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這個份上,誰都明白,再繼續硬頂下去,吃虧的隻會更難看。

更何況這裏是新生宿舍樓,不是校外鬥場,真把事情鬧大,宿管和執法隊一來,誰都別想落好。

但是吧就這樣回去好像又有點丟臉。

張承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今天這事,不算完。”

楚舟點頭:“你說得對。”

張承剛想接一句狠話,楚舟已經把後半句補上了。

“因為你們還沒道歉。”

這一下,連賀川都抬頭了。

“你說什麽?”

楚舟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麽表情。

“你們堵我門,先放話,再動手。”

“現在打不過了,說一句不算完,就想走?”

“那我多沒麵子。”

賀川臉色一沉:“你還想讓我們給你道歉?”

楚舟想了想,點頭。

“也行。”

“你們要是覺得動手更習慣,也可以繼續。”

這話一說,張承三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繼續?

怎麽繼續?

剛才三個人一起上都沒把人壓住,現在再繼續,多半還是自己丟人。

而且楚舟這個人最煩的地方就在這裏。

他不是那種打贏了就趾高氣揚的人,他反而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跟你商量今天晚上吃什麽。

可偏偏就是這種態度,最讓人下不來台。

樓道另一邊,有個看戲的新生終於忍不住了,小聲嘀咕了一句:“本來就是他們先挑的事,道個歉也正常吧。”

聲音不大。

但現在樓道裏太安靜了,誰都聽得見。

張承眼角抽了一下,目光掃過去,那人立刻縮了縮脖子,不過也沒把話收回去。

楚舟看著這一幕,心裏倒是很淡定。

他其實沒真指望這三個人能老老實實低頭認錯。

他要的,也不是一句道歉本身。

而是態度。

今天這件事,必須有個明確結果。

不是你們說堵就堵,說走就走。

你們既然想拿我立威,那就得做好立不成反被頂回去的準備。

張承沉著臉,過了幾秒,終於開口:“今天的事,是我們先挑的。”

這句話已經算認了。

楚舟點頭:“繼續。”

張承盯著他,眼神裏已經有火了,但還是壓著。

“抱歉。”

賀川猛地抬頭:“張哥——”

張承沒理他,隻是看著楚舟,把那句道歉說完:“是我們看走眼了。”

齊修在旁邊沉默了兩秒,也低聲補了一句:“抱歉。”

賀川臉都黑了,最後憋了半天,還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

“……抱歉。”

樓道裏頓時安靜得更奇怪了。

很多人都看著楚舟,眼神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清京武大這種地方,強的人多,橫的人也多。但剛來第一天,就能在宿舍樓裏把三個老住戶壓得低頭認錯的,還真不多。

楚舟倒沒繼續難為他們。

他點了點頭,像是這件事到此為止,然後重新把鑰匙插進門鎖裏,擰開。

推門之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樣,偏過頭看了張承一眼。

“對了。”

張承臉色一僵:“還有事?”

楚舟語氣很自然。

“有。”

“回去之後,幫我帶句話。”

“你們要是替誰來探路,告訴他,下次換個像樣點的人。”

說完,楚舟推門進屋,順手把門關上了。

砰的一聲。

外麵的安靜被隔開了大半。

可門外的人,明顯都還沒散。

楚舟把背包放下,環顧了一圈自己的新宿舍。

單人間。

麵積不算小,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角落裏還有獨立的洗漱區。

比皋城那邊的學生宿舍強太多了,至少不用擔心半夜有人打呼嚕,也不用在衛生間門口排隊。

他先把窗戶打開透氣,然後才在床邊坐下。

剛坐穩,門外就又傳來腳步聲。

楚舟抬頭,還以為是張承他們不服氣,結果下一秒,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不是剛才那種挑事的敲法。

是正常敲門。

楚舟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個戴帽子的男生,正是剛才在樓道裏小聲替他說過話的那個。

對方手裏還拿著一瓶沒開封的功能飲料,看起來有點緊張。

“那個……沒打擾你吧?”

楚舟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了下:“進來說。”

男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擺手。

“不進不進,我就說兩句。”

“我叫林樹,住你對麵,501。”

楚舟點頭:“楚舟。”

林樹苦笑了一下:“這個我知道,現在五樓估計都知道了。”

楚舟沒接這句,等他往下說。

林樹往樓道兩邊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張承他們平時不算太壞,但今天這事,八成不是他們自己想出來的。”

楚舟挑眉:“繼續。”

林樹聲音更低了。

“他們背後應該有人。”

“東三區這邊,新生宿舍一直不太幹淨。”

“尤其是提前錄取的新生,隻要一進來就特別冒頭,基本都會被試一遍。”

“有些是為了探底,有些是為了給誰出氣。”

楚舟聽到這裏,心裏已經有數了。

“葉家?”

林樹眼神一變,明顯是沒想到楚舟自己先點出來了。

“你知道?”

“猜的。”

林樹沉默了兩秒,最後點頭。

“我不敢說一定,但大概率和那邊有關係。”

“至少,張承他們平時不會無緣無故去堵一個新生,除非上麵有人點過。”

楚舟看著他:“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這句話問得很直接。

林樹也沒躲,撓了撓頭,實話實說:“一方麵,我覺得今天是他們做得不對。另一方麵……你挺猛的。”

“我覺得,跟你搞好關係,應該不虧。”

楚舟聽完,倒是真笑了。

這人還挺誠實。

不是來表忠心,也不是來套近乎,就是很直白地告訴你。

我覺得你有前途,所以提前說兩句好話。

這種人,反而比那些上來就滿嘴“兄弟義氣”的靠譜一點。

楚舟點頭:“行,我記住了。”

林樹見他沒排斥,明顯鬆了口氣,又補了兩句:“還有,張承他們今天雖然低頭了,但這事肯定還會往上走。你最近要是出門,最好留點神。”

“清京不比外麵,很多人表麵上講規矩,實際上都是先看你值不值得他們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