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樂了。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出去是專門送死一樣。”

陸沉舟看著他。

“跟薑晚一起出去,和送死差不多。”

楚舟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頓。

“你知道她有問題?”

陸沉舟沒急著回答,而是往裏走,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下說。”

楚舟坐下之後,也沒繞彎子,直接把這趟落雷穀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薑晚邀他去落雷穀,到引雷台,再到她攤牌想要補全功法、奪雷訣。

再到後麵供出“藏經會”這個名字,還有那句“雷係主傳承被拆過”的信息。

陸沉舟一開始還算平靜。

等聽到“藏經會”三個字時,他的眼神明顯沉了一下。

再往後,楚舟把那塊黑色雷紋石拿出來,放到桌上時,陸沉舟更是直接伸手把東西拿了過去,來回看了幾眼。

“果然是這個路數……”

楚舟捕捉到了他話裏的意思。

“你知道這東西?”

陸沉舟沒立刻回答,而是先把雷紋石放回桌上,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我以前隻是懷疑。”

“現在,差不多能確定了。”

楚舟身體往前傾了點。

“說說。”

陸沉舟抬眼看著他,神色難得認真。

“藏經會,不是普通黑市。”

“它背後一直都有人在專門收集高階傳承、拆分傳承、再把拆出來的東西拿去賣、拿去喂人、拿去試路。”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很髒的地下組織。隻要有足夠的價值,他們什麽都敢碰。”

楚舟聽到這裏,心裏已經冷了幾分。

“包括雷訣主傳承?”

陸沉舟點頭。

“包括。”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楚舟之前雖然猜到“藏經會”不是什麽好地方,可聽陸沉舟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不一樣。

因為這意味著,薑晚從他們手裏拿到殘篇,不是什麽孤例。

而是這幫人本來就在幹這種事。

“那我父母……”楚舟緩緩開口。

陸沉舟看著他,沒躲,也沒轉開話題。

“我以前一直沒跟你說太深,是因為沒有證據,也因為你那時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現在不一樣了。”

“你既然已經撞上這條線,那有些事,就該讓你知道了。”

楚舟沒吭聲,隻是安靜地等。

陸沉舟繼續往下說。

“你父母當年,不是普通地出任務回不來。”

“他們很可能是碰到了某條核心傳承線,然後把最關鍵的東西帶走了。”

“我以前以為,追他們的人主要是魂家。後來魂家盯你盯得太死,我就更往這個方向想。”

“可現在看,魂家最多隻是其中一環。”

“真正更大的手,很可能一直藏在後麵。”

楚舟看著桌上的黑色雷紋石,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一點。

“葉家?”

陸沉舟搖了搖頭。

“葉家有份,但未必是最早動手的那批。”

“藏經會這種組織敢拆傳承、賣殘篇,背後沒有家族、勢力甚至某些更高層的人撐著,不可能活到現在。”

“你父母的事,多半是一群人一起下的手。葉家、魂家、還有別的人,全都在裏麵分了一杯羹。”

這幾句話,說得很平。

可楚舟聽在耳朵裏,隻覺得胸口一點點發緊。

原來不是一個敵人。

而是一群。

父母當年帶走的東西,也不是某個家族單獨盯上的機緣,而是很多人都想搶的東西。

這麽一來,當年那場所謂的“意外”,就更像一張早就布好的網。

楚舟沉默了很久,才問了一句。

“你從前就猜到這些了?”

陸沉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聲音不高。

“猜到過一部分。”

“但沒有足夠的線,我也不敢往下查太深。你父母死後,很多痕跡都被處理過,剩下的隻夠讓我懷疑,不夠讓我下結論。”

“直到你把薑晚這條線帶回來,事情才算真正接上了。”

楚舟點了點頭。

他明白陸沉舟的意思。

以前他們手裏隻有“正版雷訣”和“魂家追殺”這兩條線。

現在多了藏經會、多了殘篇來源、多了被拆開的主傳承這個信息,一下子很多東西就能對上了。

想到這裏,楚舟的視線又落回那塊雷紋石上。

“這東西你怎麽看?”

陸沉舟伸手在石片邊緣輕輕敲了敲,眼神微微發沉。

“像鑰匙。”

“或者說,像某種被拆出來的核心標記。”

“它和你體內的雷訣有共鳴,不是巧合。”

楚舟低聲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陸沉舟抬頭看向他。

“所以,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做?”

楚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

“先把這石頭和我爸留下的東西再對一遍。”

“如果真能再挖出什麽線索,那就順著往下找。”

“還有,藏經會這條線我也不想放。”

陸沉舟聽完,沒立刻攔,隻是看著他。

“你知道繼續往下查,意味著什麽嗎?”

楚舟點頭。

“知道。”

“意味著後麵盯著我的,不隻是葉家和魂家,可能還會有更多人。”

“也意味著,我爸媽當年到底為什麽死,終於快能摸到邊了。”

他說到這裏,聲音反而更平穩了些。

“都走到這一步了,我不可能停。”

陸沉舟盯著他看了片刻,最後才輕輕點頭。

“行。”

“那我陪你往下查。”

這句話說出來,分量很重。

楚舟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你這算不算正式入夥?”

陸沉舟冷哼一聲。

“少貧。”

“我隻是怕你一個人查著查著,把自己查沒了。”

楚舟沒反駁。

因為他知道,這其實已經是陸沉舟能說出來最重的支持了。

兩人又對著那塊雷紋石研究了一會兒。

可惜,光憑它本身,現在還看不出更多東西。

它就像一把斷掉一半的鑰匙,明知道很重要,卻還差另一半或者對應的鎖,才能真正打開。

不過楚舟不急。

有東西,總比什麽都沒有強。

夜漸漸深了,楚舟把雷紋石重新收進係統空間,站起身準備回去。

臨出門前,陸沉舟忽然開口。

“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