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連忙否認的樣子別提多有趣了,沈歆禾差點被他逗笑。
“好啦,我知道你不會那麽沒有良心趕我走的!”沈歆禾笑著擺擺手,“再說了,我也不是你說趕就能趕得走的!在這兒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多愜意啊,反正我可是賴上你了啊。你這叫……引狼入室!”
沈歆禾知道薛璟之前的不安源於什麽。他有著太過於辛酸和苦難的過去,而這些過往對他最大的傷害就是心靈上的傷害。不論對於什麽事、什麽人,他都會沒有安全感,甚至還會自卑懦弱,所以相比較之下也會比一般人更加敏感。
可能稍微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也會讓他立刻驚慌。這也就是為什麽剛才他隻不過是看見沈歆禾在收拾行李就以為她要搬出去遠離他。
如果放在以前,沈歆禾絕對不會想到世界上還會有內心戲這麽豐富的男人,他腦補的程度絕對是世界頂尖級的。可現在,她卻是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隻因為這個人是薛璟。
或許薛璟在別人眼裏是高大的、冷漠的,甚至也可能是孤傲的、高貴的。他或許在別人眼裏扮演著各種各樣不同的角色,但在沈歆禾的眼裏,他就是一個需要別人關心和愛護的孩子。
她能理解他的焦躁不安,也能包容他的任性孤僻。因為她知道,這所有抗拒外人靠近的外在不過是他的保護殼,是他唯一可以躲藏的小小世界。而那個躲在這張麵具之下的薛璟其實是溫暖的、善良的。
就好像路邊隨處可見的流浪小奶貓。它會對你哈氣、豎毛,甚至還會因為你的靠近而亮出它鋒利的爪子和還沒長齊的尖牙,但它會這樣並不是因為想要傷害你,而是因為它害怕。
正是因為沈歆禾理解薛璟,也懂薛璟,所以她才最知道怎樣才能準確而又快速地消除他的恐懼。所以她當作這一切都隻是一個小小的誤會,用玩笑來化解。她告訴他她賴上他了,也就等於委婉地告訴他:別害怕,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而沈歆禾的做法顯然是奏效了,因為薛璟臉上的不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下去。而那雙方才已經一片沉黑的雙眸也恢複了清明,甚至還從眼眸深處透出了幾點亮光。他不好意思地抿著嘴笑,雙眼一瞬不瞬地瞅著沈歆禾。即使他一個字也沒說,但那種滿足的、安心的、欣喜的神情也已經從他的眼睛裏跑出來了。
沈歆禾也不由得將提起來的心放了下去。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薛璟的雙眼,溫聲道:“以後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的,都要及時地跟我說知道嗎?不要自己在那兒瞎猜,省得你又像今天一樣冤枉好人。”
薛璟有些赧然,兩個臉頰也飄起了紅暈。他不好意思地低聲“嗯”了一聲:“以後不會了。”
因為知道你不會離開我,因為你給了我永遠不丟下我的承諾,所以我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因為我相信你,也隻相信你。
誤會解開了之後氣氛便輕鬆了許多。因為明天的車票是在中午,所以沈歆禾必須今天晚上就得把行李收拾出來。薛璟的家離火車站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沈歆禾明天必須得打好提前量。
一是因為距離遠,二是因為趕上了春運。她不早點兒去,肯定排不上隊。所以別看她車票是中午的,真正到了明天她吃完早飯稍微收拾收拾就得出發了。
時間緊任務重,現在也容不得她磨蹭了。
可能是想將功補過,薛璟也默默地加入進了沈歆禾的整理行動中。兩人配合得還算不錯,沈歆禾這邊將衣服從衣櫃裏拿出來扔在**,而薛璟則就一件一件給她平整地疊好,然後一件一件地碼好放進行李箱裏。
好在沈歆禾這次回家總共也待不了幾天,所以行李也就不用準備的太多,隻帶一些必備用品便OK。
薛璟是個整理怪,沈歆禾覺得無論多亂的東西交給他他好像都能給整理得井井有條。看著自己行李箱裏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的物品,沈歆禾都想給薛璟豎大拇指了。
薛璟是坐在地毯上收拾的,此刻他微微仰著臉看向沈歆禾,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那副神情似是在等待沈歆禾的誇獎,可愛得讓沈歆禾想要上手給他的臉捏上那麽一下。
“完美!”沈歆禾雙手都給他比了個大拇指,“比專業人士還要專業!”
薛璟滿足地笑了,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似是也慢慢散去了。
“這一次你要回家待幾天?”薛璟低聲問道。
因為即將就要分別了,薛璟這心裏還是有些不舍的。隻不過因為二十分鍾以前他還因以為沈歆禾要永遠的離開他而心痛欲死,所以相比較來說現在這點兒心塞也都沒有那麽難以忍受了。
“五六天吧,最多也就一個禮拜。暫時還沒買回來的票,所以還不確定。不過我隻可能早回來,絕對不會晚歸,因為我的假期也就這麽一丁點兒。”
雖說一周對於薛璟來說也很長了,但一想到一周後她就會回來了,他又舒緩了許多。痛苦會有的,隻不過不會很漫長,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
薛璟這樣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嗯,那你就陪叔叔好好過年,我們年後見。提前祝你和叔叔新年快樂。”薛璟費力地擠出了一絲笑容,笑得很勉強。因而沈歆禾總感覺這份祝福好像沒那麽誠心。
薛璟這人,越相處越會發現,總是會把心裏的想法寫在臉上。
“那你呢?你今年準備在哪兒過?”
有了薛璟的幫助,沈歆禾整理行李的時間直接縮短了一半。所以現在時間還早,距離上床睡覺還有一段時間,於是她便也坐了下來跟薛璟聊天。
“應該還是去我姑姑家過年吧。”
“我記得今年江影後好像要去錄春晚吧?”沈歆禾似是忽然想起什麽問道。
畢竟沈歆禾所在的市台是距離中央台最近的地方台,互相之間也有很多業務往來的,因而對一些央台的規劃也很清楚。她早就聽說這一次春晚開場的歌曲串燒環節有江芮伊壓陣。
“嗯,應該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薛璟淡道,“以前有那麽幾年也是這個情況。不過不耽誤,我跟姑父還有宋家其他的親戚一起過,等她錄完節目回來一起吃餃子。”
頓了頓他又道:“春節怎麽過都是過,一樣的。不過就是個被賦予了太多意義的節日而已,究其根本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沈歆禾笑了:“那怎麽能一樣?這樣也太無趣了吧。”
薛璟苦澀一笑:“嗯,我本來就是一個無趣的人。”
沈歆禾搖頭:“那可不一定,你覺得自己無趣大概是因為之前沒有認識我。”
薛璟看她。
沈歆禾揚了揚下巴:“春節有可多好玩兒的了!聽我跟你慢慢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