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初現
夕陽西斜，一輛黑色轎車駛出江北大學校門。
孫雨涵坐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今天特意換了身淡青色長裙，頭發盤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平日裏講台上的嚴厲教師判若兩人。
“緊張？”葉飛靠在座椅上，歪頭看她。
“廢話。”孫雨涵白他一眼，“那可是慕容家！江北四大家族之一，老爺子慕容雄當年橫掃江北武道界，據說十五年前就踏入凝神境了。你倒好，跟沒事人似的。”
葉飛笑了：“凝神境很厲害嗎？”
孫雨涵被他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是什麽境界？”
“想知道？”
“想。”
葉飛湊近她，壓低聲音：“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孫雨涵臉騰地紅了，一把推開他：“滾！”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這位小姐帶來的年輕人，膽子是真大。
轎車穿過繁華的市區，駛入一片安靜的別墅區。道路兩旁種滿法國梧桐，枝葉在夕陽裏鍍上金邊。又開了十分鍾，一座占地極廣的中式莊園出現在視野中。
朱漆大門緩緩打開，轎車駛入。
孫雨涵透過車窗往外看，暗暗咋舌。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假山奇石，一眼望不到頭。光是門口站崗的護衛，她就認出了好幾個熟麵孔——都是江北武道界叫得上名號的高手。
“慕容家……”她喃喃道。
“排場不小。”葉飛打了個哈欠，“就是有點浪費地。”
孫雨涵瞪他：“你能不能正經點？”
車停在一座三層主樓前。車門打開，慕容雪涵已等在台階上。
她今天也換了裝束，一身月白旗袍，勾勒出玲瓏曲線，紫發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柔美。但眼神依舊清冷。
“葉先生，孫老師，歡迎。”她微微頷首。
葉飛下車，掃了一眼四周：“你們家挺大。”
“粗鄙之地，不足掛齒。”慕容雪涵側身引路，“爺爺已在廳內等候。”
三人步入主樓。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會客廳。紅木家具，名家字畫，檀香嫋嫋，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圖，氣勢磅礴。
廳內已坐了七八個人。
正中太師椅上，一位白發老者閉目養神。他身形瘦削，一身青衫，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葉飛目光掃過他，眼神微微一動。
凝神境巔峰。
半步元嬰？
有點意思。
老者左側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國字臉，眉眼與慕容雪涵有幾分相似——正是慕容家家主慕容博。右側則坐著幾個老者，應該是族中長老。
而角落的椅子上，慕容飛老老實實坐著，看見葉飛進來，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縮。
“爺爺，葉先生到了。”慕容雪涵輕聲道。
白發老者緩緩睜眼。
那目光落在葉飛身上，一瞬間，孫雨涵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葉飛卻像毫無所覺，拉著孫雨涵往裏走，隨意拱了拱手：“老爺子好。”
慕容雄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年輕人，好膽色。”
壓力瞬間消失。
孫雨涵大口喘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她驚恐地看著葉飛——這人，居然完全不受影響？
“坐。”慕容雄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葉飛也不客氣，拉著孫雨涵坐下，順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老爺子找我，有什麽事？”
慕容博眉頭一皺——這小子，太隨意了。
但慕容雄不以為意，反而眼中閃過欣賞之色：“聽雪涵說，你一個人，把我慕容家十幾個高手全打了？”
葉飛瞥了慕容飛一眼：“他們先動的手。”
慕容飛臉一僵，低頭裝死。
慕容雄哈哈大笑：“好！敢作敢當！那幫兔崽子平日裏橫行霸道，也該有人教訓教訓。”他看向葉飛，“不過，老夫有個疑問——你年紀輕輕，哪來這麽高的修為？”
廳內氣氛一緊。
幾個長老目光如電，死死盯著葉飛。
葉飛放下茶杯，慢悠悠道：“老爺子，您請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當然不是。”慕容雄靠回椅背，“老夫隻是想確認，你有沒有資格聽接下來的話。”
“資格？”葉飛笑了，“老爺子覺得我沒資格，那我走就是了。”
他作勢要起身。
孫雨涵嚇得一把拉住他——這人瘋了？在慕容家跟老爺子耍橫？
