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節 暴殄天物

躺在**,聽著屋外隱隱傳來的呼嘯風雪聲,肖向東一直無法合眼。這不是因為白天事情對他觸動太大,而是腦後總有些隱隱做痛,令他怎麽也睡不著。如果換成在běi?jīng,他恐怕早將家裏鬧得人仰馬翻。可現在畢竟是在部隊裏,在暴風雪的夜裏,他再怎麽難受也隻得強忍。

邊防隊醫藥箱裏有些什麽藥,肖向東全都數得出來。甚至指導員蘇陽比自己還急,他又怎能再去麻煩別人。

“自己開車下山,到縣醫院去看病?”或許這的確可以成為自己往常想法,但在經曆了白天驚險後,肖向東已不會再這麽莽撞。“頭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合上眼的肖向東總覺得有些迷迷糊糊。

來到高原上已經一年多,自己對高原生活總算有了一些適應。不是有什麽不滿,而是總感覺有些不足,好像總是在虐待自己似的。

營房裏的火盆已經熄滅,屋內開始有股濕冷氣息在慢慢蔓延。為什麽軍隊不能為高原哨所配備空調設施?又不是缺乏電力供應。或許其他哨所未必有這個條件,但X392哨所應該不存在這個問題吧!

軍費不足?革命軍事教育?或許兩方麵要求都有。重要的是打仗時不能挑環境,延伸到rì常生活裏,自然也不能太挑剔。

軍隊不是為給人提供享樂的場所,不是說一切從簡,而是一切要從戰場環境、戰場需要去考慮。肖向東也不是沒有任何政治覺悟、沒有任何戰場意識,隻是身為**,他必須考慮得比別人更多。

“不用懷疑,自己一定能成為未來的軍隊幹部,這不僅僅來自於自身責任,也來自於自身能力的要求。”

雖說自己一開始並不想投身軍旅,對於家中滿屋子的綠sè軍裝更是不感冒。可即便自己進入軍校是種‘被迫’得來的結果,但在經過軍校的嚴格鍛煉後,肖向東也漸漸意識到,自己的確適合做個軍人,也隻有在軍隊中,自己的能力才能充分發揮。

“或者說,自己如果不當軍人,那絕對是種暴殄天物行為,老天爺都會拿雷劈自己。”

想到這裏,肖向東臉上浮起了淡淡笑容,甚至腦袋也不再感到什麽痛感。

軍校生活不但是自己一生的財富,同樣也是所有軍校生的一生財富。雖然不用去回想那點點滴滴,但正是因為有那充滿汗水的軍校生活,自己才能確定將來以軍隊為生的目標和誌向。不是說從軍校出來就一定要到部隊中去成長、鍛煉,而是經過軍校錘煉,每個軍校生都會以軍隊生活為自己的畢生誌願。不管其他人怎麽想,肖向東卻已經有了這種覺悟。

汗水?想到這裏,肖向東不禁感到一陣啞然。別說現在還是秋末,即便是高原上的盛暑,X392哨所附近還是一樣的冰天雪地。雪線上的哨所就是這樣,沒有什麽真正夏季。除非假期離開哨所到外麵走一走,隻要是呆在哨所附近,絕對不會有什麽熱汗淋漓的機會。

不過,雖然沒有滿頭冒汗感覺,但是汗臭味總是難免。所有戰士在假期時,離開哨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個地方,好好洗次澡。

可一想到汗臭味,肖向東不但聞到了被子裏傳來的異味,也想起了白天在鷹子口時的渾身濕粘。回到當時感覺,腦後又有些微微發疼。

“怎麽回事?腦震蕩有這麽厲害嗎?”

沒有出血,沒有其他受傷跡象,肖向東也隻能想到腦震蕩三字。在他的理解中,腦震蕩就應該隻是頭腦發暈、意識渾濁,或者還有些平衡不良?但自己從雪地裏醒來後,這些跡象一點都沒有,就是有些腦後發疼,感覺上更像什麽外傷似的。

想不了這麽多,也不願去想太多,肖向東堅決地閉上雙眼。即便睡不著,自己也要讓眼睛好好休息。

肖向東還隻是個班長,不算什麽領導,自然要與班上戰士睡在一起。不能說寬敞的營房內卻睡了十來個人,即便說不上溫暖,人氣卻很充足。

間隔在門窗縫隙中傳來的暴風雪呼嘯聲裏,房間中回想著一個、兩個戰士的微微鼾聲。不是說吵著人睡不著覺,肖向東也早已熟悉這種感覺。換成是往常,恐怕自己早已睡著。吃好、睡好,這可是一個戰士提高戰鬥力的身體本錢。

小心在**移動著身體,避免影響到睡在上鋪的戰友,肖向東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後腦。

睡在下鋪不是肖向東喜歡,而是這樣更方便執行任務。身為班長就絕對不能落在其他戰士後麵,不但每天要第一個起床。如果碰上值夜勤,自己還得負責叫醒執勤的戰士。或許往常是不需要這樣,但碰上這樣的暴風雪天氣,哨所中最忙碌的還是自己這樣的領導。

即便隻是一個班長,自己也要有承擔領導責任的覺悟,這是肖向東心中一直謹記的東西。

“嚓,嚓嚓。。”

聽著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肖向東也知道這是換崗的戰士來了。因為這不是往常固定的換崗時間,暴風雪夜的臨時加崗,戰士們醒不來也不奇怪。沒有想太多,肖向東也從**爬起來,不但準備叫戰士起床,自己也準備出去外麵看看。

反正自己怎麽也睡不著,再躺著也沒用。還不如去外麵活動活動身體,或許等到身體疲憊時,自己也就可以睡下了。

小心翼翼從**翻身爬起,肖向東並不想驚醒上鋪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