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你要是有能力了,就去做對人類有用的事。你老娘我不指望你光宗耀祖,我隻希望你別當個廢物。”

“還有,別太想我們。”

“我們不在了,你就當我們出遠門了。”

楚舟看到這裏,呼吸有點亂。

因為他又想到了王文朗的那張臉。

雖然嘴上什麽都不說,但是卻把最危險的事情都扛在身上了。

散靈藥劑,臥底,擋刀。

王叔不講原因,但楚舟現在已經明白了。

其實王叔和爸媽都在做一件相同的事情,就是把他從這件事情中摘離出來。

不光要把他楚舟摘出來,而且還要把他推得遠遠的。

“臭小子,老娘話就說到這兒。”

“你以後要是能過得好,哪怕不想我們也行。”

“你以後要是過得不好,也別來怪我們。”

“我們盡力了。”

“你也盡力。”

“別回頭。”

楚舟看著最後三個字,眼淚又掉下來。

他抬手把眼睛捂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他把信紙小心折好,放回信封裏,手指在信封邊緣按了按,像在按住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

屋裏很安靜。

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楚舟抬頭看了一眼那本書。

書還在箱子裏,像故意被放在信封旁邊,告訴他信裏不說的東西,可能在書裏。

楚舟卻沒有立刻去拿。

他先坐著,盯著桌麵發了會兒呆。

信裏確實沒說父母怎麽死的,也沒說是誰害的,更沒說任務裏發生了什麽。

他明白媽媽的心思,是不想讓他去追尋,也不想讓他踏進去。

他可以答應父母很多事,唯獨這件事答應不了。

他爸媽不可能是死在變異獸嘴裏那麽簡單。

這幾年他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隻是找不到證據。

現在更不對勁了。

一個銀行封存的遺物,設置到十八歲前不達標就自動銷毀,這種條件本身就不正常。

還有王文朗。

王叔每次提到他父母,話都不多,表情卻總有變化。

有時候像內疚,有時候像警惕,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在躲避。

那不是對一個普通戰死的隊友該有的表情。

楚舟知道自己現在看信得不到答案,那就隻能用自己的辦法繼續查。

他也知道父母不想他走這條路,可他更知道自己是什麽人。

他可以怕死,可以逃跑,可以認慫,但他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媽,您放心。”

“我不會把自己送死。”

“我也不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楚舟這個時候把那本黑皮書拿了起來。

結果書剛拿起來,就有一張折得很隨意的紙從書裏掉了出來,輕輕地飄落在了桌子上。

楚舟愣了一下。

難道這也是一封信嗎?

如果有兩封信的話,為什麽不放在一個信封裏呢?

還非要把這一封信放在書裏麵?

楚舟把紙撿起來,展開。

第一眼,他就確定這字不是他媽寫的。

因為跟剛才那張紙上的字跡完全不一樣好嗎?

這張紙上的字跡透露出“囂張”兩個字,根本就不是他媽媽的性格。

“兒子,我也想給你寫幾句,但是你老娘不讓,那我隻能偷偷給你寫了。”

破案了,這封信不是老娘寫的,是他老爹寫的。

這倆人真有意思,寫信還不一起寫。

關鍵的是,為什麽老娘還不讓老爹寫信給他?

“廢話不多說,這本書是我從家族裏麵帶出來的,給你拿著修煉應該完全沒問題。”

“以前一直沒拿給你,是你老娘怕你天賦異稟,到時候境界高了就喜歡出去惹事。”

“老爹我看好你,你肯定不會幹那種蠢事。”

“真要出去惹事,也得把人幹趴下,不能挨打吃虧,懂不懂?”

楚舟看著這幾句,眼角還掛著淚,人卻忍不住笑了。

這確實像他老爹能說出來的話。

從小到大,老爹對他就一個要求,那就是哪怕在外麵打架,也得是當贏的那個人。

剛才那種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悲傷,被這一段話衝淡了不少。

不是悲傷沒了,而是他突然覺得,他爸媽就算不在了,也還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他。

一個讓他別回頭,一個讓他別吃虧。

楚舟把紙放在桌上,手掌重新按回那本黑皮書的封麵。

這本書在箱子裏放得這麽正,裏麵還夾著他爸的紙條,楚舟不用猜也知道,這玩意肯定不簡單。

他現在修為是一點都沒有了,從頭修煉的話,修煉這本功法也不是不行。

雖然以前修煉的那些東西還能用,但是跟老爹比起來的相比,他還是更傾向於老爹留的。

可楚舟沒有立刻翻書修煉,他還是先把紙條接著往下看。

“還有,兒子,我給你偷偷留了一張銀行卡。”

“裏麵錢不多,密碼是你生日,到時候你直接去取就行。”

“卡也夾在書裏。”

“這都是你老爹的私房錢,省著點花。”

楚舟看到“私房錢”三個字,差點笑出聲。

他腦子裏已經自動補齊畫麵了。

他爸一邊寫一邊回頭看門口,生怕他媽突然推門進來。

然後他就得把紙條塞到枕頭底下,裝作自己在研究作戰地圖。

楚舟把書拿起來翻了幾頁,終於在中間夾層裏找到一張卡。

卡片邊緣磨得有點舊,像是被人摸過很多次,又舍不得用。

楚舟把卡抽出來,手指捏著卡角,停了兩秒。

他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

他爸媽在信裏一句一句讓他別難過,別回頭,別鑽牛角尖。

結果他爸又偷偷給他塞功法,塞銀行卡。

這算什麽?

嘴上讓他放下,手裏卻把能用的東西全給他備好。

“你倆就不能統一一下口徑嗎?”

楚舟低聲說了一句。

不過屋裏沒人回應。

楚舟把卡放到桌上,又低頭去翻書,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翻了幾頁,沒再找到別的夾層。

楚舟這才把書合上,重新放回桌上。

“行,老爹。”

“你說的,把人幹趴下。”

“我記住了。”

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低聲說了一句。

這可是他老爹的遺願,不管怎麽說,他都一定要遵守。

功法和銀行卡老爹都給他留了,也不知道還要叮囑他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