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舟就把昨晚翻出來的資料全都整理成一疊。

放進文件袋裏,又拿膠帶在外麵貼了個小紙條。

這玩意兒可是提貨的憑證,可不能弄丟了。

寫完了之後,還檢查了兩遍,並將袋子擺到了一個顯眼的位置,生怕到時候真沒了。

“倒也不至於這麽嚴謹吧。”

陸沉舟進門的時候,就看見楚舟坐在床邊,一臉認真地把文件袋抱在懷裏。

不就是去銀行取個東西嗎?怎麽搞得這麽……

“這對我來說可是大事,一定要認真對待。”

“不過有個問題。”

楚舟看到陸沉舟來了之後,立馬就站了起來。

當然了,東西還是抓在手裏,沒有放下。

“你又想說什麽怪話?”

陸沉舟看他。

這家夥沒問題的時候,是一個問題都沒有。

有問題的時候,是問題不斷。

“我現在對外是死亡狀態啊。我要是跟你一起去銀行,萬一被人認出來,那不就穿幫了?”

楚舟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慮。

昨天光顧著找陸沉舟走後門了,倒是忘了自己對外宣布已經死亡的這件事情。

後來回來之後冷靜下來,才想起來這件事情。

所以楚舟現在比較糾結,自己究竟是出去還是不出去?

不出去吧,害怕自己本人不到場,領不到東西。

出去吧,又害怕自己的行蹤暴露,到時候被魂墨發現。

“所以你不去。”

“你在安全屋待著,我去跑腿。”

陸沉舟沒好氣地白了楚舟一眼。

他其實早就考慮到這個問題了,隻不過昨天楚舟沒問,他也沒說。

“這樣會不會不太行啊?我要是不去的話,人家能給……”

“你本人現在在官方記錄裏已經死了。”

“所以無論你去不去,對於事情的結果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陸沉舟抬手打斷,看起來楚舟對於自己的處境還是不太了解呀。

楚舟被陸沉舟這話說得一下就噎住了,沒話可說了。

“你隻要露一次麵,就會有人開始問:你怎麽活著?”

“你怎麽從天上掉下來沒摔死?”

“你怎麽心髒被捅還能蹦起來?”

陸沉舟可不管,楚舟還在繼續輸出。

“您這問法也太細了。”

楚舟嘴角抽了抽。

很難想象,除了陸沉舟以外的人會這樣問他吧。

這哪是問問題,這不就純純陰陽怪氣嗎?

“你以為魂家的人會放過這種消息?”

“他們會比我問得更細。”

這小子,怎麽現在在這種問題上還跌跟頭?

不過想想也是,小城市的孩子沒見識過大城市家族的歹毒手段,也是很正常的。

“行,那我不去。”

楚舟沉默了兩秒,最後隻能點頭。

“你把資料給我。”陸沉舟伸手。

“陸老師,您真能把東西拿出來?”

楚舟把文件袋遞過去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你要是不信,現在我轉頭就走。”

陸沉舟瞥他一眼。

“我信我信。我主要是怕銀行那邊死板。”

楚舟立馬改口。

再不改口的話,陸沉舟連事情都不辦了。

讓陸沉舟去,好歹還能搏一搏。

“我去讓他們靈活一點。”

陸沉舟把文件袋夾在腋下,語氣平平。

他倒是想看一看,究竟是多硬的骨頭,能不給他陸沉舟東西。

楚舟鬆了口氣,立馬把門關上,像把自己封印起來一樣。

萬金銀行皋城分行。

門口的保安看到陸沉舟下車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了半秒。

然後立馬站直,像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職業操守。

陸沉舟穿得很簡單,外套隨便一搭,手裏拎個文件袋,走路也不快。

可他一進大廳,整個大廳的氣氛就變了。

“那是不是陸沉舟?”

有幾個正在排隊的人忍不住側目,甚至有人低聲說了句。

“小點聲,別亂喊。”

旁邊人立馬拉他袖子。

正常人對於這種大人物都是有敬畏之心的。

倒也不是說大人物會對他們產生什麽樣的影響,可能隻是因為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這樣子的吧。

陸沉舟沒理會這些,他剛走到服務台附近,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上來。

“陸老師,您怎麽親自來了?”

“我是大廳經理,姓秦,秦世安。”

秦世安臉上堆滿了笑容。

能做到大堂經理,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有眼力見,再加上有背景。

當然了,眼力見是建立在有背景之上的。

因為有背景,所以認識的貴人比較多,不會出現輕待貴人的現象。

“秦經理。”

陸沉舟點點頭。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自己還是來辦事的。

“陸老師,您這邊請,咱們去貴賓室談。”

秦世安一聽陸沉舟記住自己姓氏,笑得更熱情了。

別看他在皋城當一個大堂經理,但在陸沉舟麵前,那啥也不是。

“不用繞,今天來是辦事的。”

陸沉舟跟著他走,邊走邊說。

“您吩咐,您吩咐。”

秦世安心裏一緊。

陸沉舟親自到這來,是辦什麽事啊?

按道理他這個級別,有什麽金融上的業務,打個電話到家都能搞定,怎麽還屈尊降貴親自來銀行呢?

更何況,這還隻是皋城的一個分行。

到了貴賓室,茶水剛上,秦世安還沒坐穩,陸沉舟就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楚舟的父母遺物,存在你們銀行。取出條件你們也清楚。現在我來,是要把東西帶走。”

說完之後,就捧起了桌子上的茶杯,輕啜了起來。

他來這裏的目的已經表明了,至於目的能不能完成,就不在他了。

秦世安的表情瞬間變了。

楚舟這個名字為什麽這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呢?

很快,秦世安就想起來了,楚舟這不就是剛剛保衛了皋城犧牲的英雄嗎?

最近城裏傳的都是他的名字,怪不得自己聽著這麽耳熟。

可是,楚舟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父母的遺物存在這家銀行嗎?

秦世安腦袋裏轉得飛快,但是根本就想不起來這茬事兒。

沒辦法,楚舟在沒成年之前隻是一個普通人,誰會在意一個普通人家裏來辦的業務呢?

但是吧,按照秦始安現在腦子裏已經有的信息來說,楚舟是沒有直係親屬了。

那這樣的話,他父母留下的遺物應該就歸銀行所有了。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東西屬於銀行的私產了,不能這麽輕易就送給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