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節 並非大包大攬

行駛在‘一線天’的狹窄山縫中,趙忠也知道這裏的積雪並非一rì之功。所以他沒臆想過自己的運氣有多好,也從沒認為好運何曾伴隨過自己。沒等貝瑪向自己報告積雪漫過車輪狀況,當趙忠覺得車輪扭力接近極限時,立即選擇了停車。

“貝瑪,我們一起下車。你的任務是探明前方雪深,弄清雪的鬆軟程度,我來給吉普車挖開道路。沒問題吧!”

“沒,沒問題。”

知道自己也有下車機會,貝瑪剛才就在找鬆巴詢問‘一線天’的道路狀況,覺得沒什麽問題,自然對趙忠的要求點點頭。獨自探詢道路,這本來就是雪山向導的應盡職責。雖然黑燈瞎火是有些令人害怕,但好在沒什麽危險,自己也想證明一下dú?lì工作能力,貝瑪也跟著趙忠跳下車來。

“綁上登山繩,間隔二十米,到頭你就回來,我會不時確認你的狀況。”

因為要換到駕駛座上,鬆巴也跟著趙忠、貝瑪一起下車。本來他還想多說兩句,看到趙忠將登山繩丟給貝瑪時,嘴中便也不再說話了。

山縫中,雖然山風並不大,但還是有些寒意微微刮過來。地麵上的積雪已經接近雙膝位置,不過踩下去還能感到一陣鬆軟,顯然大部分都是新雪。坐在車內不怎麽感覺得出來,來到車外時,鬆巴就感到臉麵仿佛一下被飄雪覆蓋住,可見雪下得有多大。

“哦,哦哦哦哦,穿雪衣、戴雪帽咯。。”

與鬆巴的心中緊張不同,雖然接過了趙忠摔過來的登山繩,貝瑪還是感到很興奮。不說下車後,身上“嘩!”地一下就落了一身雪白,隻要稍稍仰臉,仿佛瞬間都能在臉上堆起一團雪似的。

雙腳踩在雪地裏,仿佛身體都會陷入進去。類似積雪貝瑪不是沒見過,而是從沒有人會讓她蹈身其中。雖然貝瑪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千金小姐,可除了爺爺之外,包括爸爸、媽媽,包括那些來家裏向爺爺學習的雪山向導,莫不都當自己是個千金小姐來看待。不過現在不要緊了,自己終於有了dú?lì戰鬥的一天。

既然隻是間隔二十米,憑經驗,貝瑪也知道自己不用擔心。

“貝瑪,小心點,拴緊身上繩子。”

“哦,知道了,鬆巴哥哥你就看貝瑪的吧!”

雖然已在嘴中叮囑一遍,但在上車前,鬆巴還是幫貝瑪檢查了一下身上登山繩狀況。這不同於剛才,自己是走在前麵,看著貝瑪一起探路。現在貝瑪要一人獨自前行,即便這是為了節省時間,充分使用人力的必然之舉,鬆巴還是不敢大意。

畢竟貝瑪受傷也是因為自己,他有責任保護貝瑪安全。

“呼,呼呼,呼。。”

還在鬆巴叮囑貝瑪時,趙忠已經繞著吉普車轉了一圈。他不像鬆巴那樣,抬起腿來一腳、一腳在雪麵上行走,而是雙腳踩在雪地裏,拚命將雙腿往前慢慢挪動。這就仿佛當初鬆巴他們在‘上山坡’探路時一樣,用這種方法來確定積雪的厚實程度。

或許對幾人來說,最值得慶幸的還是這輛吉普車狀況不錯,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堅持到現在。但這也很正常,隻要是高原部隊,車輛就如同他們手中鋼槍一樣,是必須拱若珍寶的東西。

“鬆巴!上車了。”

在給自己腰上也拴上一根登山繩時,趙忠就招呼了一聲鬆巴,雖然他沒看見貝瑪臉sè,但也不認為鬆巴有必要在這種地方與貝瑪說太多。

回頭看了一眼趙忠,除了知道那有一個人影之外,眼前白皚皚飛雪早就遮掩了一切。隻有這時,鬆巴才不覺得自己視力與趙忠、貝瑪有太大差距。拍了拍貝瑪肩膀,再說兩句後,自己就上了吉普車。

與趙忠的想像相同,在鬆巴轉身後,貝瑪就朝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或許在年齡、xìng格上,的確是趙忠與貝瑪比較相近。

“趙忠,鬆巴哥哥要我不用急著上前,隻要上前十米左右就夠了,你看呢!”

“……隨便了,到你不會害怕的地方就行了。”

“渾蛋,你說誰會害怕了。”

聽著貝瑪的試探,趙忠咧開嘴來笑了笑。雖然他不知道鬆巴叫貝瑪縮短距離的理由,但自己留的距離可是為了方便吉普車做出反應。不要離可能的雪深路段太遠,也不要離得太近。不過這事情趙忠可不想多問,那是他們雪山向導的世界,與自己完全不同。

害怕?聽到這話,貝瑪就抬腿踹了踹趙忠,一副不服的樣子。或許害怕是真有些難免,但她的小臉早已經興奮得發紅。

“嚓,嚓嚓,嚓嚓。。”

在貝瑪往前離開後,不到五米距離,她的身體就完全隱入了風雪中。是否讓一個少女獨自承擔這麽重要責任有些不恰當?趙忠並沒有想太多。他沒有大包大攬的習慣,也不喜歡畏畏縮縮地去麵對各種困難。即便這樣所能爭取到的時間、距離有限,他還是不願放過任何機會。

賽車手進行的可不是分秒之爭,而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秒的爭奪。

他不是緊貼著吉普車開路,而是在吉普車前一米處,將雪地上的積雪用鐵鍬刮往兩旁。即便天上落雪在密集,因為沒有山風幹擾,在落雪厚積之前,自己也能給吉普車清出一條十~二十公分深的雪道來。

第一次,他心中無比感激鐵鍬的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