看著薛璟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趕快回屋休息吧。”

“嗯,好,那……晚安。”

“晚安。”

這一次互道晚安,兩人的心情都輕鬆了不少。沈歆禾關上房門轉身走向自己的大床,然後仰躺在上麵看著天花板,掛在床外的腿一晃一晃的。

這心情放鬆下來了,睡意自然也就找上來了。沈歆禾的眼皮一點點變得沉重,大腦的思緒也在一點點沉入黑暗。而就在她將睡未睡的時刻,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

沈歆禾嚇了一跳,幾乎是立刻被驚醒。她條件反射性地坐起了身,也沒看來電顯示就趕緊將電話接通放到耳邊:“喂?”

雖然她現在身體已經動了,嘴巴也在說話了,但其實思緒還是混亂的,大腦仍沒有反應過來。

電話裏好像有個男人在焦急地說著什麽,但沈歆禾雖然把每個字都聽進去了,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大腦根本就沒加工。因而等了一會兒還沒聽見回話,電話裏的男人提高了聲音的音量:

“沈歆禾,你在聽我說話嗎?!”

沈歆禾的大腦一下子強製開機,立刻就清醒了。

“學長,你說什麽?”

沒錯,打電話來的是劉不凡。劉不凡無奈地歎了口氣,猜想這丫頭應該是還沒睡醒呢。

“行吧,那我就重新再跟你說一遍。現在你確定你是醒著的吧?”

即使沒有人看見,此刻沈歆禾也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尷尬道:“醒了,徹底醒了……”

“那好,你現在聽著。《城市新聞》欄目組現在有一個非常緊急的任務需要你去完成。”

沈歆禾神情一凜,《城市新聞》就是祁文修老師的節目,沈歆禾再熟悉不過了,於是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認真聽著。

“祁老師通過各方查證現在基本已經能夠確定麗景餐廳存在售賣穿山甲等保護動物的情況。這個案子是咱們市台和公安局共同合作的。一直以來這個案子都是藍慧在跟,本來定好明天她就要去麗景應聘服務員,結果就在這個關口她得了闌尾炎,現在已經被送去醫院手術了。案子迫在眉睫,很快就要有眉目了,為了不打草驚蛇,明天必須要有人頂上去。”

沈歆禾聽到這兒也明白劉不凡是什麽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就是這個需要頂上去的人?”

劉不凡並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問道:“害怕嗎?”

“不怕。”沈歆禾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電話裏劉不凡欣慰道:“我就知道你什麽都不怕。那麽接下來你要認真聽好我說的每一句話。”

劉不凡用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把這個案子跟沈歆禾詳細說了,並且也告知她現在進度如何。可以這麽說,這個案子是沈歆禾接觸過的最大的案子,同時也是最危險的。

但這並不會讓她退縮,隻會讓她更堅定地衝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