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省昆明市三中高三(3)班 楊巧

親情,是種難於言表的情思,總是讓人無力割舍;親情,是欲念與理智相互膠著的狀態,總是讓人不能抽離;親情,是世間一切複雜情感的基礎,總是讓人願意承擔。

——題記

他是我爸。

小時候,我不喜歡他。他瘦,不像媽那樣把我抱在溫暖的懷裏走很長很長的路。他還醜,他的手臂和臉頰滿是隆起的粉紅色的讓人害怕的傷疤。我受不了玩伴對他奇怪臉龐的疑惑,不管那是善意的詢問,還是無理的喧嘩。我開始討厭他,以我的方式遠離他,但他依舊對我好。直到有一天,我開始了解他的傷疤是因公救火而留下的,從而開始敬佩他、接近他,認識他時,他又因事業而開始忙碌,一忙便是十幾年。

他忙,沒有過多的時間來管教我,他對我說他為此感到內疚。我不怪他,因為他是我爸。他為我做的,足夠了。

他會在結束了整整一上午漫長的會議後,趕很長的路回家,為的隻是不讓女兒再一次草草應付自己並不奢華的嘴巴;他會在出差的空閑時間,滿城奔跑,為的隻是滿足女兒心血**時提起的願望;他會在勞累困乏中,去認真傾聽女兒的牢騷,給她一個最合理的回複,為的隻是能讓女兒的生活不過於壓抑;他會盡力去滿足女兒,但這絕不是遷就。

他是我爸。

我承認自己不懂得用言語去關愛別人,其中包括他。他總喜歡在長長的電話線那頭慈愛地問我想不想他,每次聽到的都是我如此冰冷與堅決的“不”。有些違心,感覺怪怪的。他始終是我最熟悉的陌生人,甚至有時他在家中長久的出現都會讓我感到幾許不習慣,盡管我曾差點失去他。可我仍學不會去珍惜,珍惜他對我的好。

當我看到昏暗、擁擠的病房中,將胰腺炎誤診為胃癌的他渾身插滿的各種管子和看到我的到來而從蒼白虛弱的臉上強擠出的笑容時,我第一次由衷地感到了恐懼,那種來自心底的、深深的恐懼,我怕我會失去他。我內疚,他住院了,我並沒有像大眾傳媒或是煽情報道中描述的那樣每天去看望他,安慰他,甚至在他被白大褂推進手術室的前一秒也不見我熟悉的身影在手術室門口等待。因為我怕,我怕見到他因疼痛而蒼白的麵色,怕見到他用無力的手去尋床頭大堆水果中我最愛的那一種,怕見到他對我的好,種種的好。可我始終沒有把我的內疚告訴他。

或許,我真的不算是一個好女兒。我一度讓他為我陷入擔心之中。我毫不知羞地讓他在家長會上從優等生的家長掉到現在的位置,讓他過去會在家長會上露出嘴邊欣慰的笑意變成了今天緊鎖的眉頭,他不打我,也不罵我,相反,總是一次又一次啟發我,鼓勵我。我總是友人羨慕的對象,在他們眼裏我有最通情達理的爸媽。可我卻希望他能夠恨鐵不成鋼地教訓我一頓,好讓我的內疚用眼淚的形式膚淺地發泄一次,可他沒有。

我隻有依舊在我的角落,望著他。望著他每天吞下大把藥丸之後,去奔波,去操勞著一切需要他去辦的事,其中包括我!

我用我的文字去講述他,這是第一次。

他是我爸。

我隻是希望,我能好好對他。

[簡評]

這是女兒對父親的心語,這是晚輩對長輩的獨白。這裏沒有矯飾,沒有做作;有的隻是真情的流淌,坦誠的自責。

生活是最好的教科書。正是由於有了生活的曆練和磨難,我們的小作者才讀懂了親情,認識了生活,走向了成熟。

人常說,真愛無言,至情無聲。本篇確是如此。

綜觀全文,語言曉暢而不失雋永,涵蘊深厚而絕不晦澀。確實值得同學們反複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