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條走廊,進入了一個幽深空間,偌大的廳堂沒有通向外界的窗戶,隻有幾盞不大的燈照耀。
墨寒的背影高大挺拔,隱沒在昏暗的燈光中。
他駐足立在一幅畫像的麵前,仰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幅畫像是用華國山水筆法畫就,注重意境。
沒有任何多餘筆墨的老者正捧著一本古書閱讀,神情很是專注。
在他的頭頂,白雲朵朵,仙鶴飛舞,仿若仙境。
“這是我的祖師,叫做修潔。是百年前華國得道成仙的三位高人之一。自從三人得道成仙,華國也慢慢穩定繁榮。”
墨寒轉過身,看向秦楓:“華國從動**不寧走入了繁榮穩定,又從繁榮穩定走到了動**不寧,這是一個自然的過程,也是一個不尋常的過程,而你我都正好處在這個時間的節點之上。”
他眸色誠懇殷切,似乎有什麽期待,這讓秦楓很不明白。
你與我?他跟墨寒?
他何德何能跟墨寒墨宗師站在一起,站在華國動**不寧之中?對於普通人來說,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來頂吧?
墨寒忽然抬手在半空中布下一道光芒,光芒之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人影逐漸清晰。
臉龐俊秀而蒼白,眸色暗淡而無光。
那是墨子玉!
隻見他錦衣玉服,穿著講究,卻滿目愁雲,寬大的衣袖冒出一個閃著光芒的刀刃。他貝齒咬唇,然後抬手將那把利刃對準了自己脖子處刺了過去。
秦楓濃眉不由蹙了起來,心剛提到嗓子眼,卻見一個肥肥胖胖的手一把奪過了那金屬利刃。
“這麽好日子你還想死,真是不知好歹!”
哐當!
尖銳的水果刀掉在地上。
畫麵開始模糊,最後消失不見,而墨子玉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卻一直留在秦楓的眼睛裏。
“他去了哪裏?經曆了什麽?”秦楓不由問道。
“柳家。”
“柳家?”秦楓不明白,墨子玉怎麽去了柳家。
看他的樣子好像連反抗一個中年婦女都做不到,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他穿得清爽華麗,也不是做傭人的樣子……
“在華國南海之濱,寶塔的最高一層,一共有三位大人物,一個是柳家,尚武門門主柳白飛的祖母;一個是易家,易國斌將軍的祖父;還有一個是王家,四大金剛之首王四海的祖父。”
“此三人幾乎都是百歲高齡,掌握著華國經濟、民生、軍隊三大重要資源。”
“一百歲了還不退休?”秦楓忍不住說道。
“我懷疑這三個人根本就不是人。”墨寒說道。
“什麽?”秦楓震驚無比。
“因為這三個人有名有姓,可從未出現在任何場合,從未有人見過他們,或者見過他們的人都會終老或者死在某處,總之這大概是華國南海之濱最大的秘密。”
墨寒夾雜著白色毛發的眉毛皺了起來,讓眉間的三道川字紋路顯得更深刻。
“從前很多年,他們多次做出了非常正確的決策,不管是經濟還是民生,從而導致華國越來越穩定繁榮,那個時候,我懷疑他們是三位智者,至少是有一大堆智者圍繞的智者。”
“管理一個國家並不容易,要使一個國家繁榮昌盛更難,他們三人做到了。”
“可是一年前這一切都變了,比如你身上的詭道之力是怎麽在華國生根發芽的?三位大人物之間合作的時候越來越少,爭奪變得越來越激烈。”
“我遊曆三年,走遍大江南北,終於讓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墨寒又看向那幅他祖師爺的畫像,開始沉默。
他沒有說那個道理是什麽,秦楓也沒有問,隻是想著他的話。
三位大人物不是人?那是什麽?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了起來。
墨傾城走了進來。
“老師,易將軍拜訪。”
墨寒默默轉過身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接著,他邁動步伐朝外走去,同時低聲吩咐秦楓道:“你也隨我一起。”
秦楓跟在他身後,感覺自己好像也成了他的一名弟子。
想起墨子玉,不知為何,居然湧起一股心寒之感。
“還有一件事……”墨傾城站著沒動,望著朝前走去的墨寒。
墨寒停下步伐,一動未動。
墨傾城蹙了蹙濃眉,眼裏閃過一抹悲戚。
“子玉死了,屍體在柳平的宅邸後院。”
墨寒依然沒動,好半天說道:“將他接回來吧,就葬在南濟院的後山。”
“隻怕柳家不肯放人。子玉,子玉他……”墨傾城似乎覺得難以言說。
“就說是我的吩咐,誰若不放人,親自跟我談。”墨寒沉聲道。
“是!弟子遵命!”
得到命令的墨傾城快步走了出去。
墨寒的臉色變得越發陰沉,而秦楓則一陣心虛,想著墨子玉的下場未免也太悲慘了點,難道說他導致了墨子玉的死,所以墨寒打算讓他來頂替墨子玉這位弟子的位置?
心間諸多猜測,秦楓腳步不由有些虛浮。
來到前廳大院之中,一位國字臉,年紀在五十、六十之間的英武男子從木椅上站了起來。
“拜見墨宗師。”
“易將軍,好久不見。”墨寒走了過去,在主位上坐下,秦楓則乖乖站在一旁。
易國斌甩動衣袍坐了下來,接著,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秦楓的臉上,眉毛也不由皺在了一起。
“這位是……”他問道。
“秦楓。”墨寒僅僅隻是說出了秦楓的名字。
易國斌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他就是秦楓。墨宗師,你可知此人是我華國通緝的要犯麽?”
“不知。”墨寒很快答道,就好像早知道對方有此一說。
易國斌的眉毛再次皺起。
“好,既然墨宗師不知,那麽此刻本將便告訴你,來人,將他逮捕!”易國斌冷冷說道。
他身旁兩位英武漢子立刻就走了過來。
墨寒望向他們,目色沉靜無波。
兩人瞬間立定無法動彈,隻有眼睛不住閃爍著驚愕的光芒。
“墨宗師,這是何意?”易國斌冷聲道。
“何意?哈哈!”墨寒摸著胡須道:“我倒要問問易將軍是何意,一來就想逮捕我的人,眼裏可有我們南濟院,有我墨寒!”