慕容雄卻再次大笑：“有意思！多少年了，沒人敢在老夫麵前這麽說話。”他擺擺手，“坐下吧，老夫信了。”
葉飛重新坐下，一臉無辜。
慕容雄收斂笑容，正色道：“老夫今日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與你合作。”
“什麽事？”
“你可知道，上古遺跡？”
葉飛挑眉。
慕容雄緩緩道：“江北地界，有一座上古遺跡，據說埋藏著超越凝神境的傳承。我們四大家族世代守護這個秘密，但遺跡有封印，需要特定條件才能開啟。”
“什麽條件？”
“集齊五把鑰匙。”慕容雄看著他，“如今，四大家族各持一把，最後一把，據說在暗影會手裏。”
暗影會。
葉飛眼神微動。
孫雨涵卻忍不住開口：“老爺子，您說的暗影會，是那個傳說中的地下組織？”
“不是傳說。”慕容雄沉聲道，“他們真實存在，而且最近活動頻繁。老夫得到消息，暗影會已派高手潛入江北，目的就是搶奪遺跡鑰匙。”
廳內眾人麵色凝重。
慕容博接口道：“若是讓他們得手，開啟遺跡，獲得傳承，那江北武道界將永無寧日。”
葉飛靠回椅背：“所以，你們想讓我幫忙對付暗影會？”
“不止。”慕容雄盯著他，“老夫想請你代表慕容家，參加一個月後的四族會盟，爭奪遺跡的最終主導權。”
葉飛還沒開口，一個長老突然道：“家主，此事萬萬不可！這小子來曆不明，怎能代表我慕容家？”
另一個長老也附和：“是啊，萬一他是暗影會的奸細……”
葉飛笑了：“奸細？你們見過奸細上門先打一頓主家的？”
那長老被噎住。
慕容雄擺擺手：“老夫自有考量。”他看著葉飛，“年輕人，你可願答應？”
葉飛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我有什麽好處？”
“好處？”慕容雄眯起眼，“若你成功，遺跡傳承可分你一份。”
“不夠。”
“那你還想要什麽？”
葉飛放下茶杯，拉起孫雨涵的手：“我要她。”
全場死寂。
孫雨涵腦子嗡的一下，臉瞬間紅透。
慕容雄愣住，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膽色！”他看向孫雨涵，“孫家那丫頭，老夫聽說過，確實是難得的人才。不過，孫家會同意？”
“孫家的事，我來擺平。”葉飛淡淡道，“老爺子隻需答應，事成之後，慕容家不得阻撓我和她的婚事。”
慕容雄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可以。”
孫雨涵呆呆看著葉飛，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人……居然為了她，跟慕容家談條件？
“那就這麽說定了。”葉飛站起身，“一個月後，我來參加會盟。”
慕容雄也起身：“不急，先吃飯。老夫備了薄酒，就當給你賠罪——昨天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衝撞了你。”
他目光掃向角落的慕容飛，慕容飛渾身一顫。
葉飛笑笑：“那敢情好，正好餓了。”
晚宴設在隔壁花廳，極為豐盛。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流水般端上來。
慕容雄坐在主位，葉飛和孫雨涵坐在客位，慕容博、慕容雪涵及幾位長老作陪。
酒過三巡，慕容雄突然問：“葉小子，你師父是誰？”
葉飛夾菜的手頓了頓：“沒有師父。”
“無師自通？”慕容雄眼中精光一閃，“不可能。”
“信不信由您。”葉飛嚼著菜，“反正我沒騙您。”
慕容雄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老夫信你。”他端起酒杯，“來，喝一杯。”
葉飛舉杯，一飲而盡。
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孫雨涵坐在葉飛旁邊，小口吃著菜，餘光卻一直瞄著對麵的慕容雪涵。
那女人今晚話不多，但時不時會看向葉飛，眼神複雜。
孫雨涵心裏莫名有點不舒服。
吃到一半，慕容雪涵突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葉飛麵前：“葉先生，我敬你一杯。”
葉飛抬頭看她。
慕容雪涵微微低頭，露出白皙的脖頸：“昨天的事，是我慕容家不對。我……向你道歉。”
葉飛笑了：“昨天的事我早忘了。”他端起酒杯，“不過你這道歉，我收下了。”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慕容雪涵放下酒杯，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葉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
“你……到底有多強？”
廳內瞬間安靜。
所有人看向葉飛。
葉飛放下筷子，慢悠悠道：“你想試試？”
慕容雪涵眼神一閃：“可以嗎？”
“雪涵！”慕容博皺眉，“不得無禮。”
但慕容雄卻擺擺手：“讓她試試。”
他看向葉飛，意味深長道：“老夫也想親眼看看。”
葉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吧，活動活動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